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县西城门的门洞下,聚着二三十人,盯着像是一伙的,衣着打扮却大相径庭。有的像书生,有的像农夫,有的干脆就像盗匪。
「几日不见,郎将大人愈发神采奕奕。」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见到李强,上前揖手见礼。
天气早就是秋末,书生手中还拿着一柄折扇,只是虎口处的老茧和他的书生装扮一点不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李强迟疑着,没有认出跟前的人是谁。
那书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郎将大人还真是健忘啊,前几日才在城外见过的。」
前几日,城外?
李强回忆着,前几日,渭南县外,自己只遇到过一伙山贼啊。
看着书生的脸,和手上的茧子,难道……
李强恍然大悟,将书生认了出来:「你是那斧头……,玉面飞龙!」
书生正色道:「玉面飞龙不过是个诨名,承蒙大人恩典,如今早就不用了。小人姓孙,叫孙五空。」
孙……悟空?
听到名字,李强惊询问道:「你叫孙悟空?你不是取经去了吗?」
书生一怔:「取经?小的名字是子孙满堂的孙,一二三四五的五,天际的空,家里世代务农,不曾取过啥经。」
原来只是重名。
李强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还奇怪,唐僧已经出发有一段时间了,孙悟空当已经被放出了五行山,现在在取经的路上,如何会在渭南县。
想想也是,要他是真的孙悟空,之前在渭南县外打劫自己时,怎么会失败?
跟前的书生,就是之前李强来渭南县时,打劫他的斧头帮帮主玉面飞龙。
那天从玉面飞龙等人彼处打听完渭南县的情况后,李强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自谋生路,别再做山贼。没想到,玉面飞龙今天来了渭南县。
齐旭偷偷低声打趣道:「没不由得想到咱们之前是被孙五空给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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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发也轻声回了一句:「哈哈,那天我还打赢了孙五空呢!」
……
几人轻声细语,拿书生的名字说说笑笑,但没有一人指出来,眼前的书生之前是个打家劫舍的山贼。
孙五空从前就是渭南人,这次回来想必也是准备在城内谋个生计,大家都默契的用行动支持。
看到孙五空真的弃了山贼的营生,回到县城,李强欣慰问道:「不知五空兄这次回城,准备要做些什么?」
孙五空没有回答李强的问题,反问道:「昨天重阳节,我发现一队兵马进了渭南城,想必大人已经擒住了县令,降服了河妖吧?」
周发听到这话,忽然恼怒道:「你明白是河妖,何故那天还跟我们说是河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之前李强等人在城外审孙五空和斧头帮帮众时,所有人都说河里的是河神。现在孙五空又说河里的是河妖。
既然知道是河妖,当初为啥不早说!
孙五空涩笑道:「这渭南县数十年来,人人都说河里的是河神,在他被大人降服前,我又如何敢说他是妖呢?」
孙五空说的有他的道理,大家也没有办法反驳。
李强如实道:「昨天祭河大典上,渭南县令自杀,河妖跑进了河里,还没有被降服。」
「河妖还没被降服?」孙五空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些惊慌神色:「那……百姓们怕是还要受河妖之苦啊。」
百姓们怕是还要受这河妖之苦啊。
孙五空的话让李强哑然无语,李强受皇命来渭南县查访,灭河妖本就是分内之事。他未必打但是河妖,可连日来频发的状况让他有些退缩。
这几日,吴老爹、范县令、渭南百姓们的举动,让李强齿冷。每每想起,后背都生着凉意。倘若下河豁出性命,救下的只是这种人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值得?
可昨天张老五的举动,又让他有了些希望。
至少李强的善意,张老五是领情的。昨天随张老五一起,为自己说话的那十几个大汉也是领情的。
自己的命,只有一条。可渭南县两万百姓的命,也是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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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不由想起了师父喝酒吟诗的身影。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倘若,师父站在自己的位置,会怎么选择呢……
前几天斧头帮被李强他们打散后,大部分帮众又陆陆续续回到了山寨。毕竟他们除了山寨,也没有别的去处。
孙五空将李强给他的银子,分给了弟兄们,解散了山寨,让帮众各谋出路,只是别再当山贼了。此时,跟在他身后的二三十人,就是原先家在渭南县,并且想回城谋生的。
李强给的银子还能让他们吃上一两月的饱饭,有这样东西时间足够进城找个营生。大男人有手有脚,卖力气赚财物,未必就比做刀口舔血的山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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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当个佃户,种上几年田,省出点家当,将来还有可能说上一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又寒暄了几句,李强让守城军士放孙五空等人进了城,孙五空等人谢过李强,便各自散了。
「你们先回县衙,我跟上去看看。」
化气寻人这种本事,对于进入太清境的修士都很简单,但是是距离远近而已。
等孙五空消失在街角,李强撂下一句话,悄悄跟了上去。
李强当前的修为是太清境中第六境界,地仙上品,距离第五境的神仙境界只有一线之遥。
即便说同样境界的修士,绝大部分终身难以寸进,无法得道成仙。可即便如此,拥有地仙境界修为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李强一缕真气出体,没多久锁定了刚转身离去不久的孙五空,悄悄跟了上去。
这些年渭南县城没有啥变化,走了几百米,过了一两条街,孙五空在一间久无人住的破败小院前止步脚步。
院门已经朽坏,被孙五空推开时,半扇门发出了奇怪的「吱呀」声。
房子不大,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条凳外,空无一物。不明白是在主人走后,被人拿光了家当,还是原本就是只有这几样家当。
桌面上倒着两个灵牌,房中落满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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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带来深秋的凉意,不由的让他打了个寒颤。
孙五空从小院的井里取了水,将长袍脱下来,搭在肩上。接着把内衬的袖子撕了一块,当做抹布。
抹布沾水,拧干,先擦干净某个桌角,把肩上的长袍叠好放在干净的地方。然后正式开始擦拭起屋内仅存的几个物件。
东西不多,一会就擦完了。孙五空又将长袍换上,对着早就扶正的灵牌揖手、躬身、三拜:「爹,娘,儿子回来了。」
空荡的房子里,孙五空对着父母的灵位说了很多话。
从当初在渭南县的经历,说到自己当山贼的日子,再说到将来的打算。
「儿子不做山贼了。
儿子会在县里做些散活,再读些书。
明年朝廷开秋闱,儿子想再试一次。
若过了解试,就去长安城搏一搏功名。
若是还过不了,就找个铺子去做伙计,或者给地主当个佃户,也能吃口饱饭。」
说罢,孙五空的俯首,再拜三下。
李强在门外,将孙五空的话听的一字不落。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用真气送到了房内角落后,回身转身离去。
李强打定了主意,他犹如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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