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陌在东体附中颇为有名。
甚至行称之为东体附中的噩梦, 或者是给东体附中带来阴影的男生。
有名的原因有两个。某个是缘于侯陌真的非常骚，骚得东体附中的人恨得牙痒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某个是因为侯陌真的很无敌，有超乎常人的计算能力和预判能力。和他对战单打, 仿佛整场比赛都在侯陌的计算之中，全程被操控着, 还会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一场比赛下来, 挫败感十足。
这种存在，在东体附中的学生看来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讨厌他, 还打不过他。
这样东西女孩是女子网球队的，对侯陌也是略有耳闻。
不过传闻中侯陌又骚又烦人，还凭借一张讨人厌的嘴招惹了不少人，树敌无数。
她以前幻想着，他恐怕会是188厘米的黑浪贱形象，欠欠儿的, 如何本人……这么白？
还挺帅的？
侯陌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被吓得心有余悸地单手捂脸。
随侯钰则是快速查看包里大哥的情况，生怕侯陌刚才突然落座挤到大哥了。
对于侯陌的投怀送抱, 随侯钰嫌弃得差点没把人踢出去。
侯陌看向那件女孩问：「如何？」
「白化病一样，黄毛, 还欧式大双，就是你了。」女孩看着手提电话里的描述，再看看面前的侯陌, 确认了。
侯陌听到这个形容真的气得不行：「我不是欧式大双，我那是眼窝！而且，这是亚麻色！」
至于白……没办法反驳。
他因为白，皮肤敏感怕晒，平时防晒做得挺好的, 护肤方面有底子任性，只涂乳液，从未用过美白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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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没在意这些细节，颇感兴趣地问：「你如何这么白呢？不科学啊！」
可他还是白，白得侯陌想去做美黑，也不明白乃儿能不能变成棕色……
邓亦衡在边解释：「他新陈代谢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我们晒黑了某个冬天才能捂归来，但是他不用，两星期够够的了。而且，他现在是晒黑了的。」
说着，伸手去拽侯陌的袖子，露出肩膀来给女孩看：「这才是他真实肤色，白吧。」
女孩眼睛都睁圆了，惊呼：「我满月照都没他白。」
邓亦衡摆手：「不是一个种类的，我们钰哥头发是自来卷，能看出来吗？他们俩打双打就是标准的吹染烫组合。」
随侯钰和侯陌同时看向邓亦衡，眼神不算友好，恨不得用目光凌迟了他，宛如觉着邓亦衡有点飘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邓亦衡当即闭嘴。
女孩爽朗大笑，之后自我介绍：「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吕彦歆，羽毛球转的网球，才转了不到一年，还只是业余的，很高兴认识你们。」
侯陌见老板娘那边要端面过来了，只是冷淡回复：「你认识他们两个人就行了。」
说完起身帮忙端东西去。
随侯钰和侯陌是同样的态度，坐在座位上拿着手提电话看微信，将冉述发来的语音消息转为文字。
他们两个人指的是邓亦衡和沈君璟，随侯钰也被排除在外了。
转换完，文字整整占两个屏幕。
和冉述聊天一般没啥正经事，知道某个大概意思就行，不用太走心，回复一个字冉述依旧能聊下去。
随侯钰回复了某个：哦。
吕彦歆也不在意侯陌的冷淡，毕竟侯陌也是传说中的大神级人物了，只是嘟囔道：「有点酷啊……欸，小帅哥，你好像瘦了好多。」
这句话是跟随侯钰说的。
随侯钰抬眼看了她一眼，接着问：「我？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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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见到你就觉着你瘦，这次更瘦了。」
侯陌端来餐盘放在桌面上分东西，分完之后拎起随侯钰的手臂盯着看。
他一直和随侯钰在一起，看不出来随侯钰的胖瘦变化。但是吕彦歆是时隔一个多月看随侯钰，估计能看出差别来。
侯陌问随侯钰：「最近上秤了吗？」
「没。」
「家里有吗？」问完侯陌就意识到了，随侯钰住的地方他经常去，自己就回答了，「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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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侯钰：「……」
「等到学校后量一量，我也觉着你瘦了。」
随侯钰随便敷衍了两句，看着面前的食物瞬间哭丧了脸，许久没动。
清汤寡水的面条，两个鸡蛋，一盘青菜，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西蓝花拌菜。
侯陌坐在他身旁，对他说道：「你得吃，实在不行我再给你要两个鸡蛋，不然身体受不住。」
随侯钰提起筷子闷头吃面条，吃了半碗就不想再吃了。
这时侯陌早就剥了三个鸡蛋放在了他面前，他苦着脸，喝着面条的汤，吃着鸡蛋，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这时，他难得听了一段冉述发来的语音，主要是转成文字的话不太对劲。他按了播放，就听到冉述那边在吃东西，边吃，边含糊地说话。
他打字回复：你吃什么呢？
冉述：[图片]
点开图片，就看到冉述在吃火锅。
随侯钰看看自己面前的清汤寡水，再看看冉述图片里的火锅，心理弹指间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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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陌也注意到了他的手提电话，指着其中一盘肉说道：「这是红肉吧？」
「他不打算参加比赛，因此也没如何忌口。」
「没有大的追求，我们也管不了。」侯陌说完，指着拌菜开口说道，「吃点菜。」
随侯钰吃了两口又不愿意吃了，放下了筷子，低头玩手提电话。
老板娘走过来望了望，开口说道：「这不是你的食量啊！做得不好吃？」
侯陌帮忙解释：「他刚开始吃这种餐，不习惯。」
接着扭头对随侯钰劝：「再吃点。」
随侯钰拒绝得毅然决然：「不。」
侯陌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菜来，用不仅如此一只手虚托着喂到了随侯钰的嘴边：「来，张嘴，啊——」
随侯钰抬眼瞪了侯陌一眼，但是都送到嘴边了，不得不张开嘴吃了。
「再吃点这样东西，来。」侯陌又夹了一筷子喂过去。
随侯钰嫌弃得不行，那表情狰狞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咬人了。
结果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吃了。
饭店老板娘以及不仅如此三个人，一起围观了一出侯奶奶喂饭，和史上表情最凶却又最乖的小孩被喂饭。
直到最后，侯奶奶把碗里最后一根面条都捞出来喂到了随侯钰的嘴里，这才满意。
吃完饭，好几个人便分开了。
侯陌和随侯钰结伴回家，路上随侯钰将猫包背在身前，手指放在弧形的小窗位置，逗着大哥。
侯陌活动着肩膀走在他身边，看到有地面不平的地方伸手拽着随侯钰的手臂，将随侯钰带到了一边。
随侯钰被拽了也没什么反应，宛如十分信任侯陌，确定侯陌会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站好了之后依旧在低头逗猫，继续走路。
「你的电动车能不能借我？」侯陌陡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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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去换线？」
「不是，我妈明天去单位对账，一般都是骑自行车去。秋天风大，骑车太累了。」
随侯钰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来，丢给了侯陌：「拿去吧。」
「谢了。」
随侯钰又走了两步后问：「阿姨经常去？」
「偶尔吧，每家单位每周去一次，几家公司，一周去三次。」
「我的车在学校里也是停一周，直接给她骑吧。」
「不至于。」
「我不是在跟你客气。」
「哦……」侯陌将钥匙放进口袋里，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眸中好似在绽放烟火，「那谢谢你了。」
*
事实证明，戒奶茶、油炸食品真的会瘦。
就算底子已经很好了，也会瘦。
枫屿高中学校医务室有体重秤，他们体育生经常过来，对这边也熟悉，周一侯陌便带着随侯钰来了。
随侯钰踩在秤上，两个人一起盯着圆盘看，都有点难以置信。
随侯钰真的瘦了，并且一星期瘦了五斤，从118斤到113斤。
原本就瘦，现在真的是雪上加霜。
随侯钰有点难以相信，反复上了几次，数字都没有变化。
侯陌也跟着踩上去试了试，144斤，和以前一样。
侯陌盯着秤，再看看随侯钰，忍不住问：「太离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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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陌在体育生里，早就算是身材纤细的了。
现在随侯钰来了，简直破了纪录了，估计只有田径队跳高的那群能和随侯钰比一比了。
这还是最原始的秤，倘若去看随侯钰的体脂率，侯陌都能心疼得哭出来。
侯陌还是不死心，带着随侯钰去训练场地，在仓库里翻箱倒柜才找出了某个电子秤来，重新换了电池后，他上去踩了一脚，依旧是144斤。
他将电子秤放在地板上，对随侯钰示意：「你踩踩看。」
随侯钰脱掉鞋子站上去，上面显示着56.5，也就是113斤。
侯陌向来没想过，一个一米八多的男生站在体重秤上，体重会是5打头。
侯陌盘腿坐在地板上，沉默了一会儿说：「说不定是秤不准？你再试试？」
随侯钰格外谨慎地复又上秤，这次的数字变了，赫然显示56.4！
喘口气的工夫都能瘦二两？！
「别人喝凉水都能胖，你倒是与众不同，喘口气都能瘦。」侯陌坐在地板上盯着随侯钰，在自己身边按了按，「来，坐下，慢点坐，别坐得太快了又瘦一两，我受不了这样东西刺激。」
随侯钰坐在他身边，开口说道：「一方面是我最近忌口……」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是忌口加挑食！」
「嗯，我很久没吃甜食了。」
「养猪的要是碰到你这种体质都能赔死。」
随侯钰瞪了侯陌一眼，接着说：「另一方面是我最近运动量挺大的。」
「怎么回事呢？你睡眠也很充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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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会导致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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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眠，半夜吃甜食，每天一杯奶茶，还能让你保持偏瘦的体格。不良习惯没有了之后，你就奔着骷髅去了？你一天拉两次的习惯能不能改改，一天一次，憋一憋说不定能胖一两斤呢？」
随侯钰完全不理侯陌了。
侯陌还在崩溃：「你一星期就瘦了五斤多！我们还不知道你是不是还会继续瘦下去，这简直太可怕了，你现在这样东西身材就是根竹竿！你要是正常地学习上课无所谓，然而你现在是体育生，这要是打着打着网球手臂骨折了怎么办？」
「胖两斤就不会骨折了吗？」
「你这个数据有点太吓人了。」
两个人坐在地板上，都有点迷茫。
随侯钰提议：「那我吃点增肌粉？」
「金刚芭比？」
「……」
「你肌肉是可以的，就是没有脂肪。」侯陌又叹了一口气，「我和王教练商量商量，想想办法。」
*
从确定随侯钰是真的瘦了之后，侯陌就成了侯奶奶。
监督随侯钰的一日三餐，只要随侯钰不吃，侯陌就软磨硬泡，连哄带骗地喂随侯钰。
随侯钰哪天吃得多，他还会夸奖一句：「今天吃得真好，好棒棒啊！」
随侯钰无一例外都会瞪侯陌一眼。
往常训练完，侯陌会带着随侯钰去室内，给随侯钰画场地示意图。
现在全部改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人训练告一段落后，侯陌跑过去搀扶着随侯钰坐在长椅上，小心的模样仿佛在照顾孕妇。
等随侯钰坐好了，侯陌再小跑着去室内把小黑板拉出来，拉到室外来放到随侯钰的面前，在上面画图。夜里有些黑，场内灯照射的主要范围不是这里，随侯钰觉得看不清，想要站起来看，却被侯陌按住了：「别，你坐着吧，别站一会儿再瘦二两。我画大点，一会儿用手提电话的手电筒照着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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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夸张了吧？」
「明明是你的体重太夸张了！和我打双打，结果打得像受虐似的，再上秤倘若掉到110斤，我直接给你表演一个投河。」
随侯钰靠着椅子，不想说话。
侯陌画完场地图，标出了路线来，转过身准备讲解，见随侯钰不开心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随侯钰的头，接着继续讲解。
随侯钰不爽了一会儿，还是拿着手提电话打开手电筒功能，照着黑板认认真真地看，去理解侯陌讲解的内容。
王教练对他们两个人的训练目标就是全能型。
全能型是战术的积累，他们现在就是两个学霸在总结战术，学习步伐没多久。
别看随侯钰是后学的，然而一点就透，学习能力以及成长步伐惊人，甚至不需要侯陌讲解得特别详细。
*
晚上回到寝室里，随侯钰再次上秤。
侯陌和王教练申请后，把电子秤搬到他们寝室来了，随时观察随侯钰的体重，那紧张的样子仿佛随侯钰倘若继续瘦，侯陌就要叫救护车了。
他刚上秤，就引来整个寝室的强势围观，看到依旧是113斤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要没继续瘦就行了。
冉述抬头看向随侯钰，嘟囔：「钰哥，我就够瘦了。」
在随侯钰下去后，冉述也跟着上了体重秤，体重是115斤。
随侯钰被他们搞得也有点焦虑了，掐着腰盯着体重秤许久没吭声。
他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抬头望向入口处，侯陌居然还没回寝室。
最近，他吃过饭后就躺着，想着或许能胖点，结果只是勉强维持体重，这让他也有点迷茫，如何才能胖一点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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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训练后，侯陌和王教练先走了。随侯钰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入夜后十一点了侯陌还没归来，随侯钰莫名地觉得喉咙处堵着一口气，吞不进去吐不出来，颇为难受。
可能是在忧虑。
拿出手提电话，打开和侯陌的聊天框，许久都没发出去消息。
就在他迟疑的工夫，屏幕上竟出现了侯陌发来的消息：到五楼来，一个人。
随侯钰立即起身，穿上人字拖，推门迈出寝室，走到楼梯口就发现侯陌在等他，并且对他招了招手。
他到了侯陌身旁，侯陌也没解释，只是带着他进入了五楼的一个寝室。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步入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热气。
随侯钰看过去，发现地面居然有一个小火锅，旁边还放着菜和肉。
「这是？」随侯钰颇为诧异。
「夜宵。」
侯陌走过去蹲在锅边，说道：「没有椅子，我们直接坐在地板上吃吧。这个是我去食堂找调料给你调的，侯氏独家，一会儿你尝尝。」
「我们能吃肉？」
「牛肉，还是食堂的，就是给我们做盒饭的特殊食堂的，王教练帮我去买的，肉是我切的，我今天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等肉解冻。」
随侯钰扫视了一眼，这里放着的食物种类不多，是难得的几样他们能吃的食材。
分量不大，看起来也就一人份。
不过，随侯钰还是意识到，这对于省吃俭用的侯陌来说，也算是破费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破费到随侯钰甚至有了负罪感。
侯陌很优秀，作为某个高中生，能够年收入二十万绝对是罕见了。然而他家里负债累累，去年才靠侯陌的奖金还了大半，如今还没有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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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侯陌破费？
「多少钱我给你。」随侯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准备给侯陌转账。
「不用啊，我请你的。」
「现在请我了？之前一次性内裤都明算账呢。快点，我转你。」
「你这话说得真没良心，听说过请吃饭的，没听说过我请你穿内裤的，像话吗？内裤是内裤，饭是饭。」
随侯钰本来挺严肃的，结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又觉得自己刚才的笑宛如有点太少女了，下意识拿起手提电话来捂着嘴，偷偷收敛自己的笑容。
侯陌始终盯着他，发现了他的表情变化，竟然被可爱得心口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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