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风波与机遇
UC上的那篇热文就像是一声发令枪响，一夜之间各大论坛上都出现了不少抨击《坏天才》败坏三观的讨论，估计连写那篇文章的人也没料到一篇不足八百字的短评竟能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也许在某个时刻，那篇文章的作者可能会有过那么一点念头，自己这篇短评就好比当年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斐的父母平时就爱在手提电话上看看啥头条新闻之类的APP，《坏天才》一时间骂名如潮，这情形不由得让他俩担心不已。
「诶，对，没事，谁爱骂就让他们骂去呗，您儿子是吃这碗饭的，被人甩上几口黑锅也很正常嘛。」
电话那头，爹妈语气急切，二老对互联网了解不深，发现评论区最前面几条都是骂人的便以为所有人都在批评这部电影，韩斐只得尽力去平稳爹妈的情绪。
「怎么可能正常？我都看了好好几个新闻应用了，那么多批评的、谩骂的，这样下去还得了啊？」
韩斐没辙地抚了抚额头，回道：「真的不要紧的，你看那些文章或是新闻下面，最前面那些评论不都是差不多的么，要么是支持封杀的给我点个赞，要么是像我一样没看过这部电影的举个手，这都是典型的键盘侠评论。」
网络世界，人人都顶着一个假ID，不用点高级手段谁也查不出每个ID后面究竟藏着一个啥样的人。因此骂了就骂了，喷了就喷了，如何爽就如何来。
有些人就喜欢和大流反着来，你夸我就贬，你骂我就吹，不这样做就显示不出我遗世独立不与浊世同流合污的高洁品质来。
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吗？
是的，只有你一个，你是独一份，你是限量款，你是天选之子，你是绝版独苗，你是最后的晚餐，你是幸存的男孩。
哈，呸，一口老痰送给你。
韩爸对这些网络名词的了解基本为零，猛地听到一个新词，还以为是像蜘蛛侠那样的超级英雄，他追问道：「什么是键盘侠？」
「键盘侠，就是，额——」
韩斐还真不明白该如何跟父母解释键盘侠这样东西词，脑子转了好一阵也没想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表述来，只得道：「键盘侠就是没卵事就在网络上瞎哔哔的人。」
趁着这样东西档口，韩妈也插了一句嘴，道：「那就算这些人平时都爱在网上瞎骂，但现在骂的人那么多，你就一点不忧虑吗？」
「我要天天担心那些人还过但是日子了，从上映起官媒向来没发表过批评的言论，这些键盘侠就让他们骂去吧。」
「那万一官媒也受了这些人的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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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爸，妈，您二位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官方要是觉着这片子真的会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那我根本就拿不到过审的资格，更别说上映二十多天了。」
韩斐颇有些没辙，父母始终牵挂着他，这让他很触动，可是太容易被网络上的节奏带着走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混的就是这样东西圈子，以后被带节奏遭黑的时候还长着呢。
爹妈在电话那头疑惑地2问道：「真的没事？」
「您二位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要是真有问题，大伯那边肯定也会收到信息的，只要官方媒体不批评，我的电影就一点事都没有，行了，我先挂了啊，工作室还有事。」
韩斐好不容易才把爹妈安慰好，心下稍微松了口气，办公间的电脑屏幕上，二十几个网页全都是批评《坏天才》的文章，风格还挺类似的，这群人连「百花齐放」都做不到，就明白逮着一个模板抄。
看见帆姐从外面进来，韩斐急忙问道：「帆姐，查清楚了吗？是不是五一档的哪部电影片方搞的鬼？不是断人财路的话，那篇文章不会措辞恶毒至极，恨不得跟66年似的把咱们电影批倒批臭。」
帆姐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早就让人去查了IP，也去找圈子里的朋友打探了一下，同档期的那些电影片方都没有做过这件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怪了啊，那会是谁啊？既然不是竞争对手，咱们这几位主演平常也没得罪啥恶势力，谁会出来搞风搞雨？」
韩斐紧皱眉头，实在是想不出原因来，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急忙看向帆姐，道：「难不成是天宇干的？」
「也不是。」
帆姐继续摇了摇头，其实那篇文章刚出来时她第某个不由得想到的就是天宇传媒，毕竟韩斐在圈里唯一得罪的势力也就是老东家了，可是她找以前的同事朋友查探一番，发现天宇根本没顾得上做这件事，最近龙丹旎一直忙着如何拯救濒死的选秀节目。
「根据查IP的情况来看，这些文章基本不是出自于同一个团队，头两天那些批评文章还有点水平，但之后的批评文章都是其他自媒体转载或是换壳抄袭，依我的判断来看，这次的风波当是新自媒体恶意蹭咱们电影的热度，以《坏天才》来做他们的踏脚石。」
居然不是同行干的，韩斐这回觉着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大家平时河水不犯井水，事到临头竟被一群弄舌小人给恶心到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艹，他们UC不是专门‘震惊’的吗，如何现在也干起批斗会的勾当了！」
「人均发声的时代，谁都有号令风云的可能，UC这些媒体应用官方虽然不发表观点，但他们巴不得旗下那些自媒体撰稿人天天搞大新闻，甭管好坏真假，有热度就行，这一次咱们算是躺枪了。」
起诉写文章的人吧，这也够不上诽谤的标准，毕竟别人说了作弊会影响人的三观，胡搅蛮缠起来法官也不能强行给对面定罪；对喷回去吧，那就跟蒋光头给我军送物资一样了，别人巴不得把《坏天才》拉到浑水里来，随后把水搅得更浑；要是啥也不做吧，总觉着像挨打不还手，心里怎么都不舒坦。
这种事就好比被一滩鸟粪淋在脸庞上，你想报复吧，那只鸟早就飞到别处了。
「那就没有啥办法扭转一下现在的局面吗？」韩斐询问道。
「办法有，然而效果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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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姐解释道：「第一，花点公关费让UC还有其他几个APP把这些文章都删除，第二，给写这些发律师函，自然，娱乐圈里的律师函就是厕纸一般的东西，没多大用处，但发完律师函后在网络上进行公布，多少会给支持者几分信心。」
「就这？」韩斐觉得不是很满意。
帆姐摊了摊手，也很没辙，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个重量级的官方媒体进行采访，倘若能得到多个官媒的肯定，那这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韩斐瞥了帆姐一眼，心情稍有些沮丧，道：「要多重量级的媒体啊？别说是人日这种体量的。」
「大昼间的做啥梦呢，你几时见过人日给电影做过采访，《建国大业》也没这待遇。」
帆姐白了韩斐一眼，又道：「我立刻去联系一下电影频道那边吧，广电的亲儿子，央视的养子，倘若能让他们来采访一下，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斐点点头道：「那就试试吧，虽然再有一阵咱们的《坏天才》就下画了，可是也不能总是背黑锅啊。」
帆姐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忘记说了，今日上午耿曼跟我联系了，说是想洽谈一下咱们电影海外发行的事宜。」
韩斐转了转眼珠子，诧异道：「耿曼？搏纳那件？」
「对的，就是上次那位耿总监。」帆姐确认道。
「早干嘛去了，上次那事要是她那边再坚决点，这电影都能赶上春节档了，一个星期破亿我觉得都不是不可能。」韩斐颇有些愤愤不平。
帆姐瞧见韩斐的神态，笑道：「这事也怪不到搏纳头上，本来这揽投资的活就是咱们指着她出来牵线，要说怪罪，那还得怪罪那卖煤炭的土豪。」
道理韩斐都懂，但了然归了然，该有的情绪他依然避免不了，只不过不会拿出去跟外人说而已。
他道：「我也不是那意思，就是觉着他们眼光都不好，要是耿曼还有那煤老板都能对咱们电影更有信心一点，那局面肯定比现在要强多了，本来可以是个三赢的合作的。」
帆姐还是很冷静，细细开口说道：「现在合作也不晚嘛，当初是三赢，现在一样也是三赢，但是是让景恬坐了土豪的位子罢了，这边咱们依然可以和搏纳合作，即便算下来咱们和搏纳的收益都会少几分。」
韩斐自我解嘲道：「这么算来大甜甜倒是收益最大的，国内票房收益她分了大头，口碑方面也很不错，还好IP和海外发行权都攥在手里，不然我都觉着忙了一场全给大甜甜张罗了。」
「哈哈，那这次的公关费得让她掏。」
帆姐也乐了，跟着道：「这次和搏纳谈可不能光聊财物，必须得从他们那儿抠下一片资源来，这回行光明正大地用‘双赢’来做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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