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合同的转机
大部分人都是按部就班的生活着，随着一股看不见的大势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进了舒适区，头顶上压着一块无形的天花板，只有少部分人能触碰到天花板并打破它，不断地迈出舒适区，迎接新的挑战与机遇。
在无数个夜晚，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可惜入夜后想起千条路，一大早起来走原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等偏上的智商，拼死拼活地考个中等偏上的大学，浑浑噩噩地混过四年，辛辛苦苦地随大流考个公务员，然后庸庸碌碌地在部门里度过好几年依旧卡在副科这个坎上，大概是平庸了太久吧，韩斐自忖贪天之幸，能有某个像游戏里读档的机会，在他心中一股想跳出舒适区，跳向另某个世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金融和IT是日后薪资最高的两个行业，但和娱乐圈的暴利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韩斐看过一些扒明星片酬的帖子，有些缘于演了一部网剧就火了的十八线小明星拍一集戏都能赚得钵满盆满，况且人家不仅没演技，说台词都是靠配音，你说气不气。
综合来看，韩斐心里的想法越来越笃定，可惜和父母囿于小城，思想上还是偏保守了一些，不用想韩斐就明白公务员是且仅是他们心中最完美的职业。
再加上韩斐原来就是一工科生，即便行测和申论考过，但对于专业性的合同依旧不甚了解，而对于娱乐圈这个行业更是「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贼吃得到肉，但贼肯定挨过打，怎么才能多吃肉少挨打，想来想去他还是只能求助老姐，毕竟姐姐从小就在电视台长大，耳濡目染，对这方面的事情的研究比他透彻多了。
「姐，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心里是有点被天宇的星探给说动了，你给看看有啥不妥的地方。」房间里，韩斐把门给反锁了，坐在电子设备前和老姐视频聊道。
屏幕那头，韩瑜整个身子都窝在电子设备椅里，两条大腿随意地搁在台面上，听完韩斐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她大概总结出几分情况来，问道：「你确定要往这方面发展吗？」
韩斐不假思索道：「确定，相当确定。」
「你把那合同细节再发给我看看。」
「行，我给你传文件。」
屋子里很静谧，那一头，韩瑜正逐条研究合同文件里的条款，这一头，韩斐静静地等待韩瑜的回复，手指在大腿上不停地敲击着。
「这合同有点意思。」
「啊？啥意思？」
韩瑜把脚放回来，坐正身子，严肃地说道：「他们这条款也真敢给，分成我也就不说了，行内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偏下的，关键是这年限，嗬，九年，要真签了就跟卖身契没啥两样了，到时候人家想怎么拿捏你都行。」
「那我要如何办呢？那人跟我说我的潜力很高，公司会根据以后表现来调整合约级别。」
韩斐咬了咬嘴唇，语气稍显不足，又道：「艹，这话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不大信，当地主的哪那么容易给长工加薪水啊。」
「看来你还不是太傻，没被利欲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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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当时还真被他一番话给唬住了，光想着成名后能够名利双收，风光无限，没想过合同里的细节，真是不怕贪，不怕蠢，就怕又贪又蠢。」韩斐自嘲地一笑，身子软在靠椅上，表情很是落寞。
韩瑜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换成你自己做了老板，肯定想的是控制成本增加利润，在尽可能不翻脸的情况下少加工资，对吧。」
「这倒是，员工想多拿钱，老板想少发财物，这属于阶级矛盾。」
韩瑜继续指着文件里的条款开口说道：「调整级别，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不知道多麻烦，从三七开到四六开再到五五开，你明白要和公司磨多久废多大功夫吗？就算你以后芝麻开花节节高，但公司从你身上压榨得价值会更多，到时候你心里不平衡和公司闹，公司反手把你雪藏了，你如何办？你胳膊拧得过大腿吗？还有……」
韩斐颇有些没辙，这池水实在是有点深，自己当时太想自然了，原以为是花团锦簇客似云来的繁荣景象，听老姐这么一解释，倒像是老曹说的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特么的，还真是白茫茫一片，再看看摄像头，正上方亮着的指示灯仿佛是那么的刺眼，他揉了揉眼睛，一双手放在电脑椅的扶手上，手指来回地摩挲着，最后停滞下来，重重地捏住扶手不松开。
韩瑜还在对着条款逐一分析解释着，但韩斐有的听进去了，有的因为走神而左耳进右耳出，站在天宇的角度，他能理解这些条款的严苛，但站在自己的角度，他觉着自己被钓鱼了，对，就是钓鱼，不是欺诈，自己属于是愿者上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屏幕那一头，韩瑜终于停下口舌，她看了看摄像头界面，另边老弟双眼放空，宛如在想些啥，表情也很严峻，看见这副情景，韩瑜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她问道：「喂，你还在听没？」
「呃，听，听着呢。」韩斐怔了怔回道。
「你确定是那件天宇公司吧？」
「确定，我看了名片，也在网上查了一下。」
「那还有点转圜的余地。」
韩瑜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天宇传媒是湘南广电出资创建的，领导层里应该有一些是广电系统转过去的，我给你大伯说一声吧，即便行政和商业是两条线，但终归还是由人做主的，合同条款也不是不能调整的。」
有些道理长辈讲给晚辈听，晚辈即便了然长辈的好，但骨子里没来由的会生出一股逆反感来，但平辈之间互相诉说一番，啥心结啥烦忧很容易就消散了。
韩斐心里暖乎乎的，顿了顿说道：「姐，我……」
韩瑜一拍桌，大大咧咧地开口说道：「打住，你可千万别搞《星光大道》那一套连哭带感谢的，行了，你是我弟，换在旧社会长姐算半个妈了，我帮你也是应当应分的，你小子以后发达了，要是我找你借个一两百万投资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哟。」
「明白了姐，你放心吧，以后我绝对不扯你后腿。」
「嘿嘿，那还差不多，行了，等我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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