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霎时我心似狂澜、风雨无端、其嗅如兰
蓝姑娘怒喝道：「你这人哪儿哪儿都还好，就是说话太恶心了知道不？你要是不想让我烦你，能不能以后说话的时候，什么臭狗屎大粪坑之类的词儿少说？」
「哦！明白了然！」这时沈渊恍然大悟，他这才终究找到了事情的原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怪不得蓝姑娘在去查案的半途中，陡然就对他态度冷淡了下来，原来就是缘于这姑娘听不了这些字眼儿！
想到这里，沈渊的脸板得一本正经，连连表示绝不再轻易说那些脏话，可是他肚皮里却已经笑得不行了！
此时蓝姑娘却轻微地叹了口气，对沈渊说道：「刚才你说的的确如此，我就是王爷派到县主身旁的那件人。」
「王爷信任我，我身上也带着点功夫，在县主院子里，她真有点啥事，我也能出手相救。」
「今天上午查案的时候，你在县主的闺房里乱转，我就在楼下听着。我练的功夫对听力也多少有点儿用处……你可是真敢胡说啊！」
听到了这话，沈渊这张老脸也不禁一红。
自己早上在鹿邑县主的闺房里胡说八道，说要在人家姑娘的床铺下往外翻小黄书，没不由得想到还是被楼下耳聪目明的蓝姑娘听见了。
可是就算蓝姑娘身负武功，而且听力过人，又是住在同某个院子里，她还是没能拦住那个飞贼抢走县主！
沈渊边走一边想着心事，同时那件蓝姑娘也在默默地想着旁边的这个朝气人。
这家伙粗一看是个俊俏青年，可是和他认识没多久，蓝姑娘就觉着他言语行事比无赖还要肆无忌惮，可他身上却有着惊人的本事！
尤其是这份心机，又如何可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的？
就像刚才，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就是县主院子里，负责监视的「那件人」。
可他要是自己不愿意说出来呢？那么自己就会继续在他面前装成某个侍女……这事真是越往细里想，就越觉得难堪得不行！
「……这样东西妖孽！」蓝姑娘咬着牙暗自感叹，把沈渊带到了某个小小的院落前。
在进来之前，沈渊发现院外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字：「似兰斯馨」，他还以为这是个女眷住的院落。
可是一进来他才发现，这院子里根本没有建筑，而是小桥假山、流水树荫，整个院落里栽满了无数的兰花……此处竟是个花圃，有财物人可真会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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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正往里走，却见蓝姑娘停在院外皱着眉向他说道：「此处清静，你就在此处等着王爷过来。」
「我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了，穿着它我都没法喘气儿！」
沈渊也已经看出来了，蓝姑娘有严重的洁癖。她身上的衣服沾染了尸臭味，肯定会让这姑娘如坐针毡一般。
是以他自己径直进去……一走进院落浓绿的树荫里，就觉着一阵遍体清凉。
坐在绿荫下的一块太湖石上，院落里一马平川、寂静无人，倒是甚为幽静。
沈渊一想到江都县所有的捕头，大概都在翻天地动地找自己，就不由得笑了笑。
崇王府这把保护伞，他暂时还能撑几天。过一会儿还行去吓唬一下江都的两位县令，之后他要是能把那位县主也找回来，那就更好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由得想到此处……沈渊陡然间瞪大了双目！
他忽然发现前面的一片矮树丛后，有人影晃动。
「我去，王爷在那边儿蹲着呢？他喜欢在那啥的时候拉在兰花上？」沈渊心中带着诧异，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
等到近前一看，这人却根本不是啥王爷，而是一个老花农。
此人手脚粗大，衣服也很简朴。正带着一顶大草帽，蹲在地上给花圃里的兰花松土，沈渊见状松了口气……这老头看起来都有七十了，和崇王的岁数全部对不上。
「忙着呢？」沈渊知道老人家岁数大了，弄不好自己偷偷出现在他身后，可能会把人家吓出病来，连忙弄出点动静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哦……」老人回过头看了沈渊一眼。他先看的是沈渊的衣服，见到不是府中的贵人，老人家手上的活儿也就没停。
沈渊一看，满园的兰花全都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在老人家松土的小铲子翻动之下，土干的都要冒烟儿了。
是以他笑着开口说道：「兰花都干成这这样了，如何不浇点水？」
「现在不能浇，大中午头的用水一激，它就死了……这花太娇嫩。」老人家边松土边说道：
「我现在把花根附近的土松开，等到了晚上凉意上来，再浇水就没事了，松了土水渗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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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说话的音色异常清朗，专心致志地干着自己的活儿。
沈渊在旁边笑着开口说道：「要说这兰花当初也是天生野长，在溪水涧边、悬崖峭壁上，老天爷可不管它缺不缺水，怕不怕被冷水激了。」
「在野外自然是想下雨就下雨，想旱就旱它几天，它长得倒是壮实。」
「反倒在这花圃里，有人每天精心伺候着，它倒是一不小心就死给你看，这也挺有意思的哈！」
沈渊这话随口而发，没不由得想到这老头听见后却愣住了。甚至他手里的铲子也停了下来，杵在地上半天都没动。
看到这情形，沈渊觉着大概自己是打扰到人家干活了。他正想回身转身离去，却听那个老花农自言自语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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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不也是这样吗？」
……
在这一刹那，沈渊的心头就是一震！
他全身上下的动作，霎时全停了下来。
在这一刻他忽然不由得想到，整个大明朝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只怕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老人家何出此言？」这时的沈渊语气还是那般淡然，朝着老花农问道。
「就像这兰花一样。」那老花农丢掉了铲子，缓慢地站了起来，这位老人一挺直腰身，身量却是异常高大！
沈渊听着老人的音色低沉，有如耳语般响起：「当初大明立国时何等强盛？蒙元铁骑天下无双，却被太祖数战而平。」
「秦始皇统一天下，是奋起了秦国六世余烈。曹操纵然雄才大略，也是用了两代人的心血才天下一统。」
「然而太祖二十五岁起兵，灭张士诚、斩陈友谅、逐蒙元于漠北、立国大明、一共才用了十五年！」
「古往今来强盛无敌，有哪个朝代能超过我大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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