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沉浸在与姐姐分别的悲痛情绪里,高子昂说话,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边走,眼泪不时滑落,一路上低着头,也没说话。冷风呼呼地吹,为姐妹俩的分别平添几许伤痛。
高子昂将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三人一路上沉默着,除了高子昂低低说了句「婉妹妹,别哭了。」之外,就没有人再说话。
回到李府,光明正大从府门进入。盯着婉宁平安进了房间,高子昂才打算回高府。走时,他还不忘嘱咐萧飞燕:「入夜后多陪陪婉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到房里的婉宁,呆呆地坐在床边,心里零乱得很。
「婉小姐。」萧飞燕轻声唤着。
婉宁呆坐了半天,说:「我想再去看看姐姐的屋子。」
「小姐,奴婢陪着您。」
看着姐姐空荡荡的屋子,眼泪再次哗地一下流下来。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她来到姐姐的屋子都是开开心心的。而此刻,房间一下子空了,心也跟着空了,昔日的时光也跟着变得空荡荡的。
她忍不住抱住了站在旁边的萧飞燕,眼泪扑簌簌。
她想再认真看了一遍婉英的屋子,努力找回从前的记忆。姐姐除了平时喜欢的头饰、三两件换洗的衣物和几两银子之外,她什么也没带。
婉宁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萧飞燕说:「按规矩,闺女出嫁当日,不可随意走动。明早房门一定是紧闭的,我不能在丫鬟、护卫的瞩目之下再进姐姐的屋子冒充她。今晚我要住在姐姐房里,明早新郎直接来接走,才不会令人起疑。」
她看了看萧飞燕开口说道:「燕儿,你先回房吧。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你不能在此。」
「遵命,小姐。」萧飞燕刚迈出几步,就见婉英的贴身丫鬟墨竹进来。
墨竹看见婉宁,一脸吃惊:「二小姐?怎么会是您?此时此刻可当是大小姐准备明天出嫁啊!为何一晚上没见到她?反倒是您在这里。」
婉宁对萧飞燕说:「燕儿,你先回房。」
「是,小姐。」萧飞燕出去之后,将门关紧。
婉宁吩咐墨竹:「今晚我就是你伺候的大小姐,今日什么事都未发生,想要在这府上待下去就把朱唇闭紧。还有,记住,明日出嫁的是姐姐。」
墨竹了然,是二小姐顶替大小姐,啥也没问,只能遵从主子的命令。
「你是姐姐的陪嫁丫头?」婉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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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二小姐,是的。否则,奴婢也不会在此刻近身伺候。这可是在娘家的最后一晚,陪着嫁出去了,我就不再是贵府上的丫鬟了。」
「陪嫁的还有谁?」婉宁想了想又说,「算了,不管是谁,今晚都不用她伺候,明日一早叫她跟着新娘子就是了。」
「遵命,小姐。」
跟墨竹说完话,婉宁陷入沉思。再舍不得姐姐,她也已经走了,跟段大哥远走高飞,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过不了多久,姐姐就会回来。她这样想,心里会好过几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明日的戏演好,骗过所有人。子昂哥哥再把自己成功救出,万事大吉。
婉宁看着屋子里的一切,丰厚的陪嫁、华丽的嫁衣,仿佛是自己真的要出嫁了,渐渐诞生了出嫁之前的女儿心思。这个时候,她分外想念她的子昂哥哥。
她便写了几句话用信鸽传到了高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信鸽精准地落在高子昂的屋子外面。义儿一看,这不是少爷放在李府的信鸽吗?一定是婉宁小姐送信来,他赶紧将鸽子上的信笺取下,交给少爷。
高子昂打开信,见纸上写着:紧紧缠绕的愁怨,千丝万缕,一根根织进我明天的嫁衣。然后,他就满脸笑意。
「少爷,您这么高兴?」
「是婉宁来的信。」他将信往义儿眼前一放。
义儿拿过来,看完,微笑着道:「少爷,这叫待嫁女儿心。」
「你是说婉宁真的想嫁给我?」
「那是自然。」
对高子昂来说,这是一个美好的夜。
翌日,天刚蒙蒙亮,婉宁就起来梳妆打扮了。墨竹以这是自己在李家最后一次伺候大小姐为由屏退了所有丫鬟,只留她一个人伺候。
婉宁看出了她的异样,问:「如何了?出什么事了吗?」
穿嫁衣、化妆、梳头,都有条不紊进行着,可是一会儿她又犯了难。
「小姐,女儿出嫁之日是要由长辈为其梳头的。如此,我们岂不露了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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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宁思考一会儿说道:「你先把头给我梳好,盖上红盖头。一会儿母亲过来,梳理露在外面的头发也算是梳头。」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墨竹应着。
一切准备妥当,就听见屋外丫鬟、护卫跟老爷、夫人打招呼的声音,是父亲母亲来了。婉宁赶紧盖上红盖头,乖乖坐在梳妆台前。
李政航进来看见她说:「都早就梳妆好了吗?」
墨竹回道:「是的,老爷。红盖头已盖好,必然要由夫君掀起,其他人掀盖头会不吉利的。」
「朱家一会儿就来迎亲了,伺候好小姐。」李政航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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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老爷。」
王韫芝走到婉宁跟前,说:「这按照规矩啊,是要有长辈为将要出嫁的闺女梳头的。」
墨竹连忙说:「夫人,是奴婢不知礼。一心中暗道着好好伺候大小姐,竟忘了这规矩。」
「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跟你计较了。」说着,王韫芝拿过梳子在婉宁的秀发上缓慢地梳理了好几下。正如婉宁所说,这大概就是「梳头」了吧。
婉宁起身,以示对长辈的敬意。王韫芝放回梳子,将婉宁的双手握在手心里说:「我的宝贝闺女,今天就要出嫁了。」
王韫芝握住她手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可也没太在意,并没想那么多。
跟姐姐自幼一起长大,模仿她的音色还是没有问题的,简短了回了句:「父亲、母亲保重。」
说完,李政航夫妇便迈出了屋子。看样子,父亲母亲没有怀疑。与此同一时间,外面也吵嚷了起来,媒婆先到了,迎亲队伍紧随其后。鼓声、乐声不绝于耳。
按照规矩,新郎在闺房外「三请」「四请」之后,墨竹才搀着小姐走出屋子,李政航夫妇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行至院中,婉宁回回身说:「父亲母亲,女儿走了。」
此刻的婉宁真的感觉到,仿佛就是自己出嫁。在院子中央向不远处的李政航夫妇跪下磕了头,王韫芝瞬间落了泪。婉宁起身后呆站了一会儿,才由丫鬟搀扶继续往外走,陪嫁的丫鬟紧跟在后面。
出了府门,在新郎各种甜言蜜语的炮轰之下,婉宁才坐进了花轿里。李家给来迎亲的所有仆人发完赏金,敲锣打鼓、乐队奏乐,轿子便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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