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碧柔倒也没有坚持，便拉着她往外走去。
周允见状，也只得跟上。
没办法，身上又没钱，人生地不熟的，他还能去哪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几个人坐上马车，迅速赶往赵家染色的作坊。
不多时，马车止步，赵碧柔直接下了马车往里面走去，都顾不得其他，荣伯和赵巧雁自然也快步跟上，周允在最后面。
进到作坊里面，就见里面的作业早就停了，十几个师傅一见到赵碧柔过来，纷纷站起，却也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开口。
「染料呢？」赵碧柔一进来，便问道。
众人指向一处大缸，赵碧柔连忙凑过去，先是认真看了一阵，而后抬手轻轻扇风过来，闻了闻。
但她并没有察觉到有啥问题，这种染料他们以前也是用过的。
「随便拿匹布来，我染一下试试。」赵碧柔说罢，之后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这一身绚丽的长裙了，袖口一挽，开始染色。
通常的步骤是先用温水把布匹煮一会，免得着色不匀，然后调配颜料。
当然，这一缸便是已经调配好的颜料，不需要额外调配了，至于布匹，此处也有的是。
步骤简单，但是却颇为考验手上的功夫，赵碧柔虽贵为小姐，然而看她的动作就明白，她显然是有这方面手艺的。
周允就在后面默不作声的盯着，心中忍不住不断评价，此处若是再多浸泡一会儿更好，这里要轻手慢收，此处……
看着看着，就见一一双手伸出来截住了他的视线。
「这是我们赵家的秘密，你不能看。」赵巧雁撇嘴，一双手挡在周允跟前。
周允顿时有些苦笑不得，就你们家的布，我手一摸就明白如何做的，用得着么。
但是，不看就不看吧，周允转头看向别处，见那装着染料的大缸，好奇过去，用手指轻微地沾了几分，随后用手指认真捻动。
一下子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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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这么缺德，往颜料里面加猫毛。」
这不是胡闹么，颜料里面加猫毛，怪不得颜色晕不开，浓一块淡一块的。
那边，赵碧柔听到这话，忽然停下了动作，走了过来。
「你说啥？颜料里面有毛？」
周允不语，只是把手指举到了赵碧柔眼前，就见他指肚上果然有一根纤细无比的毛发，很短，即便是举到跟前，也花了好几秒才看出来。
赵家做布匹生意这么久，对于毛发纤维这种东西，自然是认得出来，只是这么一小根，颜色也已经被染料染色，周允是如何明白这是猫毛而不是羊毛或是其他的？
赵碧柔疑惑之际，周允这才开口，道：「不用试了，这些染料已经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么短的毛，显然是精心处理过的，混在颜料里面，根本就没有办法过滤出来。
而里面有毛的话，也就别想正常染色了。
同样的道理，赵碧柔自然也懂，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望向不仅如此边的荣伯，道：「荣伯，上次买回来其他的染料呢？」
荣伯连忙应了一声，随后转去屋内搬出来。
一共七袋染料，赵碧柔一一查看，可是竟无一例外都从里面发现了毛发。
这就意味着，这些染料都不能用了。
七袋染料都是这次特意买归来的，为了就是做县令这一个单子，县令定做的衣服就需要用到这些颜色，可现在染料却用不了。
荣城并不算大，赵家常备的染料也但是只有青红黄黑白五种最常用的，这五种颜色行从植物当中直接提取，但五色以外的颜色，基本都是各大府级布商才能掌握的秘密。
如此明显的人为痕迹，赵碧柔就算是再蠢，也该明白他们是被人算计了，一时间跟前发黑，身形一晃。
好在周允就在旁边，连忙扶了她一把，赵碧柔这才没有跌倒在地。
「快，快去通知父亲。」赵碧柔说罢，荣伯连忙跑了出去。
「二姐，你没事吧。」赵巧雁连忙过来，从周允的手中接过，将她扶着到一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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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碧柔早就是脸色灰白，淮南府内可以提供这些颜色染料的只有杜家，而现在不过剩下最后五天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就算是来得及，可杜家真的会卖给他们吗？这七袋动过手脚的染料，可都是从杜家买归来的。
完了。
赵巧雁平日是不会了解家中生意的，所以不明白其中利害，但见到二姐脸色也明白这次是出了大事，也着急了起来。
很快，收到消息的赵天佑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到底如何回事？染料如何会出问题？」赵天佑人都还没到，音色就先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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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才见他急匆匆的步入，见到赵碧柔瘫坐在彼处，连忙过来，才从赵碧柔的口中得知了问题所在。
赵天佑一脸的怒色，咬着牙骂道：「肯定是杜升这个王八蛋，这样东西畜生，别让我再碰到他！」
赵碧柔低声劝道：「爹，眼下还是想想该如何办吧，离交货的日子，只有五天了。」
赵天佑神色难看，沉默了稍许，忽然询问道：「这染料的问题，是谁看出来的？」
自己的女儿有几分本事，他自己清楚，这种问题若非是赵碧柔主动告知，就连他一时半会都看不出来，所以肯定不会是赵碧柔发现的。
「是，是小书童！」赵巧雁忽然指向周允，道。
周允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说时候，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不就是几袋颜料不能用么，怎么跟要死了一样。
也难怪，毕竟那一种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布匹，就是周允身上穿着，若说他真的对这一行当了解无比，那的确也没有啥可以怀疑的。
赵天佑见竟是周允发现的，心中顿时一惊，不过随之释然。
不由得想到此处，赵天佑忽然深吸了一口，随后沉声道：「所有人先出去，巧雁，先扶着你姐姐也出去。」
家主下令，所有人自然听从，快速转身离去。
周允也准备走，不过这时候赵天佑却忽然把他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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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离去，院里就只剩下赵天佑和周允两人，而后赵天佑忽然半跪在了周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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