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姜武见主人解剑,俱是大惊,此剑乃是前太守姜叙赐下的宝剑,百锻精铁所铸,百中无一,姜维一向珍尔重之,每日擦拭,不想今日为了替自己兄弟买马,竟然送了出去。
姜维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回身冲着俄何、烧何拱拱手,又朝贾仁点点头,遂一夹马肚,飘然而去。姜文、姜武见状也各自牵马追去。
兄弟俩又是感激,又是不忍。正要劝阻,姜维却对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休要多言,并将挚马的缰绳一人一条分与两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贾仁瞪着楞在当地的俄何、烧何两人,狠狠道:
「尔等可知其为何人吗?前些日凭五百郡兵大破参狼羌人的,就是这位姜维姜中郎啊!他的钱你们也敢收,当真...当真...哎!」
他目送姜维一行人离去后,叹了口气,啧啧称奇道:「都说姜中郎为人宽厚,今日得见,啧啧,仁义,当真仁义呐!」边说边背负一双手,也是转身离去。
俄何、烧何两人闻言,一时俱是惊呆了。待想追上去,姜维一行人已是没了踪影。
俄何忽得拔出姜维留下的佩剑,但见剑身上布满纹理,平直锐利,拿在手上自有一股寒气渗出,当真是刃入秋霜的好剑。
他是识货的人,明白这种花纹乃是百锻精钢独有的纹路。汉人向来禁止铁器流出,周围部族的勇士装备的大多还只是青铜制的刀剑,这般百锻的精钢宝剑,便是河曲羌部的盟主治无戴也是梦寐以求。倘若自己愿意出让,有的是豪帅首领拿出十匹二十匹好马来换。
而那个朝气的男子竟随手就把这等宝剑赠与自己。俄何呆呆望着手中宝剑,露出迷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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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尚早,姜维决意往城南匠作营一趟。一行人遂转道向南。
匠作营房由一名王姓小校看管,早前已是得了表亲尹赏的吩咐。此刻见了姜维,忙不迭将他迎了进去。姜文、姜武新得坐骑,并不进入,只在营外逗弄。
姜维进得营中,但见营地占地颇广,檑木巨石,四散堆叠。闲汉们三五一群,或坐在荫凉处休息,或围在石墩旁赌博取乐。
王姓小校远远喊了一声,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快步行来。只见他身着一袭浆洗得泛白的青袍,身形消瘦,唇上留着两片八字胡,看着有些文弱力场,与周边身穿短打的匠人汉子相较,颇有些格格不入。
来人远远定住,抱拳行了某个礼,低头道:「草民马钧,见...见过两位大人。」
「马钧?」姜维心中一惊,他熟知三国历史,自然知道魏国后期有一位大发明家也是叫这个名字,莫非今日这般巧合,有缘得遇么?
王姓小校忙不迭将来人拉至姜维跟前,介绍道:「此人唤作马钧,能写会算,在匠人中素有声望,因被推为首领。他虽有些口吃,但技艺精湛,包管姜中郎满意。」
他又回身对马钧道:「马首领,跟前这位乃是本郡参军姜中郎将,前几日领本郡兵马大破作乱的羌人,乃是我西北地面一等一的英雄人物。此番大胜,不日朝廷即将发下封赏,尔等都是有份的。这都是姜中郎的功劳,你要多多感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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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将目光移向正在作揖的马钧,问道:「莫不是扶风的马钧、马德衡乎?」
马钧颇有些吃惊,此时他虽薄有名声,却只闻于乡野,城里士人大户多不得知。
「草民确...确是扶风人...人士,草字德...德衡,不...不想贱...贱名有辱清听。」
姜维心中暗喜,此番得来倒全不费功夫了。
据三国志记载,马钧出身贫寒,从小口吃,不善言谈。早年久寓乡间,喜欢思索,善于动脑,同一时间注重实践,勤于动手,比较关心生产工具的改革,因此在传动机械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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