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学堂装比〗
戴着白色帽子的大妈在打饭窗口前接待学生，发现学生来了还会热情的打招呼，服务态度很好。
窗口除了菜单，还挂着一些精美的彩色字幅，大多都是写着类似「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之类的话。
这种字幅其实毫无意义，对于穷人而言，不需要这种告示也会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国维点了一份宫保鸡丁盖浇饭，加个小鸡腿，又要了一碗鸡蛋汤，这就花了他三毛钱。
对于富人而言，让他们去理解「粒粒」有多辛苦是件比较可笑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有钱人的家庭都是靠吸着他人的血才富起来的，愿意体谅他人的，早就在残酷的竞争中下场了。
一顿饭三毛，一天只吃一顿那某个月也九块钱了，有点奢侈。
哪怕一天只吃一顿的花销都快赶上码头卖命干活的大工工资了。
不过拿普通工人的薪资来比没什么意义，毕竟这年代的普通人也许某个月也舍不得吃上一次肉。
众人坐在一起吃饭，随便聊了聊，大概是谈谈假期自己都做了什么之类的话。
倒是没人问起包国维家是做啥生意的，在座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最基本的修养的还是有的。
要说论起关系，包国维相比这些子弟大概还是差了些：老包作为秦府章程上的「大管家」，虽不算上不得台面的，但终究还是在给人当下人。
剩下的就是张四五这个青帮人员的关系，这位多少是能派上点用场的。至于楚泽是个论外的，等到包国维能把大蒜素这玩意鼓捣出来交给他，那才能算真正的入了人家的眼。
……
吃完饭众人也没啥事干，一点钟还要去政教处拍照，于是各自分别，各回各班。
包国维、陈金华和郭纯是某个班的，自然是一齐回到教室。
虽说是下午一点结合拍照，但十二点多教室里的人就已经到齐了。
没有教员看管，教室里的人唧唧喳喳的谈着话，看这热烈程度，仅仅一上午就早就有不少人交到了朋友。
待到一点钟，沈先生准时出现，要带领学生们集队去政教处拍照。
「都跟我走吧，拍完照片后不要在校园里其他地方逗留，回来看书，预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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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教处排了将近某个小时的队，才轮到四班，至于沈先生，刚把班级里的人带过来就自己跑了。
拍完照后，四班的学生们也是按照沈先生的嘱托，没有逗留在外面，直接回了教室，却没见到沈先生的身影。
于是教室里便乱哄哄的，有些性子活泼的不停跟着旁边的人讲着话。
譬如包国维在看物理书，然而陈金华一直在跟郭纯絮絮叨叨的，一句句「郭纯」听的包国维心烦意乱。
自然，静谧的也有，但安静学习的人基本没有。
大概过了某个小时，沈先生都没有出现。
直到极远处忽的传来了敲钟声，只响了一下，入口处边缘就立马出现了沈先生的身影，他在入口处站着不说话，静静地盯着教室里的学生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个学生正与身边的同学说到尽兴处，还拍了下桌子，眼光忽然剽到出现在入口处的沈先生。
沈先生就在盯着他！他悚然一惊，立刻闭上了嘴，端正的坐着，开始翻看摊在桌上的书籍。
他一闭嘴教室内马上静谧了不少，引起了连锁效应，只过了几秒钟，教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都注意到沈先生来了。
见教室内安静了下来，沈先生走到了讲台，将书重重的撂到讲台上，一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低着头，过了良久，才开口说话。
「按往年的这时候，这时间该组织一次大扫除的，然而，考虑到今年开学开的晚，校方请外工扫过了，因此就不用再大扫除。」
「校方说是改成了班会课，但我觉着这班会课没什么用，都是些废话，所以我就不讲了，这节课上算学。」
「你们当都拿到了一本《几何学总目》，我带男生去教务处搬书的时候就强调过，让他们预习。」
「这件事男生们当都明白，我记得还让两个男同学通知教室里的女同学预习的，那两个同学是谁，站起来我看一下。」
包国维和郭纯对视一眼，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叫没叫她们预习？」
「叫了。」
「好，落座吧。既然都叫预习了，那我就抽查一下大家的预习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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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要随机点名好几个同学，看一下你们的预习的效果。」
听到这话，全体学生的心跳都有些加快，甚至连包国维也是如此。
有的学生眼珠子乱剽，心里头控制不住的发慌。
沈先生的眼神陡然变得鹰视狼顾，站在讲台上到处扫视，与他眼神相对的学生都低下了头。
沈先生就一直来回看，就是不点名，也不说话。
越是不点名、不说话，学生们的心里头越发慌，心中的压力一点点的积攒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天霸。」
某个男学生站了起来，心里头莫名发慌，不明白老师要提问啥问题，此前他一直在看从家里带来的不正经小说，压根就没看啥数学书。
「啥是正弦。」
「……」
过了许久，那件叫张天霸的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把正弦的定义抄三百遍，明日一大早交给我。」
有几个学生趁着沈先生在提问，临时抱佛脚，猛烈的翻看着数学书，查找什么是正弦。
「那几个翻书的，都把书给我合上！再翻书让你们把一整本书都给我抄咯！」
教室里翻书的音色顿时消失，鸦雀无声。
「李曦月，你来回答啥叫正弦。」
「……」
「三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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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每个学生心里头或多或少都有点惊慌。
「吴大勇。」
「三百遍。」
「李明远。」
「三百遍。」
……
「郭纯。」
「李大招。」
「陈金华。」
……
学生起立时带动的桌椅晃动声、沈先生阎王点卯的音色，宛如重锤一下一下敲在学生们的心头。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大家的心里由惊慌绝望变成了一种认命：大家都不会，那么我不会也是很正常的。
「包国维。」
「三百……」
沈先生正下意识的要来一句三百遍，谁料包国维竟然开口了。
「直角三角形中，呃，一个角对边和斜边的比叫做正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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