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派去押解姜榆罔的白千帆指挥使的亲信,张小旗也是一惊,连忙回道:「属下是在莽古山营寨处遇到的姜小旗,彼时莽古山并无敌人来犯,营寨中士兵往来忙碌处理麓川军的尸体和战利品,想来应是打了一场胜仗。」
「啥?」白千帆手中刚要举起的刀顿了顿,又渐渐地放了下去:「难不成还真如这李小旗所说的,击败了几百麓川军?」
「多少敌人被歼灭,属下的确不知。」张小旗低头回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数上一定骗了我。」白千帆摇摇头:「以一敌十,这是妄谈,一场小胜,不足以抵消姜小旗私自放任脱逃的过错。」
「白指挥使,昨夜进犯敌人确有数百之多,如若不信,行派人随我前去核查。」姜榆罔也是无奈,可惜这是明代,没有手机和照片等东西简单地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我就再派张小旗随你同去,」白千帆此时心里也有些动摇了——难不成这人真有指挥部队以少胜多的本事?现在正缺这种有能力的人来稳定各处军心。
他一咬牙:「倘若事情属实,你私自指示手下临阵脱逃的事情既往不咎,我还会以军功举荐你做总旗,不,百户——」
还有这等好事?无心中安排许铁匠三人逃到孟养城而受到审讯,不但没有受罚,反而最后还能得到一个升任百户的机会?
姜榆罔忽然间感觉自己把这个时代的一切想得太糟了,现在是正统十三年,不是崇祯十三年。土木堡之变还没有发生,明朝是在中原以外作战,为的是在中南半岛的所谓三宣六慰地区建立起各个附庸势力与明朝之间的秩序,这还是属于某个强大帝国的时代。
不过白千帆后面的话打断了姜榆罔的浮想联翩:「——如果发现进犯敌人不过几十之数,我定要将你以惑乱军心治罪正法。」
正如所料还是不留情面啊,真的少了几分气度,或许这也正是衰败的前兆之一的。姜榆罔不由得腹诽,倘若不是伤亡严重,补员艰难的话,估计这样东西升任百户的机会也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但是事情处理到这一步,姜榆罔倒也不怕了。一夜血战里,击败的敌人绝不止百人,到时候就拿军功给这样东西指挥使留下某个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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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莽古山营寨时,早就是接近正午时分。天际中云朵终究散去,一碧如洗的晴空阳光明媚,山林间挂着夜里雨水的枝枝叶叶反射着彩虹色的光。
姜榆罔作为一个深受环境污染困扰的现代人,发现这种优美的自然景色,心里还是大受触动的。他沉沉地地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看着从山上下来的迎接他的士兵和工匠们。
跑在最前面的是卢崇,紧跟着他的是许安年。
卢崇二话不说一下抱住了姜榆罔:「小旗,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这么担心我么?」姜榆罔发现卢崇激动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他始终以最大的友善态度对待这位自从父亲死后就备受冷落的天才工匠,看来也是得到了他的信赖。
「要是打仗没死,死在自己军中,那可太难受了。」卢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离开了姜榆罔的胸膛,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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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的。」姜榆罔揉了揉卢崇的头安慰道。随后又看向一脸愧色的许安年:「你也从孟养城回来了啊,路上有遇到危险吗?」
「我们倒是没遇到啥危险,就是恕罪小旗你。」许安年愧疚道:「当时一时间没能和管事的人把事情说清楚,让小旗吃亏了。」
姜榆罔则是摆了摆手,露出某个神秘的笑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可能还得多谢你给我这样东西机会。」
说着,他转身望向指挥使白千帆的亲信张小旗,张小旗看到姜榆罔在莽古山如此得人心,始终也没敢露出作为指挥使亲信的骄横模样。
「张小旗,昨夜战果的清点当早就结束了,请同我一起去查看吧。」姜榆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带头走去。
麓川士兵被安葬在莽古山山间一处偏僻的涧谷,姜榆罔也不愿多和张小旗等人讲太多,直接一具具尸体检查计数过去,眼见为实。
张小旗从未有过的来就被姜榆罔所在院落里堆积如山的缴获的战利品所惊住,此时第二次来,亲眼见到这么多战死的麓川士兵,更是暗暗心惊。这姜小旗竟然真的指挥几十人在火铳不方便发挥的雨夜里击败了四百多人的麓川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检查刚一结束,卢崇就把写好的战利品清点书拿过来了:「请张小旗核实,如果无误,那就行呈给指挥使了。」
「姜小旗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一次,是我们误会了,」张小旗大略一看,就收下了文书,向众人告辞:「我定会向指挥使如实汇报,现在大军正缺像姜小旗这种良才,升任百户绝不是说说而已。」
「那就太谢谢张小旗了。」姜榆罔下意识地摸索自己的衣袋,才发现彼处空空如也。他眼下一穷二白,实在没有啥行用来打点关系的东西,只能无奈一笑。
「告辞。」张小旗也不多话,回身带着几名手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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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旗,听说这次你要直接晋升百户?」回到自己的院落,姜榆罔只觉着浑身疲惫无比,一下躺倒了草堆上。卢崇却看不出来累的样子,一脸兴奋之色地向姜榆罔打听消息。
「可能是吧,不过咱们此处只剩三十多号人了,某个百户还不如总旗管的人多。」姜榆罔很现实:「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东西情况,想必我也不会有跳过总旗直接晋升百户的机会。」
姜榆罔又有点好奇地看着卢崇:「我说,我晋升百户,你何故这么高兴啊?」
「我当然高兴啦,你当上百户,那将来就会有一百号人用上我们研究的火铳,如果当上千户,那就是一千号人。」卢崇眼里充满期望:「像你这么懂武器工艺的人可不多了,我真希望榆罔哥你能做上指挥使,甚至更大的官。」
「我也希望咯。」姜榆罔叹了口气,又坐起身来:「所以我们就要更进一步地改进武器——这一次你和张大可用的是配备子母铳的火铳,是不是比起其他人的火铳强了许多。」
「这是自然。」卢崇说起这样东西很是自豪:「平日里他们总说我不会用火铳,这一次我打倒的敌人却比他们都要多,有两个人过来问我缘由,我想着你说的保密,就没告诉他们。」
「我当了百户,他们成了我的兵之后就可以告诉他们了。」姜榆罔说着伸手拿过来了卢崇身边的火铳,这是卢崇亲手打造的,可能也是这样东西世界上最早使用定装弹的火铳之一:「这种火铳的发射方式与其说是子母铳,我又想了某个更贴切的名字,定装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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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装,定装。」卢崇反复读了几遍,微微颔首:「这样说起来更为贴切些。」
「定装弹提升的是火铳的速度,而火铳的准度和距离还是太差了些。」姜榆罔想起来了被麓川士兵拿着长刀冲垮的防线:「现在我们的火铳最多能打到三十步外的敌人,这样一来就算安排多段射手按次序进攻,安全的射击距离也太近了些,而我们的人手已经无法支持在这种距离下组织起来有效的攻势。」
「那,榆罔哥觉得,多远比较合适?」卢崇问。
「一百步。」姜榆罔回答。这不是啥计算或思考后的结果,而是他所知道的鸟铳的射击距离就是一百步,合一百五十米,「到时候,我们的火力压制力,将不止三四倍于装备其他火铳的人。」
只有这样,才有在未来的大战中扭转战局的可能。姜榆罔不由得想到此处,兴奋之余又充满不安——历史的车轮一刻不停,他一定要更快,跑到失败前面去战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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