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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燕王有召〗

大明求生指南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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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装懂,并且不被看穿,是一种本事。
能在啥都懂的情况下装不懂,并且能被接受,也是一种本事。
朱棣知道,周星是了然自己今日来的目的的。同样周星的回答,也让朱棣明白,周星是个聪明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破不说破,是技术,也是艺术。
像周星这样东西年纪,能有这样的觉悟,朱棣觉着,这是个行培养的好苗子。
殊不知,这些套路,周星早就在各种影视剧里面看过了,欠缺的只不过是一点点胆量罢了。
「哈哈,本王今日,既不测字,也不看相,只是来找你喝酒的。」
朱棣往那墙壁上挂着的一卷硕大的竹简一指,道:「听掌柜的说,这一首《桃花庵歌》,是你所写?」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面,这桃仙酒楼早就按照周星的意思重新布置了一番。
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仿照秦汉时期的竹简,放大了不少倍,写上《桃花庵歌》,放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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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心安理得地应承道:「正是。」
朱棣笑了一声,道:「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你觉得,与其为了荣华富贵,奔波劳碌,屈己下人,不如在花酒间,快活逍遥?」
听着他有些审问和考察的语气,周星心中却顿时咯噔一下。
特么的,当初心中决定抄袭这首诗的时候纯粹就是有感而发,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当作证据来拷问?
周星有些担心,这朱棣不会是本想提携自己,随后发现这诗里面,淡泊名利的意境,就打消了这样东西念头吧?
别呀,我的燕王大大,我这就是随便写写,当不得真啊。要不我坦白,这不是我写的?
周星无比抑郁,这玩意儿,可不要被误会啊,我对荣华富贵还是很向往的啊喂。
「哈哈,燕王殿下,你明白的,有时候啊,我这样东西穷酸,就会写点这种东西出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呢,还是穷。您要是给我一大笔财物,我保证不嫌弃,您要是给我一个官来当一当,我可没有拒绝的道理。我想,没有人会拒绝吧。所谓的愤世嫉俗啊,只不过是在世俗里混得不如意罢了。」
你以为读书人就是高尚?读书人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读书是为了培养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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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以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来,不仅仅要澄清自己,还要探一探朱棣的口风。同一时间,他说的也是事实。
其实都不是,读书是为了以后有机会赚大财物,当大官,仅此而已。真正为读书而读书的,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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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周星觉得自己不是。
「哈哈……」周星的一番话,惹得朱棣哈哈大笑。周星的坦率,不仅仅没有引起朱棣的反感,反而让他眼前一亮。
这样东西周星,着实是个有趣的人。又聪明,又有趣,朱棣觉着,自己身边就缺少这样的人才。
「如你所说,这诗里所写的,难不CD做不得数?」朱棣问道。
周星微微摇头,道:「那倒也不是,这诗里面写当官的整天心弦紧绷,不如喝酒隐居逍遥自在,这一点就是我想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棣呵呵一笑,道「想要逍遥快活,又想要荣华富贵,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就算是帝王家,也没有这样的好事啊。朱棣心里想。
周星也是自嘲一笑,道:「着实没有。因此这世上才有人卖酒,有人唱戏,有人放羊,有人种地。大家都想荣华富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取荣华富贵。不管是做啥,目的都是一样、」
这种间接表示「职业平等」的说法,自然是有悖于大明朝的现状的。就连朱棣身后那位信仰「众生平等」的佛教徒姚广孝,也不这么认为。当官的高人一等,这尚且不说,在不当官的人里面,农业乃是根本,因此农民地位仅次于官员。所谓食色性也,吃乃是人生大事,所以提供食物的农民,理应排在最高等级。其次则是为大家提供住的屋、穿的衣的这些手工业者。商人则是最下等的职业。
为什么说商人下等?缘于大家认为,商人不种地,全靠着倒买倒卖来赚财物,有投机取巧的嫌疑。并且经商利润丰厚,这会吸引大量农民参与。农民都经商了,那岂不是没有人种地了?农民不种地,那些世家大族吃啥?
因此说,历朝历代,商人的地位都不高,就是如此。为了防止农民不当商人而荒废土地,就贬低这样东西职业,添加诸多限制。在周星看来,跟朱元璋忧虑游牧民族拿钢铁制造武器,就禁止民间使用铁锅的做法,如出一辙。
不过这些都不是周星所能改变的,他现在也没有要改变这一切的想法。自己穷鬼一个,还要去改变世界,周星不觉着自己有那么高尚。
这会儿,黄掌柜手里提着一壶烫好了的酒,走了过来。黄四毛手里则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碟子吃食。
朱棣散发着的气场,让黄掌柜跟黄四毛不敢在旁边久待,匆匆放回手中的东西,便退得远远的。
「桃仙酒,呵呵……」朱棣手里提着酒壶,嘟哝了一句,正要斟酒,那姚广孝却是上前一步,道:「王爷且慢。」
他手里多出一根银针来,插进酒里晃了晃,抽出来,仔细查看一番,然后退开。
银针试毒,周星在影视剧里看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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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朱棣对周星说:「本王打算带你上京城。」
周星顿时眼前一亮。
自己做了这么多,假装算命先生,不就等着这句话吗?再过几年燕王就要当皇帝了,还有比跟着未来皇帝混更有前途的吗?
尽管内心起了波澜,但是,周星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克制。并且,他并不认为这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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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手作揖,道:「燕王点下,草民乃是……」
不等周星说完,朱棣便摆手道:「别说那些,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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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坚决,让人没办法拒绝。这就是那件精明干练,英勇果敢的燕王殿下!
只要是他看中的人,不问出身,不管来路,能用就行。
周星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这就是那件以后说一不二的永乐大帝,这就是那个开创了永乐盛世的燕王朱棣!
朱棣这坚决的语气,果断得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周星的手掌心感觉有些冒汗。
他的脑筋正急速转动,竭尽全力动用着脑海里关于大明朝的记忆,来分析朱棣这么做的用意。他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他明白这可能是自己荣华富贵的起点,同样也有可能是自己万劫不复的开端。
朱棣何故会这么干脆就心中决定了这件事情?这其中定然不会只缘于一首诗或者几句话的关系。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在历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皇帝。据统计,自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嬴政称皇帝开始,到公元一九一六年「洪宪皇帝」袁世凯不得不取消帝制为止,在这两千一百三十七年中,中国共有皇帝四百二十二人,朱棣在这四百多号人里能突出重围,足以见得他的本事。
一个这样足智多谋的皇帝,要周星相信他只是这样单纯就心中决定一件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周星在分析,朱棣到底是出于什么因素,或者是啥考虑,要带着自己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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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藏龙卧虎,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周星觉得自己一定要要探究朱棣这样心中决定的目的。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就被朱棣给卖了。
之前,周星没想起来姚广孝这号人物,觉得自己能在燕王朱棣身边做个谋士。
人是多么矛盾的动物啊,之前一心中暗道要混到朱棣身旁,现在终究迈出了那决定性的一步,又开始东想西想,疑神疑鬼了。
然而现在,周星不明白自己倘若跟在燕王身边,会是个啥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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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书童?这可都不是周星想要的。
管他啥阴谋诡计,穿越一世,顶多一颗大好头颅而已!朝气人,不敢想,不敢拼,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了好长的时间,周星也没理出个什么头绪来,他索性心中一横,银牙一咬,道:「既然王爷有命,草民不敢不从。」
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周星的心中,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就不要去管以后会如何。
「哈哈,好。走吧,先随我回去。」朱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姚广孝深深地看了周星一眼,身子一转,迅速追着朱棣,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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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走在最后。
他脑子里还在想,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角色,朱棣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不想了然,他觉得自己会睡不着。
经过一番交流之后,他觉着,朱棣虽然依旧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压迫感,然而这压迫感至来源于他的身份和日积月累的上位者威严,忽略了这些之后再来看,朱棣也还算是某个「性情中人」。然而这还不能解释,朱棣为啥这么快就下定决心。
某个平民,直接升级成为实权王爷的身边之人,也算是一步登天了。这样的好事,总归让人觉着不真实。
离开了桃仙酒楼,朱棣跨上自己的高头大马,周星跟姚广孝两人,只能一左一右跟着,也骑了马。过了某个时辰,他们回到了燕王府。让周星自己也感觉到奇怪的事情是,他对骑马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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