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女郎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落地,在耳边作响。
裴钰清听的彻底怔住,许久没有出声。
谢晚凝弯唇一笑:「这么难回答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难,」裴钰清垂下眼睫,轻声道:「是你误会了,我年长你许多,在我眼里,你同萱儿一般无二,并无其他心思。」
谢晚凝略微一顿,旋即哦了声,徐徐道:「言下之意是,你把我当妹妹看?」
裴钰清颔首:「我同你兄长关系不错,今日既然叫我遇见,护你周全也是应该的。」
「我不信。」谢晚凝眸光有些淡了,却始终不肯收回视线,一字一句道:「裴钰清,你该不是被陆子宴说你年纪大,身体不好因此自卑不敢承认自己心意了吧?」
她这般咄咄逼人,对面的人眼睫颤了下。
他坐姿端雅,一袭月色宽袖长袍,玉冠束发,微颤的眼睫缓缓抬起,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又垂了下去。
周身清冷矜贵之气渐消,音色带了几分窘迫:「这很重要吗?」
谢晚凝亲眼盯着他白皙的耳垂渐渐地染上红晕,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就定了下来,唇角再度上扬。
「很重要,你的心意如何,关乎我会不会去雨轩茶楼找你要那张养神方子。」她盈盈一笑:「不过现在你不用回答了。」
他一把年纪羞赧成这样,她哪里还忍心逼他给个确切答案。
可她不再逼问,裴钰清却有些失神般怔住,许久,他涩声道:「那你会来吗?」
谢晚凝道:「来啊,我随时去你都在吗?」
他眉目疏朗,面上的笑温柔又干净,在日光更显气质出尘。
她答的爽快极了,裴钰清骤然紧缩的心尖因她的话而缓慢地放松,面色和缓,含笑道:「在的。」
谢晚凝看的一眼不眨,不由得想到了啥,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你不要把陆子宴的话放在心上,你不老,身体瞧着也还好,一定要长长久久的活着,气死他。」
裴钰清先是怔然,旋即笑着摇头,表示不会放在心上。
请继续往下阅读
他的手始终没有移开,任由他们指尖相触,面上却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温然模样。
谢晚凝瞧得心头微热,也说不上自己是啥感觉。
可她明明是把他划分为兄长或友人般的身份,为啥这弹指间却很想握住他的手,把他逗的面红耳赤才好。
到底矜持心占了上风,她没有继续,反而缓慢地收回了手,自腰间取下某个香囊递过去。
「喏,你心心念念的回礼,这可是我自己绣的香囊,里头塞了些驱蚊草的药草,我戴过几日,你不嫌弃吧?」
她针线活其实不是特别行,大件的东西绣不好,也就只能绣个荷包香囊的小件了。
这些年,陆子宴每一年的生辰,她都送上一个自己亲手缝制的香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开始是绣各种花,他不肯戴,嫌不够爷们。
后来她便学着绣更为复杂的兽类,有狼,有豹,还有鹤。
这个香囊是她自己戴的,上头是一朵清荷,粉绿色的线条绣的栩栩如生,还挺好看。
裴钰清握紧手里的香囊,只觉得她身上的香气都一并传了过来,半点也不觉着清荷花样女气,扯下腰间的玉佩,将香囊配了上去。
谢晚凝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心头微微一动。
才冒出个尖的念头,彻底压不住了。
「喂,」她捧着下巴笑着看他,懒洋洋般开口问:「你要不要娶我?」
「啥?」裴钰清停住动作,抬眼看过来:「你说啥?」
「我说,」谢晚凝把脖子凑过去了些,盯着他好看的侧脸,一字一句道:「裴钰清,你要不要娶我?」
僻静的凉亭里久久无声。
太阳早就升到半空,有些灼热,就连吹来的风都透着燥意,一身清冷的男子鼻尖缓缓冒出一丝汗意。
她好以整暇的等着,却听他缓慢地开口,语气艰涩:「晚晚,你就算忧虑陆子宴不肯放手纠缠于你,也不要拿自己终身大事当玩笑。」
接下来更精彩
谢晚凝面上笑意顿时一僵,有被看破心思的恼怒,又有些莫名的羞窘。
她着实是这个想法,方才陆子宴那样,明显是不肯轻易罢手。
他们家功劳大,闹到金殿之上当今圣上恐怕也是站他那边。
真等圣上金口玉言一出,她便不得不坐上花轿嫁入陆家。
想要干净利落的断了这桩亲事,让陆子宴绝了继续纠缠她的心思,以她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不仅如此找个人嫁了。
这个人需要身份尊贵,至少得压得住陆子宴的气焰,让圣上不会一面倒的偏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得为人不错,品行端方让她信任。
等时过境迁,陆子宴死了心,另娶了贵女,她跟对方提出和离,对方也会爽快放妻。
至于和离不和离的在如今京城和离盛行的风气下,对她对谢家来说都不会影响什么。
反正受梦境影响,她本来也没想过再嫁人,原先就打算在家做一辈子姑娘的,既然陆子宴非要和她纠缠,那她拿婚姻摆脱他,也并不觉得为难。
而裴钰清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是圣上嫡亲外甥,自幼体弱,又年二十七还未成婚,端阳长公主为他的亲事愁白了头,以长公主跟陛下的姐弟情分,只要裴钰清开口想娶,就算陛下的皇子看上了,恐怕也得让给他。
陆子宴又算什么?
她计划的样样都好,就连裴钰清心仪她,也被她算准了。
可被他捅破这一层纸时,还是不自在极了。
说到底,她确实是心存利用。
利用人家对她的心意。
她并不喜欢他,也没想过跟他长久的在一起,却想让他冒着得罪陆子宴的风险娶了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等过个两年,陆子宴罢了手,她包袱一卷过回自己的日子,继续丢下他一人……
谢晚凝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可恶的。
脸上再也挂不住,忙不迭站起来,勉强一笑:「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就当没听见吧。」
说着,她急急就要走。
路过他时,却被他轻轻喊住。
「晚晚。」裴钰清并没抬眼,而是微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啥,半晌,他道:「你用不着这样做,你是我妹妹,只要你不愿意,陆子宴娶不走你。」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