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会儿吧。」
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后厨收拾，堂屋就于东他们两个人，苏桐拉过椅子先落座：「车还要等会儿才能到。」
于东正想问这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华饭店这地有些偏，附近很难叫到车。刚才张艺谋他们走的时候还问苏桐要不要送，但是被苏桐拒绝了。
苏桐这会儿说是有车，应该是他提前打了招呼，叫人来接他们，因此于东也就没有再问。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一辆拉达停在了大华饭店的入口处，车窗里面伸出来个圆乎乎、光秃秃的大脑袋。
一道高亢的声音传来，「苏老师，走喽。」
「咱们的车来了。」苏桐戳了戳于东的胳膊，随后又往后厨喊了一句：「老李，走了啊。」
「慢走啊，苏老师，于老师。」
走出门外，一阵凉风卷着地面的杂草朝他们袭来。
昼间艳阳高照，气温还算温和，因此两人都只穿了件薄衬衫，却没想到入夜后忽然变凉这么多。
两人同时忍不住收了收衣领，缩着膀子朝车里走去。
大脑袋笑着道：「苏老师这对待工作真是没话讲，这么晚了还去报社。」
等到上了车，风被挡在车外，终于暖和起来，苏桐笑着冲前面的司机说道：「大脑袋，先去报社，然后去我家。」
「不是，我先送于东过去，哦，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师弟，金艺的老师。」
大脑袋扭过头，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炸弹炸开的似的。他光秃秃的脑袋，在外面透进来的灯光下显得油光锃亮，眉毛弯弯的像两条粗胖的卧蚕，眼睛大而圆，眼泡又有些外鼓。
这是一张看起来很有热情的脸。
「于老师，我姓刘，缘于脑袋大，人家都叫我大脑袋，你也这么叫我就行。」说着他又摸摸索索找出一包烟抽出两根分给苏桐和于东：「苏老师，于老师，抽烟。」
「不用了，刘师傅，我不抽烟。」于东摆摆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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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桐也把烟挡了回去：「你自己都不抽烟，散什么烟啊，快开车吧。」
大脑袋把烟又放回烟盒，嘿嘿笑道：「好，咱们现在就出发。」
一路上，于东和苏桐都没有说话，只听大脑袋某个人在说。出租车司机都善言，而大脑袋又是出租车司机中顶热情的那种。
加上他跟苏桐也熟，车子一开起来他的嘴就没有歇过。也是从他口中，于东大概明白了苏桐跟他的关系。
之前苏桐有段时间经常打车，有好几次都碰到了大脑袋，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大脑袋又住报社不远，家里还装了电话，苏桐就跟他要了号码，后来再遇到类似今晚的情况，苏桐就会提前给大脑袋打个电话，约个时间让他来接。
不得不说，大脑袋也算是个富人了，开得起出租，装得起电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金陵这边电话普及率并不太高，跟燕京远远不能比，家里面有电话的绝对是少数。于东没记错的话，现在安装一部电话，得交两千多块钱。
而现在金陵普通人家的月收入也才小几百块，一部电话用一年时间也未必攒得下来，更别说电话装了还得用，电话费又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等到把于东送到《钟山》之后，大脑袋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纸片递给于东，笑哈哈地说道：「于老师，要是有需要，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就算我不在家，我爱人也在家。」
于东点了点头，接过大脑袋的名片：「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好嘞，我们先走了。」
苏桐也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点。」
「没事，就这点距离。」
等到车子开远了之后，于东认真地望了望大脑袋的名片。
说是名片，其实就是一张手工裁剪的纸片，背面还能看到线格子，应该用的是格子信纸。
大概是为了省纸，名片不大，只有普通火柴盒大小。
上面写着：刘全友（大脑袋）
下面一排数字，当是他家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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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刘大脑袋还挺有做生意的头脑，至少明白给自己做宣传，即便手段粗糙了点，然而效果不错。
这样一看，他家装了部电话还是很有用处的，行为他揽不少生意。
把名片收好，于东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随后顶着夜晚的凉风，回到了学校。
第二天一早，于东在去办公间的路上遇到了程砚秋。
迎面而过的时候，程砚秋忽然停了下来，「于东。」
于东诧异看着程砚秋，没想到她会主动叫自己，他也同样站定，等着程砚秋后续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听说你们周末有个诗会？」
于东微微颔首：「是啊，程老师有兴趣么？」
「啥时间，在哪儿？」
于东发现程砚秋有个毛病，说话的时候不喜欢看人，这会儿她就盯着政务楼旁边的假山在看，好像是在跟假山说话一样。
那假山自然不能说话，只能由于东来回答她：「周日下午，一教301。」
「嗯，我明白了。」
撂下这么一句，程砚秋就走了。
等她走远之后，于东望了望旁边的假山，笑着对它说：「听到了么，她说她知道了。」
他还在假山旁等了几秒，犹如要等着假山回应他一样，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觉着自己也真是够没劲的。
……
中午的时候，于东去找刘昌敏一起到食堂吃饭，「走，吃饭去。」
他又在办公间里找了一圈，奇怪道：「何老师呢，这会儿他一般都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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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昌敏笑呵呵地说道：「他呀，今天追爱去了。」
「追爱？」于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何老师不是早就结婚了么？」
「哈哈，今天追的是梦中所爱，他追九儿去了。」
九儿？于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谁是九儿。刘昌敏应该说的是巩莉，而何煜正是巩莉的影迷。
之所以说她是九儿，是因为她之前在《红高粱》里面饰演就是九儿，这样东西角色也让当时还在读大二的巩莉正式进入到大众的视野。
现在的影迷们更喜欢用角色称呼演员，很多人都喜欢叫巩莉为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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