高频音波武器造成的刺耳余韵仍在空气中震颤,强哥痛苦的呻吟声像一把钝刀子切割着每某个幸存者的神经。社区广场上一片死寂,孩子们被死死捂住嘴,连呜咽都不敢发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面具使者那句「静默领域将覆盖此地」的最终通牒,带着一种宣判死刑般的冰冷,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等等!」言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还在痛苦抽搐的强哥身前,目光直视着门外的面具使者,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不能眼睁睁盯着社区因为一块尚未明确用途的石板而覆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具使者的金属面孔转向他,空洞的目光(倘若那能称之为目光)似乎扫描着这个敢于出声的干扰项。
「使者大人,」言今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我们无意对抗‘词典阁’的权威。您所说的‘源初符印’,我们确实不知是何物。但如果您指的是我们最近偶然得到的一块刻有奇怪符号的石板,我们愿意上交,以证明我们的……合作诚意。」
他这番话是在赌博。首先,他示弱,表明服从态度,降低对方的进攻性。其次,他模糊了石板的性质,称其为「奇怪符号」而非「禁忌知识」,试图减轻其敏感性。最后,他强调「偶然得到」和「合作诚意」,试图将一场可能的屠杀转变为一次交易。
赵教授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门外那些冰冷的枪口和强哥的惨状,最终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默认了言今的决定。
面具使者沉默了几秒钟,那冰冷的金属音复又响起:「明智的选择。交出符印碎片,可暂免净化。」
言今心中稍定,至少争取到了对话的机会。他回头看向辛言所在图书馆二楼的方向,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辛医生!把那个……那块石头拿下来!」
片刻后,辛言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入口处。她手中捧着那块用破布包裹的石板,脸色平静,步伐稳健地穿过寂静的广场,走向大门。她的镇定自若,与周遭恐慌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她手中捧着的不是催命符,而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言今紧紧盯着辛言,也盯着面具使者的反应。当辛言走近,即将通过大门时,异变陡生!
面具使者后面一名手持某种扫描仪器的护卫突然上前一步,仪器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护卫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报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载体附近存在高浓度‘未登记言灵残留’……与档案中编号‘Liar’(谎言)特征匹配度92%。」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辛言身上!
言今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词典阁」竟然有手段能检测到个人因禁忌词而产生的独特「言灵残留」!辛言「无法说谎」的特性,在此刻成了最大的破绽!
面具使者的头猛地转向辛言,那冰冷的金属音从未有过的带上了一丝行被称之为「兴趣」的波动:「‘Liar’……禁忌词‘谎言’的绑定者。稀有样本。根据《特殊个体收容条例》,你,也需要被带走。」
两名护卫马上上前,就要越过大门来抓辛言!
「不行!」言今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拦在了辛言面前。交出石板是为了保社区平安,但交出辛言,绝对不行!这不仅是缘于两人初步建立的同盟关系,更缘于辛言是破解「词律」之谜的关键,是他在这样东西绝望世界里看到的唯一一丝理性的光芒。
「嗯?」面具使者的音色再次变得危险起来,「抗拒执法?看来,你们需要更深刻的教训。」
更多的音波武器抬了起来,对准了言今和整个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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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言今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步伐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也已无用。他一定要找到一个能打动对方,或者说,能符合对方那套冰冷逻辑的理由!
电光石火之间,他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稀有样本」!
「使者大人!」言今猛地抬高声音,试图压过现场的紧张气氛,「请听我一言!这位……‘样本’,她的状态格外不稳定!强制带走,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词律反噬’,导致样本价值受损甚至毁灭!我们始终在试图稳定她的状态,这块‘符印’碎片宛如对她有安抚作用!倘若现在强行分离,恐怕……」
他这是在胡诌,是在利用对方对「稀有样本」的重视和心理惯性——越是珍贵的东西,往往越脆弱,需要小心对待。他赌的就是「词典阁」对研究对象的「完整性」有要求!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某个世纪那么漫长。
面具使者抬起了手,制止了护卫的行动。他似乎在评估言今话中的真实性,那冰冷的「目光」在言今、辛言以及她手中的石板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那冰冷的金属音复又响起,内容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以。符印碎片,以及绑定者‘Liar’,由你们暂时保管。」
言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使者接下来的话,却将适才升起的一丝希望复又打入深渊:
「根据《监管条例》,‘词典阁’将在此设立临时观察点,对样本及符印进行就地监测。你们聚集地,即日起处于‘词典阁’监管之下。所有物资、人员流动,需经批准。任何异动,视为叛乱,即刻净化。」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一挥手。几名护卫立刻开始行动,他们从随身携带的装备中取出好几个金属桩一样的东西,熟练地打入社区围墙四周的地面。一股微弱但令人极其不适的能量场开始弥漫开来,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社区大门外不极远处,就地搭建起某个简易的、充满科技感的营地。那件面具使者,则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彼处,无声地监视着围墙内的一切。
社区,没有迎来毁灭,但却失去了自由。他们从危险的末世幸存者,变成了被圈养的「观察对象」。
言今扶着几乎虚脱的赵教授,看着门外那如同噩梦般的场景,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他暂时保住了辛言和社区,但却引入了一个更可怕、更无法摆脱的监视者。
真正的危机,现在才适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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