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容坠崖之后第三天,赵舒便下令命天翼等将不必再去寻找,既然天命如此,又何必强求?更何况刘禅一行将至长安,赵舒虽然不能亲自前往成都奉迎圣驾,却也该前往潼关迎接。品书网 而洛阳重为帝都,城中大小事物,也颇为繁重。赵舒正好借这案牍间的忙碌,来忘却心中的痛苦。
次日便要动身前去潼关迎接刘禅,赵舒坐在案前,安排着最后几分琐事。属下众人都是垂手站立,默然领命。将要散去的时候,却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足音,萧贲匆匆跑入,道:「将军,桓将军急报。」一双手便奉上一封书信。
赵舒漫不经心地接过打开,只看了一行,就脸色大变,霍然起身道:「来人何在?」萧贲答道:「送信之人想是一路不曾休息,到了大门便坠马而死。」这话出口,在座众人都不由得动容,若非万急之事,怎能让那军士以性命传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桓易奉命前去成都,护送刘禅迁都。然而到了汉中之后,桓易却身患恶疾,便命司马懿代为护送刘禅圣驾先行。哪知行至长安地界,刘禅一行却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反贼夜袭。皇帝刘禅死于乱军之中,新贵人张霖自杀身亡,诸皇子皆死于非命,只有太子刘璇与司马懿父子失踪,生死不知。桓易在后面得知消息以后,。一面封锁消息,带着刘禅棺木赶往洛阳,一面又派人通知赵舒,请求对应之策。
傅俭本是在河内军前历练,但得知吕容凶信之后,便连夜赶回洛阳,侍奉在赵舒身旁。此刻不由得问道:「义父,究竟出了何事?」赵舒长叹一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才冷冷道:「陛下驾崩了。」这五个字说出来轻巧,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一时房中鸦雀无声,都眼巴巴地望着赵舒,希望他再能说的详细几分。
赵舒渐渐地将桓易信中所写说出,房中诸将更是惊愕万分。傅俭马上道:「义父,那长安乃骠骑将军魏文长镇守地界,哪里会有什么乱贼,其中莫非有诈?」确实现在蜀汉治下,虽然说不上什么清平世界,但也不可能会有出现一伙强人,足以劫杀皇帝行驾。傅俭这话言外之意,便是暗指,这些强人背后乃是有人指使,当然首先值得怀疑的便是长安守将魏延。
「无凭无据,岂可胡乱猜测?」赵舒喝退傅俭,转对众人道:「事出陡然,本将军心智已乱,请诸位各自回去准备,几日之内,桓将军便会带陛下灵柩到来。」众人不敢多言,都齐齐告辞。
等众将散去之后,赵舒神色一改,沉声对傅俭道:「你速去无当军中,会同天翼、鄂焕二将,前往潼关迎接桓易。」傅俭正要领命而去,赵舒却又道:「见到桓易之后,须好言宽慰,等他毫无防备之时,马上拿下,火速押回洛阳。」傅俭顿时心中一紧,迟疑道:「义父,桓将军……」赵舒手一挥打断他的问话,道:「还不速去,若走漏消息,唯你是问。」傅俭只得道:「孩儿领命。」回身匆匆而去。只留下赵舒一人在座位上怔怔出神,久久不能平静,那本已苍老的容颜更添不少皱纹。
其实赵舒在下这道命令的同时,心中何尝不痛?桓易跟他多年,亲如手足,赵舒也万万没有想到桓易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傅俭方才所言不假,能突破御林军营,杀死皇帝刘禅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强盗土匪,但也绝对不会是长安的魏延。联想到桓易奏请迁都,又请命前去成都护驾,这谋害刘禅之人,十之**便非他莫属。赵舒即便猜不透桓易为什么会如此,但既然他瞒着自己干出这样天大的事情,其用意如何,难免让人担忧。所以赵舒才让傅俭前去捉拿桓易,防其生乱。
数日之后,当桓易被捆绑着带到赵舒面前,赵舒忍不住长叹一声,终于将憋在心中的话问出口:「易简,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还什么不满足的?」此时房中除他二人之外,只有傅俭、萧贲。桓易四下看了看,也叹道:「大将军问这话,可是疑心末将对将军有不轨之心?」
「我也不愿怀疑,可是……」赵舒语气转冷,凝视着桓易道:「可是你费尽心机,谋刺陛下,难道还要让我相信你一片忠心么?」桓易哈哈大笑,良久才停下道:「既然大将军已经猜出是末将所为,末将也不否认。在汉中时,末将确是装病,才让司马懿代为护送圣驾。末将自却密带属下心腹精锐,抄小路赶到陛下前面埋伏,乘夜偷袭。至于御林军中早被末将换上自己亲信,刚一开战,就四散逃亡,才得以将陛下斩于军中……」
「够了。」赵舒猛然伸手抓住桓易衣襟,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贼胆。说,你如此安排,究竟所为何事?」桓易又长叹一声,道:「难道大将军还不能了然末将之意么?」赵舒顿时气势大减,手上也渐渐地松开。在赵舒心中,也不相信桓易会背叛自己,这几天里便隐约猜到桓易的用意,加上方才桓易坦然承认,更让赵舒确信自己的猜测,沉吟半响,才道:「这事你总该与我商量商量才是。」桓易却道:「若是与将军商议,末将便什么也做不了。此事末将即便没有与将军商议,却是与郭伯济商量定下的。」
「伯济?想不到你们居然早有谋划。」赵舒微微摇头,回身落座,示意傅俭替桓易松开绳索。桓易两臂被捆了几日,现在恢复自由,便多活动两下,方才道:「大将军可想起,郭伯济临终之前,曾让末将单独留下?此事便是在当时定下的。郭伯济知将军心怀忠义,很多事不忍心去做。可是将军不做,只怕别人会抢先动手。陛下对将军素来猜忌,魏文长日渐骄横,而司马懿父子更非久居人下之辈。伯济临终留下此谋,为将军除去这三人,可见他对将军的一腔忠心。」
赵舒双眼紧闭,宛如不愿意听桓易说话,可是这每一句话,却都落在他的心间。郭淮、桓易不愧是他生平两位知己兄弟,竟替他将因此的障碍都扫除了。刘禅被杀,司马懿又背上护驾不力的重罪,还有魏延呢?赵舒缓慢地睁开双目,望着桓易道:「魏延手中有雄兵数万,若是反了,这跟前的大好形势只怕就要毁了。」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