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了。」玄空撩起浮沉,躬身施礼道。群雄欢声雷动,何振天面露喜色,向明净道:「还是道长武艺高强。」明净单掌施礼,微微一笑却不做声。
清虚在旁观斗,见师父武功变幻无穷,大为钦服,暗想:「师父功力深厚强劲,能力透拂尘,其中又尚有这许多奥妙变化,我不知何日方能学到如他一般。若能学成他老人家一半的功夫,也不至于输给这小和尚。」不由得想到此,瞅了能持一眼,心里五味具杂,不觉低下了头。忽听玄空一声惨叫,他抬头去看,却见师父已仰天跌倒。
这一下变起仓促,人人都是大吃一惊。原来能持认输之后,玄空心中暗道自己以本门特有手法点中他穴道,这与寻常点穴法全然不同,旁人不易解救,于是伸手在他胁下按了几下,运气解开他的穴道。哪知能持穴道解开,杀机陡生,口里微微呻吟,尚未站直身子,右手早已暗自用力,提手一掌,实实在在打在玄空胸前之上。本来高手比武,既见输赢,便决不能再行动手,何况大厅上众目睽睽,怎料得到他会突施暗算?若在换做比武之际,莫说能持挥掌打到玄空,即便是发射暗器,纵然他再快,再隐蔽,却也决计伤害不了对方,但此时玄空解他穴道,与他相距但是尺许,心里又丝毫没有防备,他一掌陡然拍来,武功再高,亦难闪避。他这一掌用上了十成力道,玄空中掌,立时口吐鲜血,难以站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振天抢出抱起玄空,拨开衣服,但见他胸口有块巴掌大的红印,再一摸,感觉软绵绵的,知道能持掌中带毒,且玄空肋骨已断,他怕毒气蔓延,忙伸指先点了玄空三处大穴,使得血行迟缓、经脉闭塞,毒气不致散发入心,问一旁的明静师太问道:「怎么办?」明净皱眉不语,料知要解此毒,定须能持或苦智亲自用药,但如何夺到解药,一时彷徨无计。
群雄惊怒交集,纷纷指责能持,痛斥他卑鄙无耻。能持笑着道:「小衲反败为胜,又有什么耻不耻的?咱们比武之先,又没言明如何算赢,如何算输。况且小衲光明正大,有未使用暗器之类的下三滥招数,倘若这位道长一掌拍死了小衲,小衲也有认命的份了。」众人虽觉他强词夺理,一时倒也没法驳斥,但仍是斥骂不休。
能持笑道:「咱们有言在先,小衲若胜过这位道长,这盟主之位需得让我师父苦智禅师来做,不知道各位英雄有何异议?」群雄喝骂之声四起,能持微笑不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慢!」
能持微微一惊,转过头去,只见大入口处步入四个身穿白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白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先前四人,每人手中都捧着某个白色镶着金边的小匣。众人细看,这五人白衣胸前都有雪花般图腾,许多人认得这标志的,心中都是一凛:「雪山派的到了!」那人走到何振天身前,躬身说道:「何馆主,雪山派庞云书及众弟子前来贺寿。」何振天一惊,心道:「果然来了。」但仍不动声色,躬身谢道:「有劳各位,老夫感激不尽。」那汉子道:「敝派送上些许薄礼,恭祝何老馆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何振天微笑道:「不必客气。阁下是‘踏雪无痕’庞老弟吧?」他脸上虽然露出笑容,但语音已微微发颤,德威武馆与雪山派数十载素不往来,即便事先收到书信,但仍觉这件事来得十分突兀,见到面时仍不免大为震动。那汉子正是雪山派门下的弟子,绰号‘踏雪无痕’的庞云书,他听得何振天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号,心中不免得意,微微躬身,道:「庞云书拜见何老馆主。」他抢上几步,又向明静师太等一干江湖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行礼,道:「雪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英雄豪杰和武林朋友。」
其余四名白衣汉子同时躬身行礼。明净师太不动声色,一面欠身还礼,一面说道:「雪山派来了,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庞云书看到边的玄空道人,询问道:「玄空道长这是怎么了?」明静师太说道:「今日本是何老英雄的寿宴,却不想让些不速之客叨扰了,还打伤了玄空师兄。」庞云书转头瞧向苦智、能持等人,又看了眼何振天,何振天点点头,庞云书对那四人开口说道:「快拿雪灵丹。」明净、何振天等人听他这么说,都面露喜色,雪灵丹乃雪山派独门秘药,传闻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庞云书若拿出此药,玄空道人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庞云书接过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白色丹药喂玄空服下,又亲自运功为玄空疗伤,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玄空脸色已明显好转,露出红晕,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痛苦。众人大喜,清虚等好几个灵和观的弟子更是不住拜谢庞云书。
能持见众人冷落了自己,又见苦智不快,便朗声重复道:「众位英雄,咱们有言在先,小衲若取胜,诸位当奉家师苦智禅师为江南盟主,遵大蒙古号令。」见众人面露不服,又开口说道:「也罢,也罢,倘若还有不服者,依然可下场与在下比试,不过这当为最后一轮。」他心知此间众人之中最强的玄空已被自己打败,所剩之人中唯何振天与明净师太武功略高,即便自己不是他们对手,他们也决计打但是苦智。至于其余人等,他并不放在眼里。能持见群雄不语,开口说道:「如此,便请诸位准备盟主登位之礼。」又对何振天笑着道:「还请老馆主海涵,待礼毕,再为老馆主补上寿礼。」从苦智等人入厅开始,何宝庭便对能持颇为不满,现又见他说话语气轻浮,没半点把父亲放在眼里,当下大怒,喝道:「我父亲做寿何等重要,焉能听你蛮夷摆布!」拔剑跃出,忿忿地道:「你先领教了小爷的功夫再说!」
能持见他年纪轻微地,但身法端稳,确是曾得名师指点,心想:「我们今日来此,原是要耀武扬威,折一折中土武林的锐气,如此角色,多打几场才好。只是彼众我寡,若是惹成群殴,可就难弄得很。」是以开口说道:「天下英雄请了,这乳臭未干的小儿要和我比武,若是小衲出手,只怕给人说一声以大欺小,倘若不比,倒又似怕了这孩子。这样吧,咱们言明最后再比试一场,哪一方胜了,就取盟主之位,这次可不许再不认账了。小衲与两位道长适才的比试不必计算,大家从头比起。各位请看妥是不妥?」他这几句话占尽身分,显得极为大方,又叫众人讲不出话来。
何振天、明净与众贵宾低声商量,觉着对方此议实是最后机会。今日与会之人,除了玄空不能出阵之外,算来以何振天、明静师太,丐帮副帮主梅英松武功最强。庞云书即便厉害,但雪山派隶属西北,此间为江南武林,况且德威武馆与雪山派素有渊源,庞云书等人前来是否只为祝寿不得而知,何振天不想引得他们出手,况且人家是否肯出手也不清楚。当下商定由梅英松出阵对敌能持,毕竟他曾习得过打狗棒法。这阵势是否能胜,殊无把握,要是梅英松也败了,那当真是一败涂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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