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掌柜将银子接过,用戥秤称量后才将其入账,赵彦见了不由心中一动,这时代好像除了大明宝钞,便没有其他纸质货币了吧?最起码自己没听王大户说到过,不明白以后有机会,若是让便宜老爹去开个财物庄印钞票如何样。
这个念头在赵彦脑子里转了转便被其否定,不说发行纸币或者银票后朝廷会不会插手,只说想要建立起一座财物庄的信用便非易事。
赵彦对现代金融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想要发行纸币需要有准备金,纸币与准备金的比例在此时的大明来看,最起码要达到二比一才能初步保障财物庄的运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县试是大明王朝名义上最低一级的考试,三场中第一场为正场,考完之后隔两日发案,也就是公布第一场的考试成绩。
除了信用之外,还要建立广泛的人脉,以此来确保钱庄不会被无理挤兑,这对于此时的赵彦来说实在过于异想天开,就算拉上王大户估计也够呛。
到时候榜单中间会写一个斗大的红色‘中’字,前五十名的座位号以圆圈式排列在‘中’字四周,称之为‘内圈’。
其余考生的座位号则以‘内圈’为中心,在留出明显的空白后,亦以圆圈式分布在‘内圈’四周,称之为‘外圈’或者‘出圈’、‘出号’。
这种圆圈式发案以逆时针排列,内圈中位于红色‘中’字正上方的那件座位号,便是此场考试的第一名。
正场发案后的第二日开始考第二场,称为招覆,招覆后两日再次公布成绩,公布方式与正场相同,之后隔日考第三场,称为再覆。
第三场再覆考完评卷后,即总结前两场考试后的成绩,开始最后的发案,称之为长案,第一名被称为‘案首’。
县试前十名是一项荣誉,其中案首若是没有意外,一般便算是内定的生员,之后的府试、院试不过应应景罢了。
在之前的布告中也已写明,第二场考试考论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选作一道。第三场考试则是考经史时务策一道、以考试时李知州指定的某物为题的诗词一首。
第二场和第三场并不重要,说起来都是套路,但是赵彦为了以防万一,在等待正场发案的两天时间里,还是躲在家里温习了一遍。
等除了第三场最后那首以物为题的诗词外,自忖无论李知州出啥幺蛾子的题目,自己都能应付后,赵彦才好好睡了一觉,随后第二天一早便一个人去州学入口处看发案。
只要第一场能被取中,赵彦就有自信能通过县试。
只是虽然他将自己在第一场所作的四书五经文,给李夫子过目后得到了不菲的赞誉,却还是对‘善变’的李知州没有信心,故而心中颇为忐忑。
一早州学入口处便围满了人,赵彦盯着拥挤的人群颇为发愁,就他这小身子板,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看来只能等了。
「赵小贤弟,这边……」
赵彦听音色有些耳熟,四处打量一番,总算在不远处一众读书人里看到了刘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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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的挤过去后,四周人声吵闹,赵彦盯着站在人群中间的刘景,不得不提气喊道:「刘兄,你在这里作甚?」
刘景挥手让家丁将赵彦从外围带进来,随后揽着赵彦的肩头,笑着贴在其耳边说道:「赵小贤弟,闲着无事,不如来赌两把?」
赵彦这才看清,也不知这位刘公子从哪里弄了一副桌案,上面铺着一块白布,布上正中写着‘案首’两个大字,左右上下各自写着几十个人名,人名之下写好了赔率。
「刘兄,这不好吧。公然在州学门前博戏,万一被里面的学正或几位训导看见,怕是不妥。」赵彦扫了一眼便明白这位刘公子在做啥,明显是以预测案首之名,来引导着周围几十名读书人公然赌博。
刘景不在意的笑道:「怕啥,银子都被我收起来了,下注的名单也已然记在书册上,就算被其看到又有何妨。贤弟且来看,与你我互结的穆家左李兄只有一赔一,本公子则是一赔二。依为兄来看嘛,若是贤弟下注,最好下在这儿。」
刘景缩回手指,凑在赵彦耳边解释道:「这位张家独子籍籍无名,不过为兄却明白。此人自小聪颖,实有过目不忘之能,六岁可作诗,七岁能行文,称之为神童也不为过,但是其家教甚严,且为人低调,故而名声不显,为兄也是偶然才知道。凭他的文采,若想取中案首却是大有可为,贤弟可别错过了这发财的好时机。」
赵彦随着刘景的指向看去,但见其手指尽头的布上写着‘枣科村张文渊’几个字,其下的赔率是一赔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彦无语一会儿,貌似这坐庄的就是你刘景刘大公子吧,你会这么好心指点我下注赢你的财物?
实在拗但是刘景的‘苦口婆心’,赵彦在布上审视一会儿,陡然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上,赔率写的是一赔十,看来连敲定赔率的刘景也不看好他。
赵彦自怀里取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刘景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小弟便替自己博一把,刘兄且收好。」
刘景哈哈一笑,在他看来,赵彦明显是在给他送银子花。
接过银子丢给身后的家丁后,刘景对其说道:「记下来,桃村赵彦下一两,博桃村赵彦为案首,若中,则石曹魏村刘景须赔付其十两。」
「发案了,发案了……」
刘景收银子收的正开心,就见州学中门大开,一名书吏正指挥着几名衙役张贴榜单,随着榜单徐徐展开,中间醒目的红色‘中’字首先跃入众人眼帘。
州学前的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读书人及其亲眷仆从,此时既然早就发案,自然想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名次,故而人们纷纷向前涌去,其间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些不如何‘和谐’的事情。
「正场第一的座位号是哪一个?别挤,让我先看,再挤我骂人了。」这位仁兄还算理智。
「打脊贱娘!哪个天杀的贱才把本公子的玉玦顺走了?」这位公子比较悲催,骂两句行理解。
「贼狗攮的秫秫小厮,驴牛射出来的贼亡八,挤个球啊。」这位兄台……你确定你是读书人?
「捣你娘的肠子,鸟歪货,我让你挤,锤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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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不时传来各种骂人的俚语脏话,其言词之丰富,绝对不下于后世,只听的赵彦是耳界大开,冷汗直冒。
赵彦与刘景被其家丁护住,眼看是挤不到前面去了,不得不逆着人群缓慢地向外退去。
此时眼看有失控的趋势,外围的衙役们才站出来维持秩序,喧闹半晌后,总算是将现场火爆的气氛给压制下去。
刘景身为当朝户部侍郎刘中敷的嫡长孙,平日里自然是被家里人寄予了太多厚望,虽然人前他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则对于能否考中生员颇为在意。
这第一场考试在县试中所占比重甚大,他自然知晓,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带人来等候发案。只是刘景喜出风头,闲不住,故而才开盘坐庄搞起了博戏,其心中对于这么点钱倒也看不上,只是图个乐呵罢了。
此时见现场秩序已然恢复,刘景遂命家丁开路,自己则跟在家丁后面走了进去,赵彦跟在其后面,倒也未感受到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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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来到榜单前,赵彦立在刘景身侧抬眼向榜单上看去,按照逻辑来推测,大部分人看考试成绩都是从第一名开始往下看,赵彦也不例外。
第一名的座位号是丙辰,额,这么巧,貌似自己的座位号就是丙辰吧。第一名?李知州真是太给力了。
赵彦对于自己做的文章实在没有信心,单纯的以为是李知州搞了暗箱操作,心中对这位李知州的观感,顿时变的前所未有的好。
既然已然发现自己想看的,赵彦也不欲久留,万一被人发现县试第一场第一名,竟然是个过了年刚刚才十五岁的少年小子,或许会被人‘围攻’也说不定。
自古低调是王道,赵彦冲仰头看榜的刘景打了声招呼,之后扭头就走。
深州州城建成没多久,城里的建筑房屋显得倒也整齐干净。
「咱老百姓啊,今个真开心,真开心啊真开心。」赵彦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在州城大街上,后面两场考试只要能凑合过去,那县试就算过了,然后就是四月份开始的府试。
那位韩知府看起来宛如有点天然呆,让他直接放水估计不行,不过若是自己的文章过得去,想必其也不吝于提携自己一把,这样府试也就过了,最起码也行混个童生的名号。
至于院试吗,犹如是由提学御史负责主考,具体如何还是到时候再说。
眼发现了州城西门,赵彦耳边不期然传来一声娇嗔:「赵凶,人家叫了幸会几声,你如何不答应?」
刁蛮小萝莉?赵彦一扭头,就见李筠站在不远处,正气鼓鼓的叉着腰怒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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