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独自坐在原地,眼望老者背影,心中暗道老者脾气虽然古怪,对自己时而和蔼,时而冷漠,但却是一生之中所遇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
想着想着,耳听老者大呼之声渐大,也有些乏了,低着头不一会竟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三被响声惊醒,抬头见老者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地上泥土剥了一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者见他醒来,笑呵呵地赞道:「娃娃,真有你的,真有你的!」边说边撕下另一条鸡腿扔给他,他早已饿得久了,这时接过鸡腿,但觉香气扑鼻,也不客气,张嘴便吃,边吃边笑着道:「那是自然。」老者不知从哪拿出个葫芦,喝一口吧嗒下嘴,不住赞道:「美哉,美哉。」张三不知他喝什么,听他说美,也不知是烧鸡还是别的。
老者见张三只是啃鸡,抹了下嘴,问道:「娃娃,你喝酒不喝?」张三这才知道,原来老者葫芦里装的是酒。
此时雨后天气微凉,张三衣衫单薄,却有些冷,见老者让自己喝酒,便不客气,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只觉入口之后味道怪异,难喝至极。
老者见他皱眉,哈哈大笑,问道:「啥味道?」张三道:「此酒辛辣无比,又带种淡淡苦涩,实在难以下咽。」老者笑着道:「你再品一次。」张三连连摇头,说道:「晚辈实在喝不下去。」老者瞪了他一眼,横道:「让你喝就喝,还能害你不成!」张三见他不悦,不敢做声,闭着眼又喝一口,稀里糊涂就咽了下去。
这次他将酒倒入口中没有急着咽下,起初还闭着眼忍耐酒中辛辣苦涩,谁知入口之后细细一品,却有淡淡幽香,口感甚纯,与先前感觉大不一样,不由又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老者白他一眼说道:「似你这般喝法,有何了不起,这酒都被你糟蹋了。」张三见被老者识破,心中暗道:「老伯请我喝酒,我却这般,当真无礼。」心下惭愧,脸庞上一阵发热,低声说道:「晚辈重喝。」老者道:「不必啦,勉勉强强没什么意思,我自己喝吧。」他伸手去拿葫芦,却被张三拦住,但见张三一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老者见他模样,哈哈大笑,一把夺过葫芦,喝道:「娃娃喝起来没完没了,这可不成。」张三笑嘻嘻地道:「老伯这酒好生奇怪,第二口竟然这般美味。」老者哼了一声,说道:「那还用你说,起先让你喝,你还推三阻四,现在却又喝个没完没了。」张三挠挠头,拾起地上一根树枝在手里把玩,嘿嘿傻笑。
老者又喝两口,打个饱嗝,起身慢悠悠走到洞口,道:「时候不早了,老头子要睡觉了,你走吧。」张三听老者让自己走,心里有些难过,刚想说些什么,一抬眼,见洞口上方一块巨石松动,宛如就要落下,忙起身朝洞口奔去。
果然,还未等他走近,巨石已然落下,眼见老者便要血肉模糊,张三来不及多想,提起树枝,直冲巨石刺去。
木石碰撞瞬间,巨石斜着飞出,待到落地时却已四分五裂。张三急着询问道:「老伯,没伤到吧?」言语之中尽是关切之意。
老者转头看他,目光中充满惊讶,好半晌,才说道:「好小子,好小子,没白教你。这才几天,进步这样神速。」张三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无意间用的竟是老者日前所授功夫,当下有点不好意思,轻声道:「多亏老伯上次点拨。」老者点点头,拍他肩头说道:「老夫没看错人,你跟我进来。」张三随老者进入山洞,二人盘膝落座,之后聊起武学,聊到兴奋处老者竟起身比划起来,张三瞅着老者招数,心中默记,待老者耍完一套武功,他已记得七八成。
二人这样聊了一宿,不知不觉天已大亮。老者陡然开口说道:「我昨晚的那些招法,你记住几成?」老者原也没说传他武功,更未让他去记。
此时问起,心中暗道:「只要这傻小子想起个五七八招,那便是武学奇才。」谁知张三竟点头开口说道:「大部分都还想起。」老者一愣,之后说道:「演示一遍。」张三起身提起一根树枝比划起老者昨晚的武功招数来,老者见他有模有样,一路舞下来,才只错了不几招,心中暗惊:「这小子真奇才也!」待张三舞完,已是满头大汗,老者缓慢地开口说道:「你也累了,去睡一觉吧。」张三原也困了,只是刚才耍得兴奋不觉什么,这时听老者一提,才感觉神疲体乏。
他应了一声,躺倒在地上,不一会便进入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浑浑噩噩中听到犹如有人练剑,睁眼看去,却是漆黑一片,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睡了一天,竟又到了夜间。
张三想喊老者,但耳听宝剑劈空之声,心里料想练剑之人该是老者,不敢打扰,只是悄悄坐起,尽量瞧向音色之处。
他借着月光,只能依稀发现剑影却看不见人,但见剑光闪烁,忽而长虹贯日,忽而有如万道霞光,看着盯着,只觉剑法好熟,又看一阵,心里陡然一紧:「这剑法不就是昨夜老者所舞的武功招式么?」自己初时虽记住了老者身法,只是亲自舞来却只是依样葫芦,始终不得要领,此刻不见身形,只看剑影,竟越看越奇,许多起初不懂得招数竟然已经完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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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一会,他只觉心痒难耐,一伸手,摸到了地上的树枝,起身竟跟着剑影舞动起来。
舞了一会,剑招越来越难,对方也是越舞越快,只觉黑暗之中到处都是剑影,看得自己眼花缭乱,全然跟不上对方节奏。
张三停下,闭上双眼,想再睁开的时候看得清楚些,谁明白黑暗中脑海里陡然浮现老者昨日舞剑场景,一招一式都越发清晰,再睁眼看去,竟满脑子都是老者身形。
眼随心动,心随眼生,提起树枝又随剑光舞去,只觉不再凌乱,一切豁然开朗。
他正舞得兴起,剑光确陡然消失,周围瞬间静谧无比。张三正感觉奇怪,陡然一道寒光劈来,原来那剑竟攻向自己。
张三侧身避过,叫声:「老伯!」对方不答,依然招招进逼,张三没辙,只得又躲又闪。
约莫过了三五招,那人攻势越来越凌厉,张三只觉一味躲避,过不多久便要被他刺到,当下再不犹豫,挥动树枝反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黑暗中张三虽看不到人,剑光却是清清楚楚,对方一招一式虽然凌厉,但拆了几招之后却越发清晰,正是之前黑暗中所舞一套剑法。
张三凝神接战,也使出同样剑法,然而这套功夫他才刚接触不到一天,纵然烂熟于胸,又怎能随心所欲,虽不至被对方伤到,却依然没有还手之力。
又过几招,张三完全被对方压制,眼见这一剑便要刺来,再无回天之力,倏地,他脑中复又浮现白天老者舞剑身形,不自觉竟也跟着使出相同剑招,提手朝对方腋下划去。
正如所料那人见他这招攻来,忙向后闪避,张三这才躲过这一攻。还未等他喘一口气,那人又卷土重来,张三此时脑中尽是老者身影,以同套剑法破解对方剑招越发得心应手,不知不觉二人你来我往竟已拆得上百招。
又过一阵,那人横剑砍来,张三举树枝去隔,不料兵刃相交,树枝被宝剑拦腰斩断。
张三一愣,只听对方开口说话:「臭小子,真不赖。」正如所料不是别人,正是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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