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开膛破肚碧水中、十日扬州、垒尸及顶
在澡堂门口放着一口硕大无比的锅，下面正燃烧着柴炭。
等锅里的热水烧热了之后，就会自动流到第某个池子里面，此处面叫做「头汤」。一般若不是老来洗澡，特别禁烫的客人，头汤里面一般是下不去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进来的客人一般都会在头汤里面烫烫脚，依然会被烫得呲牙咧嘴。
等到头汤里的水再往下流就是中池，彼处边影影绰绰已经有了七八位客人，在彼处泡澡聊天儿。
水再往下流就是娃娃池，相对凉爽几分，就是给那些怕烫的小孩子们洗澡的地方了。
往前去，澡堂的前方有一架古代很罕见的螺旋形楼梯，一路通向二楼，那阵歌曲吟唱的音色正从二楼隐隐地传下来，那上边是客人休息喝茶的地儿。
沈渊和秦玉虎他们用毛巾蘸了头汤里的水，烫了脚擦了全身。皮肤被烫得发红，浑身舒坦！
在这扬州，洗澡这样的享受很是盛行。著名的「扬州三把刀」里面，其中有一把修脚刀就是说得扬州的洗澡行业。还有天下闻名的那句：「上午皮包水，下午水包皮」，也是从扬州传开的。
然后出溜一下，两个人进了中池，等到热水浸透了皮肤，一股酥麻感传上来，二虎和沈渊同时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甚至苏东坡在此地做太守时，还留下过一首《如梦令》：「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寄语擦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
在这池子里泡着舒服，真想喊两嗓子歌，没奈何沈渊肚子里的歌没一首能在这儿唱的，也只好作罢。
秦玉虎这家伙脱了衣裳，一身黝黑的腱子肉在身上疙疙瘩瘩，显得分外结实，看起来就像是个精壮的泰拳手。
沈渊和他聊了几句，多半说的是传授秦玉虎武功的那位老乞丐，想必那也是个大明朝的武林奇人。
对于沈渊来说，生活里没有点儿新鲜事儿，是很难混得过去的。
因此类似老乞丐这样的风尘侠客，到底有着什么经历，武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他一谈起来也是兴致勃勃。
在这之后话题三绕两绕，又说到了这家澡堂。秦玉虎头上盖着一张毛巾，泡得满脸都是汗珠，向沈渊笑着道：
「这里离少爷家不远，看书乏了倒可以经常过来泡泡。说起无灯巷的螺丝结顶，那可是扬州一等一的……」
「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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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秦玉虎的话触及到了沈渊心中某个似曾相识的词，模模糊糊想不清楚，不过好像很重要！
「你说这地方叫什么？」沈渊直起腰，向着秦玉虎问道。
「螺丝结顶啊？」秦玉虎眨巴着眼睛，指着澡堂尽头那个楼梯说道：
「缘于这楼梯修得一圈一圈地往上，就像是个螺丝壳一直伸到了房顶，因此这间澡堂的名字反而没人叫了，满扬州城都管它叫螺丝结顶！」
「无灯巷！螺丝结顶！」
在这一刹那，沈渊的脑海里陡然间像是亮过了一道闪电，他忽然想清楚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即便泡在暖烘烘的池水里，可是沈渊浑身的汗毛全都竖立了起来，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是这个地方，在后世它有着另某个名字……垒尸及顶！
……
那是在三十八年后的弘光元年，清军攻破扬州城，在此处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在历史上被称为「扬州十日」。
就是这个地方，沈渊他们进来时经过的那条巷子「无灯巷」，当时就是清军大批屠杀扬州军民的所在。
当时尸体屡屡被弃置在此，弄得巷子两边的高墙之间，尸体垒起来甚至越过了头顶，把整个巷子垒得沟满壕平。
从此这个螺丝结顶，就被扬州人取了个谐音，叫做垒尸及顶！
即使在那之后，又过了四百年之久，此处依然是扬州城十大灵异之地。
一不由得想到在此处即将发生的积尸累累、血流满街的惨烈情形，沈渊就觉着肚子里一阵恶心翻动。
「他娘的居然来到了这儿！在这样东西时代……那场大屠杀还没发生！」
……
此时的沈渊四下里看去，澡堂里光线昏暗，影影绰绰走来走去的人如同鬼影。
在搓澡师傅用力摩擦之下，澡客舒服的呻吟声，就像是临死之前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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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何故，沈渊的心里越来越不安……突然间，和他们坐在某个池子里的一位客人，「哗」的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在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当沈渊抬头看去，就见对面的那件人双手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在他胸前的肚子上，早就被齐刷刷地从上到下，割开了一道沉沉地的伤口，花花绿绿的肠胃内脏边缓慢地蠕动着，一边流淌下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了池水中，溅起了一片带血的水花！
刹那间，池水中所有的客人都在大声叫嚷。满池子的人连滚带爬地从这一池血水中跳出去向外奔逃。秦玉虎在水中一个闪身，拦在了沈渊的前方！
「注意水下！」沈渊扶住了秦玉虎的肩头，两个人徐徐后退，直到触及了白矾石砌筑的水池边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转眼间，水池里的澡客已经逃了个干净，秦玉虎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下。
他面前那件被开膛破肚的人还在大声惨叫，甚至用手在水池里徒劳地捞着自己的肠子，宛如是想要把它们塞回去。
秦玉虎却对他视若不见，缘于他知道眼前的这样东西人不管如何惨烈惊人，都不会对沈渊他们俩形成威胁。
而那件躲在暗处，对着这位客人突施暗算的家伙却有可能复又出手，威胁他们的安全！
等到沈渊和秦玉虎退到了池子外面，此时澡堂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跑了个干净。
唯有那件在一池血水中挣扎的客人，却是慢慢瘫软了下去，坐在了内脏漂浮的池水当中。
他的喉咙里还在「啊啊」的无意识地喊着，却因为大量失血，水面上的一张大脸渐渐地地泛出了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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