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孝悌〗
松丸抖了一下,跪地磕头,道:「二哥明白这样东西朱曼娘是祸害,恐怕就那样放出门去还会找机会作恶,就让我私底下偷偷盯着,只要她再敢说出啥有辱盛家的话就立马来报。哪知,我刚跟出咱家后门,便见到周娘子把人给截了,又是给买吃的又是买衣服,还把人带到旅馆里安置,后来又发现三哥进去,我还没回来禀报,主君早就先带人赶到了。」
几句话,把周娘子也给带了出来。
盛纮眼神森然,盯向站在一旁的周娘子,问:「你去拦那贼妇人做啥?还给她吃给她穿,带她去客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娘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头埋在双臂间一句话都不敢说。
大娘子嗤笑:「干啥?无非是三哥见了那朱氏貌美,要周娘子替他把人收了,好自己享用罢。」
盛纮仿佛要把周娘子的后脑勺盯穿,问:「是这样吗?」
周娘子一时想不到啥话来说,仍旧伏在地上抖。
盛纮看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骂道:「你个无知误主的贱人!我好好的孩子就被你给带坏了!来人,给她拖下去,重重地打!」
周娘子这才大喊起来:「林小娘救我,林小娘救我!」
林噙霜的脑子正乱着,她还在想为什么会是长枫而不是长柏,看见盛纮要打周娘子,只能某个劲地喊「主君开恩」。
主君这时正在气头上,谁的恩都不给开,周娘子被拖到正厅前的院子里,被东荣按着打。
盛纮操起家法棍子又去抽长枫,一边打边骂:「我叫你贪嘴!我叫你贪嘴!啥好人家的姑娘你要不到,偏上那件贼妇人的床!那是啥货色?那是个在街头卖唱的!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不知廉耻!不知廉耻!」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不知廉耻,手上力气越来越大,长枫身上被打得血肉模糊。
林噙霜哭喊着扑到长枫身上,替他挨了好几下,墨兰也跪在一边不住求情。
盛纮打累了,扔下家法,叫人把长枫捆去祠堂。
这会子,大娘子早就想明白了,何故主君突然喊自己到前厅、为什么林噙霜一来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陡然大声对林噙霜骂道:「原来你是在这等我呢?你以为上那贱人床的是我儿长柏,因此撺掇主君去拿人,没想到拿到的是你自己的儿子!林噙霜,你好歹毒的心肠!你寻思着害我柏哥和他爹父子离心,好让你儿子继承家业是吗?」
一席话没遮没拦的,把林噙霜的心思大喇喇地拿到太阳底下晒。
周围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盛纮也咬牙看着林噙霜,她膝行到盛纮脚下,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主君,主君信我,真不是这样的,我是一心为了主君,一心为了盛家,否则……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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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长柏带着汗牛从外头进来,手里提个篮子,看见正厅里闹成这样,对着盛纮夫妇行了礼就想溜。
盛纮叫住他,没好气地问:「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长柏从篮子里拿出几块油纸包,道:「儿子去大相国寺挑了几块新墨,听说这种墨乃是烧制桐油而得,比家中常用的松烟墨更有光泽、也更黑。庄学究不是总说三弟和六妹妹的字不好吗?也许换了这墨,他们就能写好了。」
他眼神清澈,语气铿锵,几句话全是关乎读书习字,话里话外都是对弟弟妹妹们的关怀,听得盛纮眉头松了一点,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这种墨光泽太甚,作画可以,写字却还是松烟墨好。」
长柏作揖:「儿子受教。」
盛纮继续问:「你今日除了大相国寺,还去哪了?」
长柏摇头:「不曾,就在大相国寺里转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盛纮:「带了谁去的?」
长柏:「只带了汗牛。」
盛纮:「没再带其他人?」
长柏:「没有,我只是去挑些墨和纸,用不到许多人的。」
盛纮:「怎么还卖纸?」
长柏:「我给小六特地买的,她练字废纸。」说着笑了起来。
盛纮想到六丫头那歪歪扭扭的字,也轻笑了一声,神色这才真正缓和下来。
大娘子上前摸着长柏的手,道:「难为我儿,心系手足……」
她还想接着说「不像有些人只想着兄弟阋墙」,抬眼看见刘妈妈在给使眼色,便闭嘴了。
长柏拉着大娘子的手,道:「孟子有云,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父亲母亲操持家事已然辛苦万分,做儿子为父母分忧照顾手足,一点都不为难。」
盛纮听在耳朵里,心里真是舒服了许多。
长柏看林噙霜跪地哽咽,本不想理会,可又看自己派出去盯梢的松丸也在一旁站着,觉着奇怪,问:「父亲,母亲,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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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纮摆手:「不可,事已至此,如果报官,就闹得人尽皆知了。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盛纮不想说话,大娘子指着松丸让他再讲一遍,长柏这才知道事情始末,作揖道:「父亲、母亲,松丸着实是我派去盯那件朱氏的,那种女人手段狡诈,依我看,还是当报官把她拿下为好。」
大娘子皱眉:「可虽说如此,倘若那姓朱的到处去说,那我家孩子们的名声不都给她糟蹋了吗?」
长柏料想得到盛纮会这么说,不再争辩,只安静地退回大娘子身后。
盛纮叹口气:「长枫是男子,这种事情被人捕风捉影地笑两回也就忘了,倘若真告到官府里,才叫证据确凿,丢脸丢到老家去。朱曼娘无非贪图银两,回头叫人给她送些银票,再好生吓她一吓,让老实闭嘴也就是了。」
刘妈妈适时插嘴:「奴婢押人出门时已然好生吓过她了,哪知刚出门就又被周娘子拦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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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把战火又引回了周娘子身上。
盛纮指着院子里的周娘子大骂道:「是阿,要不是你,能出这许多事?无用误主的贱人,你为啥去拦朱曼娘?长枫叫你去你就去?你要不要以后改行做个掮客?还是去青楼里做个正经妈妈?」
周娘子气若游丝,哆哆嗦嗦地,努力抬头瞅林噙霜。
沉默许久的林噙霜陡然大喊:「是奴婢要她去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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