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明日开学〗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最近拜访包家的人变多了，秦府的下人们经常会来包家，都愿意踏足这样东西小宅院，这样东西有点小，还有点脏的小宅院，仿佛里面有啥宝贝一样。
他们多会带着些礼物，嘴里夸赞着老包有个好儿子、包国维是要当老爷的人之类的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国维觉得也许哪天就会再来一拨人，声称是包家的远房亲戚……
家里面的礼物是越堆越多，老包脸庞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常见。
只是有时候包国维能发现老包在子夜坐在自己的床头，戴着那副老花眼镜，看着国维娘的照片，默默地流下眼泪。
曾经老包被生活的重担压着，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他把一切感情都注入到如何让包国维活的更好，如何让他活出个人样来上。
生活的压力曾经是老包逃避面对国维娘早就死去的借口，可现如今，老包一定要要面对这些了。
但这些包国维没有去管，这是老包自己的事情，他帮不了，况且他也有自己要面对的事。
有时候老包做饭时会失神，眼中留下泪水，有时候他只是坐在板凳上，怔怔的看向前方。
梭蟆变成了疯子这件事让他始终都很在意。甚至于对自己心爱的配枪都有些丧失了兴趣。
包国维的生活渐渐地放慢了脚步，他经常在外面乱逛，开始仔细观察着这样东西世界。
姑苏这座城市很大，有形形色色的人。
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染上毒瘾的大烟鬼。
有横行霸道的恶霸，醉醺醺的酒蒙子。
有挥洒着血汗的黄包车夫，有青涩单纯的学生。
有沦为货品的青楼女子、起早贪黑的流动摊贩、衣着华贵的达官贵人、一本正经的学堂教师、幽默风趣的茶馆说书人……
有可怜的人，有可悲的人，有可恨的人，有可笑的人。
有可敬的人，有木讷的人，有勤劳的、懒惰的、骄傲的、自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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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看上去大多都有个共性，纵使是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也无法掩盖他们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
包国维行十分敏锐地感觉到那种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它。
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是一种夹杂着绝望与自卑的情感。
他想做点什么，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是以包国维每天只是锻炼锻炼身体，读读书，教张四五识字、偶尔和好几个同龄的朋友出去，在家里应付应付上访的客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包国维倒是没有想到，他竟是一个稍微过了点好日子，就想着要为别人做点什么的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1927年10月31号，距离省立中学暂定的开学报道时间仅剩一天。
「明天就开学了。」
结束了清晨的锻炼，包国维手臂稍稍用力，肌肉紧绷，一股充沛的力量感传来。
经过这些天的锻炼，辅以健康丰盛的饮食，让他的劲力有了长足的提升——至少相比锻炼前是这样。
这让包国维的身手更加敏捷，大脑过载的上限也提高了些许，甚至可以清晰的观察到树叶迎着深秋狂风飘舞的轨迹。
「国维呀，快过来吃点东西补补身子，这洋学堂还要考体育呢。」
这是老包的声音，现在的老包不必那么早起床做饭，赶去秦府上工了。
饭台面上，老包显得有些开心，毕竟包国维马上就要上洋学堂了，那是省立高中，毕业之后很容易就能当官。
作为秦府目前名正言顺的「大管家」，老包只需要保证手下的人将秦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便可以，几时上下工倒是没人管了。
即便现在的国维早就很不错了，但那是有人看好他，总归是没有自己个儿当官让人来的安心的。
「国维啊，我和你张叔、胡叔说好了，几家子准备和你聚一聚，办个那什么鹿，对，鹿叫宴！」
「那个叫鹿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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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那件鹿鸣宴，你去不去？」
「去一趟吧，毕竟张叔胡叔都是你好友，既然早就说好了，不去的话你面上也不过去。但是除了张胡二家就不要叫其他人来了，我不喜欢人太多。」
听到包国维答应，老包更加开心了：张家、老胡家的小子都比不上我包家的国维！人比人气死人，他们到时候不知道得多羡慕自己呢。
「好，好，就在胡家公馆，日中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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