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三章东州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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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下午有空吗？来时代中心喝咖啡。」快到中午时，海月明收到王约翰通过微信发来的信息。

「抱歉，王老板。我下午要上班的。贵校一天要签三次到。没课也出不来的。听说原来是签四到的。(东州俚语「签四到」是没事找事的意思)。其实这样签到一点意义也没有，那些下午没课的教师还不是签个到随后回到寝室睡大觉？」海月明刚发完回复的信息，感觉这样说有点不妥，这不是像在打小报告了吗？想想王约翰可能也已经发现此信息了，再删除也没有必要了。

「签啥到？只管过来吧。和学校里说一声，说我找你有事情。」看来王约翰实在有事要找海月明，因此坚持要他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好吧，你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吗？我可不想搬出你这张牌子啊！」海月明拒绝道。

「什么法？什么章？我就是法，我就是章！」王约翰耍起了老板的威风。

「还是不要吧。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搞特殊待遇。」海月明坚持自己的原则。

「那入夜后有空吗？我有事找你啊。还是到时代中心喝咖啡吧！或者请你过来一起吃晚饭？」王约翰看海月明一再坚持就让步道。

「那好吧，我入夜后过去吧。吃饭就免了吧，下班出来时刚好是交通的高峰期，不知几点才能到的了时代中心的。就喝咖啡吧。」海月明最终答应了下来。

时代中心位于号称东州金融街的车站大道上，此处高楼林立，几乎汇集了温州所有的银行，那些高耸的写字楼进出的都是白领，因此这一带的咖啡馆的生意也特别好。

海月明到达王约翰预定的包厢时，王约翰早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彼处了。

「不好意思，王老板，我来迟了。」海月明再看一眼手提电话，立刻改正道，「哦，我没迟到，是你早到了。」一见面两个老同学就开始抬杠。

这时王约翰的手上拿着两张A4的白纸，不断地比较着揣摩着，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变把戏，看到这样东西样子的王约翰，海月明觉得挺好笑的。

「如何啦？要写检讨啊？」海月明一落座，又开始打趣他。「你还记得上学时有一次考数学我差点被你害得写检讨？我的数学成绩也差点被打零分吗？我不明白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债？要我今生今世来还给你？」海月明回忆起往事。

「到最后还不是我写检讨，我被判零分吗？那天回家我被我妈骂了整整某个晚上。至今还记忆犹新啊。」王约翰自然还记得，他的恶作剧差点害了海月明。

「谁叫我人品好呢？数学老师相信我啊！那件数学老师姓郑，好多年都没遇到她了，我现在还想起她的模样，高高瘦瘦的，这次同学会遇到她时我一定要好好地多谢她。谢谢她对我的信任。」

「多谢她包庇你？我拿你卷子的时候她看到了，我一个答案还没抄的时候就没抓了，如何只罚我一人？对你却网开一面，这也太不公平了。」王约翰还在开玩笑似地纠缠着过去是谁的对谁的错。

「犹如从那天开始我们俩的关系慢慢地变得有点微妙起来了。明白吗？那事以后我觉着你不仗义，为何不好汉做事好汉当？就想那些好汉杀人后说杀人者大刀王五着，你也大胆地说作弊者王约翰也，我会钦佩你。可惜你没有这样东西勇气。你自己想抄我答案，被抓了还不承认，说自己的草稿纸不够用，误拿了我的试卷。你丢不丢人啊？」海月明继续聊着考试作弊的事。

「你傻啊？我这样做可是为了保护你啊。倘若是说拿你试卷过来抄，又是你默许的，岂不是把你出卖了？两人作弊都判零分的。因此我一口咬定是拿你草稿纸时不小心把你的卷子拿过来了。我是在保护你，你怎么还不了然啊？」王约翰在描绘自己的英雄气概。「好了，言归正传，你比较一下我手中的两张纸，看看有啥不同？」

海月明接过这两张纸认真比较着开口说道，「哦，这左边的这张质量好点么，右边这张质量稍微差点，我们学校用的就是这种质量差一点的，价格要便宜的多啊。你王老板很精明啊，省财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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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约翰听了差点忍不住要骂出声来，但还是再问了一句：「你真的确定我们学校用的是这种质量差一点的白纸吗？」

「当行确定。我手提包里就有几张我带过来写备课资料用的纸。」海月明说着从包里拿出那几张白纸，王约翰比较以后确信是和他带来的质量差一点的纸是一模一样的。

「想不到这些人都这样以次充好，我要好好地治治他们了。」王约翰继续说道，「不仅仅是纸张的价格有问题，其他采购的东西很多有问题。学校里的这些蛀虫，现在就这样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最近检举电话、检举信满天飞。他们有检举牛排价格的、食品油价格的、大米价格的。我现在就像是纪委书记了，有人要举报都把电话直接打给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电话号码的。上学期学校适才处理了一个贪污的采购员，这采购员还不甘心被罚，一直在检举别人。现在我在收集材料，到时候证据确凿，处理它一大批人。」

「你行微服私访啊？以前康熙皇帝不是这样来查贪官的吗？哦，这样可能也行不通，学校的人都认识你的啊！」海月明还是轻松地开着玩笑。

「跟你说正经的，月明，今天找你来谈，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能否去总务处工作，先当个兼职的副主任，给我把把关，学校一年几千万的物资进出有你在帮我看着我也放心点啊。」这就是王约翰今天约海月明来喝咖啡的目的吧。

「打住！打住！在你们学校我现在是连能否上完这学期的课都不能肯定。王二狗，你就省了这份心思吧！你这样东西主意是心里想出来的还是肺里想出来的？我连自己家的财米油盐都不管，你还让我管你学校的这些破事？你还不明白你这破学校有多乱？你不好好做你的鞋厂？你的房地产？你的连锁酒店？你趟教育这趟浑水干吗？你不为赚财物？公益办学？干嘛不像古天乐那样多办几所希望小学呢？」海月明一听有点冒火，尽量压住心中的怒气一口气地抢白了王约翰好几句。

「事情慢慢会变好的。你不要心急。」王约翰面对海月明的一大堆质疑，回复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急啥？我过段时间开完同学会就要离开东州的。我感觉其实你就不当做这个学校。」

「但是我早就做了。我怕啥？我几千人企业都被我管得好好的。还怕管不了这样东西只有一、二百教师的学校。大不了哪天我自己过去当校长。看看谁敢在我面前耍花招？」

「好！王校好！」海月明开始起哄了。

「喝咖啡吧，我们先不谈这个话题吧。」王约翰停下来喝了一口咖啡。

王约翰发现不能说服海月明去当总务主任，就故意换了一个话题，扯到了他自己企业的事。

「以前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到我鞋厂做工，刚来时我安排他的工作是包装工，就是把别人早就放好鞋子的纸箱封上胶带，随后用打包机打上打包带，这样东西工作枯燥单调，他一干就是三年，工作勤勤恳恳。后来我决定培养他，让他跟着别人做采购，后来让他当了采购主任。」王约翰说着说着又停下来喝了几口咖啡。

海月明不知王约翰这样东西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如何听起来不是单纯地讲故事，莫非想对我上课？他心中暗道这样东西世道简直是反了，这个学渣今天要向科班出身的语文老师上课了。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听他继续讲下去。

「刚开始当采购主任时一起正常，后来却发现他一年贪污了二十多万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是我自家的亲戚，我很痛心啊，倘若当初我不把他调到采购部他就不会出问题，他会安安心心继续把他的包。我为了帮他，让他有个更好地发展，结果却害了他，把他送进了牢房。这边是送他进牢房，这边又要通过关系让他退出赃款尽量减轻刑罚，亲戚又说我大义灭亲，我不好做人啊！」王约翰说了这么一个长长得故事。

「因此，我们的监督工作是很重要的。倘若你接受我的提议去兼职当这样东西总务主任，你办事我很放心，你是我的发小，我不信任你我去信任谁啊？有你在这样东西岗位上，能有效地制止别人犯罪，这样做也是治病救人功德无量的事啊！」王约翰最后终于言归正传了。

「你不用说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不会答应的，我有我自己的原则。」海月明毫无妥协地复又拒绝了王约翰。

这时海月明的原则。哪怕得罪别人也不要得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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