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戴青山跟随着父亲走镖到皇都,那不是他从未有过的到皇都,却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正是那一年,位极人臣的摄政王萧黎,被人举报造反且抗旨不尊,一夜之间满门尽被斩杀。
本来镖局计划在皇都要多留几日,却因这件事搞得人心惶惶,才心中决定赶紧离开了皇都。那几日接连大雨瓢泼,镖队根本走不了多远,就只能先避雨。
戴青山去院里巡逻时,在自家镖车底下发现昏迷不醒的萧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也但是是个愣头青的小子,怎么晓得照顾小姑娘,忙把她抱进了父亲的房间。他们找来镖队的随行医师替她诊治,好不容易将她救醒。
这小姑娘醒来之后也不发一言,双眼无神,全无生念。
还是戴镖头一眼看穿她心事,只在无人时,问了她一句,「你家人是不是都没了?」闻罢,她才心痛痛哭。
镖队只在皇都停留了两日,第三日出发时,镖队里就多了一个小子。戴青山对人说起时,便指着萧何说是自己弟弟。
此后萧何便在镖局里打杂,平日里也跟镖师们学学拳脚功夫。镖局里的镖师都是师承南北各路门派,各有特色,她积极向他们请教,从皮毛功夫,练到二三成的功底,所用时间之短让众人为之惊叹。许是随了父亲,她在武学上极有天赋,一点就通。
旁人花一两年时间才能学有所成,而她只用月余就能将一门武艺学至似模似样。彼时,她闲暇时间全用在钻研武术上面,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想要变强,想要让自己变得不再胆怯,即使独自一人也不再畏惧。
戴青山见她练得如此刻苦,便时常与她对练,也将自己所学的戴家拳法毫无遗漏地倾囊相授。
她心中的仇恨,别人不知,但那戴镖头却是清楚的,也曾多次劝她,放回仇恨,走自己的路。一夜之间,曾经欢歌笑语的家园变成血海,那些熟悉的面孔变成一张张狰狞的脸,如何能放下?
之后萧何得知皇都传来的消息,太子太傅唐清华意图谋逆,被剿杀于自己府中,才让她意识到慕初然的力量愈来愈强大。自己的武功练得再高,也只能强身护体,想要报仇,一定要得用其它方法。
多少次梦魇,她看到父母死不瞑目,举着沾满污泥与血渍的一双手破土而出,从地狱中返回寻她,只为问一句为何还不替他们报仇?
遂她与戴镖头商量,转身离去镖局,且去参加科举。只有高中榜首,入了朝,才有可能接近那人身边。
戴镖头那时便叹道:「孩子,你选了一条登天路,往后艰辛凶险便只有自己知。」
这样算来,萧何与兄长已有近三年未见了。她中了举之后曾书信告知过,殿试中了状元亦去过信,想来戴家父子皆武人不喜文墨,故并无书信往来。
薛良安已请到,与红珠在内堂替那中毒之人诊治。
萧何才与兄长得空叙旧:「老爹可好?」
她问的便是戴镖头,兄长略迟疑,面上表情滞了一滞道:「去年年中一场疾病,他老人家早就……」萧何听闻更是目瞪口呆,许久才缓神道:「难怪我几次去信给你们,都不见回信,老爹是要故意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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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青山露出释然一笑道:「人终有一死。」
萧何久不能平复,忍了又忍,才将眼眶中的泪珠生生吞下。戴家于她,恩同再造,老爹于她,如同仲父。那半百老人虽出身武行,读书识字不多,却明理识人,早早看穿萧何身世,明里暗里多次劝她放下心中执念,甚至借自己一死也在跟她轻述一个道理——看淡生死,活着才重要。
复仇是她的枷锁,桎梏,是将她拉入万劫不复地狱的一双魔爪。
老爹了然她的心必须得坚强,便用这样有些残忍的方式这样告诉她,不必觉着负累。
戴青山并未久留,见薛良安与红珠合力调配出解毒方子之后,那小兄弟的命算是保住了,将人托付给萧何照顾,他便上路回镖局去了。
对这称呼,他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或者喜悦,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萧何交代了红珠去照顾他,红珠则暗地里偷偷叫他冷公子。
那人不曾开口,也不说自己姓名,萧何便唤他小山弟弟,府里其他人也跟着唤他小山公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萧何入宫时,集贤殿里已有与她同修史册的数名文官,都是刚刚接到调令过来帮忙一起负责此次前朝史册编修工作。萧何一入殿,就听里面的人立刻起身,恭敬向自己行礼,「恭迎萧大人。」
这也是慕初然的安排,她不由苦笑一下,找了一堆比自己品级还小的过来做陪衬,是要把自己绑在这集贤殿了吗?
慕初然案前放着一个折子,是刘公公之前查的结果,有关于萧何身世的。中间取证颇费了一些周折,因此耗时有些久,向慕初然回报,也只能说是怀疑,并无全部把握。
慕初然拿起了那折子,犹豫再三,还是打开来看了。
萧何此前的身份编织得太过滴水不漏,让人生疑。他只是想验证她的女儿身,却不想看到自己最不愿发现的结果。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文字,只草草看到「萧黎之女」,就啪的一下合上了。
萧何,萧荷……
他如何能没想到呢。
原来他们是故人,原来她眼中的躲闪,皆是藏了恨意。
慕初然只身走到集贤殿外,不让人通报,就站在窗边,望向里面的人,萧何抑或者叫她萧荷,正坐在彼处凝神看一卷书,表情有几分恬静。
之前猜测的种种可能,夹着真相齐齐摆在面前时,竟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她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一步来到自己身边,他无从得知,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欠下了她太多。
如今她悄然进入他的心中,让他只想珍藏她的笑容,期望她能不用再这般小心翼翼隐藏下去,尽自己最大可能地去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伤害。
他站在窗外出神了一会儿,便又匆匆回到御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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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完奏折,抬头一看时辰也不早了,思绪不由得翻腾又想着她,等他醒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人已站在集贤殿外。本来以为她出宫了,却发现她仍在殿中,只余一人,在灯火下夜读。
万物静谧之下,只有殿外的风啸,呼啸而过。
咕噜一声怪响,萧何低头望了望发声源是自己无辜的肚子。原来是自己始终只顾着看书,不记得跟他们一起去用膳。这会儿天色已晚了才饿得慌,幸好也没啥人在,不然就局促了。
只但是这样东西时候叫宫人为自己去准备吃食,恐怕也不太好,毕竟都这么晚了。萧何转了转眼珠,不如自己去御膳房里看看有啥现成的东西随便填填肚子好了。
她起身直奔御膳房,慕初然悄然尾随其后。
可惜御膳房早就上了锁,她抓着那铁将军正无奈时,有一只明黄色的袖子越过自己肩头,将锁打开。萧何一回头,脸庞上露出受惊的表情,「陛……」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慕初然伸手掩住她嘴,示意她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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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是我偷拿的,别这么大声。」慕初然轻声笑道。
萧何略有意外,却听见他自称我,而不是朕。恍惚间,又回到了与他南下的那段时光。
他们俩一起进了御膳房中,萧何肚子才真的有些饿了。不过任她如何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居然跟皇上一起在御膳房里偷东西吃。慕初然却不承认,「进自己的厨房吃点东西,能叫偷?」
她吃着各色糕点,又解馋又解饥,没几块就饱了。慕初然捏了一块蕊押粄递给她,萧何望着这莲花形状的糕饼,有些出神。须臾,她似有些警惕地询问道:「陛下为何给我这样东西?」
的确,那她是跟着主人一起进来,自然也不算偷了。
慕初然脸庞上看不出啥破绽,「这种点心很好吃,你尝尝看,宫外不常吃到。」
萧何接过来,这糕饼的确是宫中御厨出品,但她小时候缘于喜欢吃,母亲特意请教了宫中师傅制法,时常亲自做给她吃。一块糕饼,又唤起她无数记忆,那些曾经深爱的人都早就不在了,就像一个诅咒伴随着她。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如今她才深有体会,幼时所拥有的一切是多么弥足珍贵,而当她了然时却是已然失去所有的时候。她无法不坚强,缘于命运选定她走的这条路,注定了是孤身一人。正如老爹说的那样,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登天路。
萧何忍了很久的眼泪,终究在此刻决堤而出。
只弹指间,她便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忘记面前是何人,只为了一块糕饼,竟泪如雨下。可慕初然也不多问半句,只是抬手用袖口轻轻抹掉她的眼泪。
「陛下……」萧何抬眼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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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初然满眼柔情,「嗯?」
「你袖口的金线有些扎人。」萧何双目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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