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关平都显得颇为兴奋,对于一个武将来说,除了在马背上建功立业,还能有啥值得欣喜的事情?赵舒却显得比较平静,对他来说这些根本不是啥悬念。周瑜诈死引诱曹仁出战,本来要占取南郡,却被刘备偷袭。
等两人来到大帐,已经坐满了人,刘备见他二人前来,才开口道:「适才探马得来消息,东吴大都督周瑜攻打南郡之时,误中曹仁奸计,如今中箭身亡,诸公以如何?」
孙乾常在两军之间走动,是以与周瑜,鲁肃都有几分交情,于是上前道:「主公与东吴有同盟之谊,今失大将,理当派人前往吊唁。属下愿往东吴军中一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备微微颔首,示意孙乾暂时退下,又转问道:「既然周郎已故,诸公可有良策夺取南郡?」说话之间,却看向孔明,在刘备的心中似乎也只有孔明能为他出谋划策。
孔明却并没有回答,转望向赵舒,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庞上找寻些答案。周瑜之死,孔明乍闻之下,也十分心惊,即便后来也想透是诱敌之计,却并不像赵舒一样面色如常。作为一个识人的智者,孔明很敏锐地能觉察出赵舒并不一般,也并不只是能滔滔舌辩。
赵舒也能感觉的到孔明的目光,其实这几日他早就想透了一件事情。刘备毕竟是一个枭雄,他想要的是天下,若要使他消去杀害自己的念头,只有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觉得自己对他有用,能帮助他完成霸业,才会舍不得下手。
只是孔明能了然赵舒说言之意,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公佑少安毋躁,且听经纬再言。」赵舒感激的看了孔明一言,继续开口说道:「主公以为周郎真死耶?此乃其诱敌之计,南郡曹仁若闻周郎创发身亡,今夜必然倾城而出。主公可使兵马暗伏城下,等曹仁去后,便可乘虚夺取南郡。此非大喜耶?」
赵舒轻微地咳嗽一声,缓慢地走上前去,朗声说道:「属下恭贺主公万千之喜。」此言一帐,帐中一片愕然,刘备满是疑惑,问道:「敢问先生何喜之有?」旁边孙乾也忿忿道:「友盟伤逝,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何来大喜?先生不可乱言。」
刘备神色惊疑不定,转看孔明,问道:「军师以为如何?」孔明随即应道:「经纬与亮不谋而合,主公今夜定能在南郡城内安坐。」
刘备这才信以为真,顿时大喜,再转看赵舒,眼光也多了几分赞许,乃道:「天以二位先生与备。诸将可速回营中准备,今夜夺取南郡。」
再回到帐中,关平对赵舒除了往日的友善,更多了几分钦佩,夸赞道:「自从军师随伯父以来,神机妙算无能出其右者。不想先生居然也能料出周郎之诈,真神人也。」
孔明那才是真本事,赵舒这但是是沾了历史的光,急忙谦谢道:「少将军过奖了。舒但是趁了口舌之能,今夜大战还需少将军英勇杀敌才是。」
一听到要打仗,关平顿时喜笑颜开,脸庞上跃跃欲试道:「今夜我必要第一个杀进南郡城。」话刚说话,又得帐外一声咳嗽,关羽喊道:「平儿,出来。」关平急忙收敛神色,对着赵舒无奈一笑,回身出帐。
片刻之后,关平再行入帐,却是一脸忿忿。赵舒大感不解,难道又被关羽责骂了?却又不敢上前宽慰。只听关平嘟嚷道:「大家都上前杀敌,凭啥让我留在后面保护诸位先生。」赵舒才明白关羽又让他留下保护文官。添犊之情,人皆有之,关羽如何能人心老让自己的儿子上前线冒险呢?赵舒盯着关平表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也不觉哑然失笑。
当天入夜后,赵舒,孔明等一众文官都随着关平一起在离南郡城外一处高地观战。熊熊的火光以及震天的喊杀声,使赵舒虽然不在战场,也觉得颇为不安忐忑,这毕竟是他从未有过的真正的接触战场。曹仁正如所料是按着预想带兵出城而去,但南郡毕竟是一座坚城,若是不能快速的攻占下来,等曹仁败兵回转或者东吴军马前来,那就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赵舒即便预知结果,却怎知历史没有缘于自己的前来而发生随机的变动?
不到半个时辰,南郡城下的喊杀声渐渐地减小,最后消失。赵舒与孔明都才换上了轻松的表情,看来曹仁着实不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城中留下的兵马并不多。一会儿之后,刘封带着小队骑兵飞驰而来,身上战袍血迹斑斑,而左肩上也包扎一块白布,显然是有伤在身,却丝毫没有不悦之色,反而精神抖擞地喊道:「我军已经占领南郡。父亲大人让封来迎接众位先生入城。」
关平早就一脸艳羡地盯着刘封,等他说完急忙打马过去,不住口地询问战况,言语神色之间,对自己没有参加这次战斗十分的遗憾。孔明与赵舒互视一眼,各自说了声「请」,才策马取道南郡。赵舒因为白日一策,在一众文官之中,已是脱颖而出,所以能与孔明并肩而行。
及至南郡城下,远远便看见刘备引着众将在城门口相候,周围仍有不少军士在打扫战场。孔明与赵舒慌忙翻身下马,向刘备迎去。盯着四周满地的尸体,闻着空气没弥漫的血腥气息,赵舒何曾受过这样的场景,只觉着胃里面翻滚的厉害,几欲呕吐出来,不由叹息一声,喃喃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此刻刘备已步入身前,听闻之下也觉黯然,低声道:「先生此言不差,备亦不愿苍生如此。只是奸贼当道,欲篡汉室江山,备不得已而为之。」对赵舒来说姓刘的当皇帝与姓曹的根本没有啥区别,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某个王朝的统治者,能真正有几人是在为百姓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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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比较高兴的气氛,却被赵舒这一句话打破,众人都默然随着刘备一道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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