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内,青龙堂总坛据点。
「启禀堂主,乌鸦归来了。」
「人找到了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堂主,在雍州境内,不慎跟丢了。」
「跟丢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那位大人交代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该懂规矩,这个月如果没有解药,他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是,属下会加大搜寻范围。」
乌鸦退出去之后,玉面罗刹像是附在堂主身边似的,柔声问道:「那位大人不是也同意让撤了李尚书的那单生意吗?怎么如今还要找那个人呢?」
堂主伸手勾起玉面罗刹的下巴,望着她朱红欲滴的唇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喜怒,「不该你知道的事,还是少知道得好。」
他眯起一双狭长的双目,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玉面罗刹却脸色大变,肃然低头道:「奴僭越了。」
萧何只得了两日的假期,遂又要日日进宫到集贤殿去。
虽不用守岁,这里又是她说了算,但不知为何,进了紫金城,她就有些浑身不自在。大约流年不利,她被某人刑克之故。都过了几日了,一回想起那天夜里在乾清宫里的遭遇,她还有些心惊肉跳。
她能忍受皮肉酷刑,却忍受不了这种没来由的温柔。
听说前些日子塞北那边下了暴风雪,我方军士伤亡惨重,战事失利,一连几日都是战报,情况甚是不好。上朝时,也能看到慕初然脸色愈发郁悒阴沉。
本来遇到这种坏天气,双方都应休战待整,但就是缘于天气差,把胡人的牛羊冻死了,他们才破釜沉舟,想要南侵,从大殷的城镇里抢夺资源,以供族人生存。
正是这种赴死的战意,让他们屡战屡胜,而我方军士一来不习惯这酷寒天气,二来年关近归心切,更是无心恋战,带兵的是邢超,毕竟是文官出身,又不懂鼓舞军心,才节节败退。
萧何不免有些忧虑季长歌,不知他在前线一切可好。这最新的战报也是二十多天前从陇西都府发出的,要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遑论二十日,单是一日半日都有可生出万千变数来。
朝堂上对于局势相争不下,有主和派指出胡人只是为了抢粮,讨口饭而已,不如就给他们,也免得再起战火,苦的是百姓,有主战派力斥姑息养奸,认为不能胡人蛮子不能放虎归山,任其坐大。
兵部尚书郑显站出来痛彻,遂结论道,「如今塞北分五部,与大殷交战的为其中最大的一支部落,若此时不能一举击破,日后其它四部定会效仿,将我大殷当做他们野胡的财物袋粮袋,视大殷国土为游乐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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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句句切中要害,慕初然自然是了然这其中道理,就差最后一把火来助燃。
周南嘉之父乃是镇远将军周远,常年坐镇南疆,有他在,才保了大殷与南奉交界边关数年平静。有道是虎父无犬子,这周南嘉也是自幼熟读兵书。他等的就是这种机会,在沙场上一展抱负,耀光门楣。
参将周南嘉站出列来,朗声道:「臣愿带兵前往陇西,支援前线战事!」
慕初然见有砖自动滚出来,便微微一笑着道:「爱卿深解朕忧,不知还有没有哪位卿家自愿领兵上阵?」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你们其他人再说啥,朕心意已决,这战是必须要接着打,还得往赢里打,打输了不算数。
正众臣议论纷纷的时候,又有一人出列,「老臣曾多次出征塞北,对关外地形熟悉,此次愿带兵前往支援战事,望陛下成全。」
说话的人是两朝老臣晏祁,要不是他为人太过刚直不肯趋炎附势,以他的军功恐怕早已封帅,不至于年过五十还只是四品守备。
慕初然望向晏祁,思索了一会儿,却下了决定,封晏祁为主帅,周南嘉为副帅,领兵五万助阵陇西,并让户部尽快筹备粮草,十五日后大军出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下朝之后,萧何回到集贤殿中,发现自己案上有人留了东西。
某个小木盒,打开之后,上面是肖庆肖正最近在宫中侍卫潜伏期间打探到的消息,主要都是针对那件十殿阎罗,他在侍卫队中的名字叫做蒙旭。
本来无甚大动作,但是不久前听说他花了大价钱,打点管事,把自己调至后宫守卫。具体去守哪个宫,还不得而知。
萧何看完纸条之后,悄悄收了起来。
看来十殿阎罗的任务目标是在后宫。这后宫之中,除了太后冷轻痕,还有好几个当年不太得宠的太妃。一群老女人,有啥可图?萧何便更加的疑惑了。
到了后宫,侍卫就不太好去打听了,看来只能再去问问薛良安。
如今她在宫中,好端端地直接去找御医,明面上也不太好说得过去。日中用膳时,她随便吃了两口就陡然捂着肚子扮不舒服,这演技骗住了一屋的人。
刘公公本就交代过集贤殿的宫人,要格外小心伺候这位萧大人。
旁边候着的小太监,立刻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萧何挣扎着伸出手,让他去请御医院的薛良安来替自己诊治,还补充道:「薛太医医术高明,旁人我信不过。」大家七手八脚地扶着她去了偏殿里先歇着。
不一会儿,便来人看她。
竟不是薛良安,而是慕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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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如何传歪了,萧何心里哭笑不得。
然,她这戏还得接着演下去,只好躺在罗汉床上,按住肚子,低声呻吟着。
「陛下,臣……」她假意拖着身子起身要行礼,被慕初然一把按住,「你且躺好。」
「如何回事?宣御医了吗?」慕初然关切地问道。
萧何脸都皱到一块,拧着眉头答道,「去请了……」
「行了,你别说话了,好好躺着。」慕初然起身,声音里几分焦急,冲着后面的人喊道:「小英子,再去催一催,让御医快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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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小英子应道,刚回身走到殿门口就碰到提着药箱的薛良安。
薛良安一进来看见慕初然也在,愣了愣,赶紧行礼,却被慕初然一把抓住,「免礼免礼!你快过来给她看看!」
薛良安到了床边,萧何趁周围没人时,对他挤了挤双目。他会意地轻微地颔首,把脉时就装装样子地皱了眉头。慕初然在边上,明明有些心焦却始终等到薛良安诊完,起身,才追问他到底是啥病。
薛良安就随便瞎扯了一些玄之又玄的脉象之说。
「说重点!」慕初然有几分不耐烦。
「萧大人胃寒,故吃不了过热过寒过油腻之物,想来是方才午膳时饮食不当,受了刺激,属下开一剂方子,调理些时日即可恢复。」
慕初然一挥袖子,道:「那快去开!」
薛良安在边上开方子的时候,萧何撑起身子道:「劳烦薛太医将方子给在下看一眼。」她得找机会跟薛良安说正经事,没不由得想到慕初然会陡然过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薛良安开完药方,便拿到床边,萧何凑过来假意看药方,低声对他说道:「还请薛兄帮忙查一个叫蒙旭的侍卫如今在哪个殿上当值?」接着她微微大声开口说道:「在下怕苦,请薛太医想想办法。」
「那再给大人开一些梅干,吃完药后,用几颗梅干,生津开胃。」
说完,薛良安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慕初然见她不是啥大病,可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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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让萧何明白这集贤殿上到底都是慕初然的双目,自己没有贸然去找薛良安,是明智的。
「你呀,多大的人了,还怕药苦。良药苦口,知道么?」慕初然坐在她边上,柔声说道,音色低沉,听在萧何耳里,有些暖暖的,似正午冬日晒在身上的阳光一样。
萧何怔了怔,才缓过神来,冷着脸,低头应着:「陛下教训的是。」
「朕不是训你。」慕初然微微有些失落,他向她举起手指,终悬停在半空,须臾才收了归来。
萧何不再应他,想着自己此刻还装的是病人,自然得拿出些病人的架子,装作疼的打滚,翻身朝向内侧,拿背对着他,一路哼唧着。
等了一会儿,都不再有音色。
萧何装得有点累了,偷偷回头看一眼,结果慕初然还在那儿坐着,一尊佛像似的,动也不动。
再等一会儿,药都煎好,送了过来。
慕初然接过药碗,端到唇边吹了吹,便要来亲自喂她喝药。
慕初然见她这副表情,便也没有坚持,就放了药碗,回身出去。临走前,还吩咐她一定要把药喝完。等慕初然前脚一出门,萧何爬起来就把药倒在屋里的花盆根里。
萧何如鱼刺在喉,「陛下是千金之躯,臣担当不起,这药还是放着,等臣自己来喝吧。」
随后,她再坐回罗汉床上认真筹划起来。
如今慕初然对自己关注得可是十分密切,这次行动怕是要更加小心,首先她得递消息给肖庆肖正,让他们暂时按兵不动,不用再事事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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