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是觉着自己不被尊重了？
毕竟人家即便年纪不小，但这确实初婚。
这么想着，谢晚凝就有些内疚，她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尽快嫁给你，以免半路又出了什么岔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只是想尽快嫁给你……
明知道她这话不是他想听的那个意思，但裴钰清心口还是滚烫极了。
他眼睫颤了一下，说出的话又快又急：「只要你不反悔，就出不了岔子。」
这可说不准。
真等陆子宴归来了，他怎么可能坐视她嫁给别人，而不生事？
裴钰清嗯了声，反握住她的手，牵着人坐到石块上，自己蹲下来，平视着她，轻轻一笑：「说吧。」
谢晚凝沉默了会，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们说会儿话吧。」
「……你也坐，」谢晚凝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落座，就坐我旁边。」
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夏虫鸣叫外，夜色下，这片湖泊安静极了。
石块不算大，两人坐的很近，见他正襟危坐之态，谢晚凝莞尔一笑，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歪着头好奇道：「我送你的那个呢？你有佩戴过吗？」
裴钰清声音很轻：「未曾。」
至于为什么不佩戴，他没说，谢晚凝也没继续问。
她看着他搭在膝上的修长手掌，眉梢微挑，好笑道：「咱们现在也算互许了终身，坐在一起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嗯。」裴钰清被她调侃的有些窘迫，却还是伸手握住了她，小心的收拢。
谢晚凝可没有那么乖的被他握着，她确实喜欢逗他，他越是羞赧，越忍不住想逗他。
两手交握的瞬间，她的手指就钻入了他指缝中，同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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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掌心贴着掌心，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跟人这么亲密，就算是交好的闺中好友们她也从未如此亲近过，但此刻却并无半点不适。
她想，她一定也是喜欢他的，至少她愿意同他亲近，也特别喜欢看他被她逼到退无可退的窘迫难言之态。
这么想着，谢晚凝手指微微用力，低声问：「在我之前，你有这么握过其他姑娘的手吗？」
裴钰清怔了一下，道：「没有。」
「真没有？」谢晚凝唇角一弯，笑着凑近些，盯着他这张俊俏的脸，道：「你生的这么好看，你身旁伺候的丫鬟们就没有动心思的？」
裴钰清多聪明的人，几乎瞬间就听出她想问的是啥。
他微微偏着头，侧目望她，眼底生出笑意：「没有丫鬟，也没人对我动心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瞬间，都能在明亮的月光下，看清对方的眸色。
谢晚凝心头一动，暗自感叹月下看美人，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就连挺直的眉骨都格外好看。
想着反正亲都亲过了，还几次主动要人家娶她，什么矜持早就所剩无几，干脆抬起空着的左手，从心的抚上他笔直的鼻梁……
「晚晚，」裴钰清扯下她的手，嗓音干涩：「你我夜间相会本就于理不合……」
话说到这儿，他声音豁然顿住，垂下的眼眸微缩，盯着她的目光神色不明。
谢晚凝已经坐直身体，她抿了抿唇，笑吟吟道：「这么看着我做啥，我亲的那么慢，你要是不愿意，那你行躲开的。」
真是口是心非，装模作样。
裴钰清面上有些被戳破心思的恼意，更多的却是羞赧。
谢晚凝却还没打算止步，她继续道：「你别跟我讲规矩礼数，我要是在意这样东西，就不会在临近婚期前坚持要跟陆子宴退亲，也不会独自一人去雨轩茶楼同你见面，现在更不会坐在这片湖边，问你要不要娶我了。」
「……而且，」她停下话头，手肘拐了拐他，笑意愈深：「你明明也很喜欢的。」
她眼里满是笑意，瞧着骄纵的很，裴钰清何时被人这么戏弄过，他怔怔的同她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别开脸去。
谢晚凝对他的脾性早就有了几分了解，这人真的是跟陆子宴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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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宴冷峻桀骜，霸道专制，无论是什么事，只能由他的心意来心中决定，冷漠无情的是他，夜闯闺房的是他，掳她去假山亲吻的也是他，他从来不会顾忌她的心意，她的想法。
而裴钰清是温润无害的，他脾气好的要命，任你逗耍任你欺负，被逼急了，就用沉沉的目光盯着你，兔子尚且会咬人，而他目前盯着犹如连咬人都不会。
这么想着，她更是有些按捺不住，盯着他追问：「喜不喜欢？」
裴钰清：「……」
谢晚凝低声笑着道：「别不好意思啊，听你说句好听的情话，就跟要你命一样。」
「……你坐好了。」裴钰清紧了紧攥住她的手，等她不再凑那么近后，才轻声道：「想听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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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凝被问的先是一愣，旋即实在忍不住笑了，自梦到未来境遇后，她第一次笑的如此开怀。
也是，这人端方自持，高雅知礼，长到这样东西岁数，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牵过，怎么能指望他会说好听的话哄人。
她笑着道：「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别口是心非就行。」
不等他反应，她又问：「喜不喜欢我亲你？」
「……晚晚，」裴钰清的表情似窘迫似没辙，谢晚凝也没催她，就这么耐心的等着。
始终等了好半晌，才听见他的音色。
他嗓音微颤，道了声：「喜欢。」
谢晚凝目光始终盯着他，见他这纠结难言的模样简直就像被逼迫的良家子，心里忍俊不由得，都有些舍不得再逗他了。
可她还是道：「那你以后还要不要把规矩礼仪挂在嘴边点我？」
裴钰清抬起眼眸，神色微正：「你不喜欢听，那我就不说了。」
「这样才对，」谢晚凝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笑着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阿兄天天念叨我就早就够头疼了，你要是也总爱说这些规矩礼仪，那我嫁给你还有啥意思。」
嫁给某个跟她兄长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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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凝打了个冷颤，严肃道：「我最怕我阿兄了，你不想让我看见你就惧怕吧？」
「我不说了，你想如何都依你，」裴钰清有些无奈的盯着她：「但是晚晚，你不可过于胡闹。」
他们名分未定，夜间相会已是逾矩，她却还三番两次亲他……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缓慢地往下，落到她唇上。
他们离的近，不说话时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此刻卸了妆发的姑娘，唇上没有白日里亮闪闪的口脂，在月色下却依旧娇艳动人。
似花田里的春日玫瑰，妍丽，夺目。
他喉结咽了咽，慌忙移开眼。
谢晚凝见状，眉梢轻挑：「你这是想到啥了？」
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裴钰清没有理她，庆幸这会儿是夜间，他脸色涨红她也瞧不见。
谢晚凝唇角微微翘起，心下泛起丝丝甜意。
愈发觉着跟他成亲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她同他相处，真的很开怀自在啊。
「长卿哥哥，你是不是想亲归来？」她语调轻缓：「行的，我行让你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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