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听到容烟的音色，立马蹙眉。
「谁放你进来的？」
容烟不是从未有过的来顾行办公室，轻车熟路坐到他对面，把打印好的设计图放桌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律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我只能不辞辛苦过来了。」
顾行眼皮没抬，拿起图纸看起来，用笔圈出几个点，「这几处设计简洁点，色系不能超过三种。」
容烟立马凑过去，「室内面积太大，倘若设计和色系太单调，会不会显得空落落的。」
「我喜欢。」顾行淡声回。
「好。我回去就改。」纵使容烟有一百个不顺眼的理由，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儿。
因为，倘若不想被赵招娣撵出C组，她就得牢牢抓住顾行这根救命稻草。
顾行的目光落到最后一页图纸上，语气幽幽：「这些图纸都是你一个人画的？」
「难道顾律师觉着白玖凝会帮我？」容烟说罢立马后悔。
顾行的注意力都在图纸上，淡声道：「还不错。」
明明是夸赞，容烟却听着像没有任何感情的复读机。
「等我把图纸改好，会把工程报价一并发过来，倘若顾律师没有异议，今天下班之前能不能把合同签了？」容烟露出得体的职业微笑。
「几百平米的翻修工程不是小数目，我总要货比三家吧。」顾行放回图纸，唇角有些嘲讽。
她昨晚热火朝天忙了大半夜，顾行竟要来个货比三家！
「顾律师还对哪里不满意，尽管提。」容烟耐着性子继续做舔狗，「我一定给顾律师最低的价格，最优质的服务——」
「啥服务，能上门吗？」顾行语气幽幽，带着些许玩味儿。
她说的是装修，顾行却明显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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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顾律师一个电话。」容烟也不点破，一语双关。
顾行扫了眼容烟，容烟正笑眯眯地与他对视。
顾行嗓子莫名干涩，下意识地伸手松了松领带。
座机刺耳的来电忽然响起。
容烟离得比较近，听到对方是个恭敬的男声，「顾律师，白玖凝小姐已经在会客室等了两个小时······」
后续还没听到，顾行就提起座机走到落地窗前，「我不见她，替我打发掉。」
容烟莫名的兴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所有人眼里，白玖凝是朵解语花，温柔有教养。
但昨天，容烟把白玖凝骂她的脏话放给了顾行。
顾行领教了白玖凝的真性情，想必现在也生了嫌隙吧？
顾行转身放回座机，手机又响，听了不到半分钟用手指摁住眉心，「一小时之内找个英语同传还差不多，西班牙语有些难······」
听到这儿，容烟越发觉得老天爷都在垂怜她！
顾行讲完电话眉宇紧蹙。
容烟盯着顾行笑吟吟地说，「不就是西班牙语的同声传译嘛，如果顾律师信得过我——」
「顾氏的新能源产品发布会，会有很多专业术语，你确定行？」顾行急促打断她，满眼都是质疑。
眼前的女人在他眼里，就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
「这有啥难！念大学时我自修了西班牙语，口译完全没问题。」容烟很是硬气。
「如果出现纰漏，是要负责任的。自然，一切顺利，我会按照市场价付你双倍薪酬。」顾行根本不信容烟，但时间紧迫又抓不到人。
容烟做了个「OK」的手势，「既然时间紧，赶紧把发布会的资料给我，我好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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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劳容小姐跟我去国贸一趟。」顾行说着点开手机，给容烟发了几份相关文件。
容烟边看边跟着顾行走进电梯。
容烟当初把西班牙语学得那么溜，存粹是缘于爱屋及乌。
那时候，她深爱的男人还是京大的西班牙语教授······
催顾行的电话一连打来两个，顾行不急不躁地说：「早就在路上了。」
电梯门开启，白玖凝正站在走廊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行。」白玖凝神色疲惫，与顾行打招呼的同一时间还不忘瞪了容烟一眼。
顾行轻声应了句「嗯」，容烟故意把身体朝顾行那边倾斜。
顾行在，白玖凝不敢对容烟流露出任何怨恨，只委屈巴巴地望着顾行，「阿行，谈谈吧，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了——」
「我赶时间。」顾行垂首看了下腕表，疾步走出律所。
容烟紧跟，顾行的司机早就打开车门。
顾行上了副驾驶，容烟坐到后车座，车子启动后还不忘朝不极远处的白玖凝挤了挤眼。
白玖凝小脸儿煞白，恨恨盯着容烟。
倘若眼神行杀人，那么，此时的白玖凝已把容烟千刀万剐了一百次。
容烟把所有文件认真看了一遍，里面涉及到的新能源专业术语挺多，但难度不大。
顾氏这两年始终致力于新能源的开发，这次的项目有西班牙人参股。
新品发布会的西班牙语同传原本定的是个小伙子，可一个小时前，小伙子突发阑尾炎进了医院。
车子缓慢地驶入锦城国贸的露天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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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烟准备下车时，一直沉默的顾行忽然问了句：「没问题吧？」
「放心，我能搞定。」容烟胸有成竹，扬手关上车门。
顾行看着容烟身上老气横秋的容氏工装裙，皱眉，「世贸三楼有女装专柜，你去买件像样的衣服。记住，选简单大方款，不许露.胸，裙子长度不能短于膝盖。」
容烟红唇扯出一抹勾人的笑，「专柜衣服太贵，我买不起。」
顾行闻言点开手机，在微信里给她发起一笔转账。
两万块，容烟秒收。
「顾律师真是大方，我速去速回。」容烟踩着三寸高跟鞋跑进电梯。
顾行倚在车身，盯着容烟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她身上的工装裙有些宽松，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却明白，里面是多么的活色生香。
他一向自持，稳重，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向来不敢破境历来的清心戒律。
容烟妩媚风情，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容烟每次靠近，他都会心跳失衡，但又清醒无比。他要的女人是贤妻良母，容烟这种人间尤物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把和容烟的从未有过的归于原始欲望在作祟。
可昨晚呢，他不止一次问自己。
但凡有一点点自控力，他也不至于再次和容烟滚了床单。
「顾先生，容小姐能行吗？」司机的质疑声传来，「这么重要的发布会，如果搞砸了如何办？」
顾行敛起凌乱的思绪，沉默。
没多久，容烟提着两个购物袋回来了。
她上身穿着质感很好的九分袖白衬衫，领口微开，下面是黑色半身裙，鼻梁上还架了副小巧的黑框眼镜。
优雅，大方，还斯文，是顾行喜欢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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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样，顾律师？」
容烟在顾行面前转了个圈儿，还抚了下及腰的卷发。
「马马虎虎。」顾行口是心非，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容烟跟顾行来到顶楼的发布会现场。
以顾氏在锦城商圈的地位，锦城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都来了。
容烟听人说过，如今顾氏的当家人是顾行的老爸顾济民。
顾济民多年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但痴迷风月，养了个二房不算，现在还常常和嫩模小明星传出绯闻。
外界传言，顾济民和顾行父子关系不睦，顾行宁可单干，也不入顾氏。
但顾行今日摆明了是在帮顾济民。
容烟快速摒弃掉这些琐碎信息，由专人指引步入会场后面的同传室。
顾行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子坐下。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颇为钟，某个秘书模样的男人给容烟送来一叠文件。
「容小姐，这是今天会议的主要议程和媒体聚焦的几分问题，你认真看看，千万别出错。」
容烟立马进入工作状态，把文件翻阅了一遍后戴上耳机。
台上有人说了简短的开场白，顾氏的一位副总开始介绍此次面世的新品。
随即，容烟悦耳流畅的西班牙语在会场响起。
顾行微微愣了下，朝同传间的方向瞥了眼。
但见容烟神情专注，红唇微启，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电脑屏幕上比划着，偶尔闲下来就扶一下眼镜框。
顾行开始质疑：这还是那件风情万种，左右逢源的女人吗？
发布会持续了三个小时，容烟怕上厕所，期间没敢喝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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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媒体记者离场时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容烟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找遍会场也没发现顾行。
只要顾行认可她的设计图纸，把老宅翻修的单子给她，这场同传就算不给薪酬也不要紧。
容烟拨顾行手机，顾行既没挂断也没接听。
会场内人影寥寥，容烟坐了整个下午双腿酸软，缓慢地起身离场。
等电梯的空档，容烟隐隐约约听到步梯间有顾行的说话声。
容烟走近，把耳朵贴过去。
「······你的单位你来管，别指望我。我的新能源公司是挂在了顾氏，有事的时候不都是我出面处理的么······」
顾行在讲电话。
「我每次去医院，老太太都唠叨着要见你。你少陪你的莺莺燕燕，抽时间去看看老太太吧······我订婚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容烟正听得云里雾里，步梯间的门忽然被顾行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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