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回到苏州城 臭翔〗
继《大公报》、《申报》、《新闻报》等权威报纸刊登包国维研究新式制碱法的事迹后：
正如报纸上的标题《震惊海内外……》所说，此消息在短时间内就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除了民间已将此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外，海内、海外的相关学者界也因此而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对于新式制碱法是由一名年仅十五岁的学生发明的这件事，仍有一部分学者持怀疑态度：
化学是一门基于实践的学科，一种相对成熟的工艺往往都需要一个化学家浸在实验室里，消耗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成本，往往才会有很小的概率研制出一种新方法。
就算是这样，研究出来的新方法也未必实用。
现在某个朝气的学生，竟然在某个普通的实验室里，只用三天的时间就成功研究出一种实用价值极高的制碱工艺。
这事无论如何看，都有些太过离谱。
但无论如何，实有不少学者想一睹这种新式制碱法的真容，甚至早就有人开始赴往天津永利制碱厂，试图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
在国内，当今学派，简要概括可粗略的将之分为「新潮学派」和「学衡学派」。
新潮派简而言之就是新派，顾名思义，崇尚新潮流，十分推崇科学，在现今的势力十分强盛，其强盛原因，则与新文化运动息息相关。
而学衡派，是一种文化保守主义学派，号称要挽救「国粹」，他们与新潮学派的主张十分不对付，也被几分人称为「旧派」，以国学和古典诗词等「旧文化」来作为反对新潮派的手段，互相抨击。
在当今没有多媒体的时代，普通百姓获取大事件信息的方式便是通过报纸、杂志一类的文学刊物。
因此，衡量一个学派的强盛与否，其重中之重便是旗下刊物知名度如何。
知名度越高，掌控的舆论权也就越大。
新潮学派的主要领导人为陈独秀等人，当今发行的主要刊物便是《新青年》《新潮》……
而学衡派的主要刊物则是《学衡》、《文哲学报》、《国学丛刊》一类。
自1915年，胡适与学衡派创始人梅光迪的冲突开始，两个学派之间的冲突就愈演愈烈，发展到现如今，已有了针锋对麦芒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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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国维此番举动，无疑也是给新派增添了一份强助力，要不了多久，恐怕就能登上《新青年》杂志。
……
而当苏州新式学堂的一些教员们得知这件事——尤其是刚调来不久的王校长得知这件事时，他的心情十分澎湃，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再去瞧瞧自己包的二奶。
他即刻使人从学校中调来了包国维的入学档案，反复观看其上档案上的照片与报纸上的照片，在亲自对照无误之后，可谓是十分兴奋：
前任校长前脚调离，自己刚接手第一届，手下就出了这么一个「名扬天下」的学生。
志诚学校的地位能跟着水涨船高不说，自己作为校长，也能跟着沾些光，蹭一蹭「名人光环」。
他当即命人打造了一副绸缎制作的锦旗，预备在开学的那一天挂在大门之前，以供学生瞻仰其事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提前拟定了校园报、又前往《苏州日报》……
而老包家的门槛也早就被踏破，他的住址早就被人透露出来，一时间有人带着礼物上门寻访。
包家收礼已经收到手软，家里面摆满了各式茶品、糕点。
只但是对于老包而言，这些事都不重要，他最在意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见到包国维回家。
……
自己的苏州老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包国维还不大清楚。
他现如今就在楚家宅院的小洋楼处，躺在靠背椅上，盯着坐在对面的楚泽，心里面还打着些小算盘。
两人适才落座不久，就有几个女下人将几盘刚炒好的小菜端上桌，荤素尽有，看样子楚泽平日里的生活正是惬意无比。
包国维将手中的陶瓷茶杯放到嘴边，小酌了口茶水，一下就尝出来熟悉的味道，乃是苏州特产洞庭湖碧螺春。
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解了适才吃烤羊肉串的油腻，他顿时觉着心中舒畅不少。
不知如何的，楚泽总觉着包国维看上去有些劳累，甚至脸色还有苍白，这可不像是一个遇到喜事的人该有的气色：
「为之，你为何看上去如此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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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憔悴？自然是被马匪给吓的，一提到这事儿包国维就有些憋屈：
「唉！我在路上被马匪给劫了。」
虽然自己被劫了，但是那群马匪还真叫人恨不起来：
打一开始，他们计划就是以消耗守卫弹药、最终威胁投降为主，试图在尽量不杀人的情况下完成劫火车的行动。
在劫车成功后不仅没有随意杀人，还给颇为「贴心」的按照车厢、搜刮到的钱财来给乘客留下些能回家的盘缠，即便不多。
现在想来，这举动恐怕是以免把人给得罪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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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计划出这般周密劫车计划的马匪，必然是有个颇有头脑的头领指挥。
长途火车的票价动辄是普通人一两个月的薪资，寻常人可负担不起，除了三等车厢的乘客，里面坐着的大人物可不少，若是真杀多了，惹了太多人，恐怕军队的围剿也就来了。
若是滥杀以发泄情绪的土匪，可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凑得其这般多的人、枪、马？更别提劫一个有近三十名警卫的火车了。
楚泽听到包国维被马匪给劫的事儿，心里有些想笑，一个快要名扬天下的人，坐个火车竟然差点叫马匪给劫了。
不过当面笑出来是自然不可能的，他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副颇为关心的样子：
「可有伤到哪儿？需不需要看医生？这上海的医疗技术十分先进，真有什么伤的话行叫洋……」
「其实也没出什么事，就是被马匪给亏了几十块财物罢了。」
马匪抢了包国维几十块财物，包国维打死人家两个同伙，这买卖真算下来其实不太亏。
「为之啊，下次出行定要小心，南北如今正在打仗，出行十分不便，没有要事不宜随意出行，即便出行也要带上护卫队。」
包国维不想再谈这事，既然适才楚泽提到了看医生这事儿，正好遂了他的心：
「文琛兄，我初来乍到，但看这上海不少家医疗诊所之中，已有一种治病之药，况且还在打广告营销，号称行治疗风寒等疾病，莫非这就是……」
这群大家族的人总喜欢用字来称呼，又喜欢咬文嚼字，包国维索性也就顺其意，成楚泽为「文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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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平淡地回道：
「呵呵，说得不错，这就是你前不久交给我的大蒜素。
这治病的方法现如今早就开始逐渐铺开，江南这一带的医馆中多有采用，如今到了冬季，人经常生病，这药又能治疗风寒，盈余情况极佳……」
隔了这么久才将这种方法铺开，恐怕这楚家的人暗地里又下了不少力气来研究。
包国维交出大蒜素的制作方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想要延迟大蒜素失效这事可没那么简单，但是这方法被雪藏了这么久，他们也并非毫无成效：
至少已成功实验出祛除大蒜气息的方法，又在售卖时加以包装，购买药品的人短时间内很难察觉出这是大蒜制成的产品。
但是这方法恐怕也就是防防老百姓自产自销，方便自己多挣几天钱而已，该明白这大蒜素该如何制做的人，现在绝对不止楚家一个。
若是不提这大蒜素还好，一提到这大蒜素，在联不由得想到他研究出新制碱法的事儿，楚泽就有些疑惑：
这包国维年仅十五岁，连中学都没读完，就能先后研制出大蒜素、新式制碱法这两种足以计入史册的事儿，莫非这世上真有这般天才？
是以他又开口道：
「这种新方法，不知能挽救多少人之性命，为之堪称是功德无量啊！
不过，真不知这种方法为之是如何钻研出来的？」
这功德无量的评价，包国维接受，可这研究出大蒜素的名声，他也想试试能不能拿过来：
「是的，这种新方法着实行拯救不少人，自然，这功德也离不开文琛兄的慧眼识珠，否则这种方法我恐怕不会轻易地拿出来。
此前我与侯叔……侯德榜先生见面，他对我研究出的新式制碱法评价颇高，包括范旭东先生也是如此。
可在我看来，这大蒜素才是我最得意的发明，可以说是真正的利民之物。」
听到这儿，楚泽双目微微眯了一下，侯叔？侯德榜竟然与他关心这么亲近，那范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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