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第二天, 早晨第一场比赛侯陌和随侯钰就要上了。
今日天气陡然有点凉了，风里像是掺杂了薄荷，吹在身上一阵清凉, 寒意许久不散，有了要入冬的征兆。
侯陌和随侯钰都是一身运动服到场地等待, 在比赛前才会脱掉外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和新赞助的白色浅蓝色底的运动鞋风格不太搭, 形象全靠两个人的颜值撑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面唐耀和顾璃泊也在休息。
顾璃泊始终在盯着对面的两个人看，同一时间开口说道：「那个随侯钰始终在动, 在场地面也会下意识地小幅度左右跳跃准备，格外好动，体力却一直很好，身材还那么单薄，看起来很违和。」
「精力充沛吧。」唐耀喝了一口水随口回答。
「随侯钰发球质量不如侯陌，不过这种阵形他们配合会好几分。他们两个人明显没如何练过侯陌发球的阵形, 到时候肯定会乱了阵脚，此处也行做文章。」
「好。」
「这一场你可以放肆地使用高压球，激怒对方的新人。」
唐耀轻笑了一声问：「这就能激怒？」
「能, 他脾气很不好，行看出来, 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行。」
「新人总瞪侯陌，看起来两人关系不好。之前侯陌始终排斥双打，宛如是教练希望他双打, 这次侯陌可能是从某种意义上妥协了，但是他和搭档的关系并不好，我基本可以判定两个人不和，行从这里下手。」
本来就不和，加之默契度不够。
倘若比赛途中闹起来, 各战各的不再配合，这对他们来说颇为有利。
与此同时，在瞪侯陌的随侯钰已经气得握紧了拳头。
这是因为侯陌说了讨人厌的话：「看到对面的顾璃泊没，你打网球前，他算是长相清秀可人的了。你来了之后，‘东北网球一枝花’就是你了，女队员里都难找比你更倾国倾城的了。」
「你能把嘴闭上吗？不然我们容易还没开打就被禁赛了。」
「实话，你比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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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侯钰抬脚踹了一下侯陌的凳子，这凳子是折叠椅，并不稳固，被踹了一脚之后侯陌险些被椅子夹进去。
侯陌原地扎马步，才避过一劫。随后他笑了笑，继续说：「看到没有，顾璃泊盯着我们看呢。」
「发现了。」
「你就不能和我恩爱点？不然显得我们关系很差似的。」侯陌说的同时还在重新摆正椅子。
「我们关系很好吗？」
「谁天天和我一起睡？」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璃泊算是北方选手里比较秀气的了。
五官精致，皮肤在运动员里也算白皙的，人文质彬彬话不多，说话声音也很小，私底下被评为了男队一枝花。
结果，这次比赛突然来了一个随侯钰。
随侯钰丢在娱乐圈就是流量小鲜肉类型的，靠一张脸就能吸粉无数。
好在体育圈靠实力说话，比了一场后他们就不会再说随侯钰什么了。毕竟实力不差，人也不扭扭捏捏的，反而又跩又飒，没娘的地方。
不过在他们体育生看来，他就是「娘炮」，长得不像个男人，身材也不够健硕。
但是这张脸啊……真的是秒杀顾璃泊了。
算是一战成名了。
侯陌又提起了其他的事情：「你都有外号了。」
「如何乱给人起外号？」
「没办法，我还不喜欢贱猴呢，他们还不是叫得挺欢的。估计刘墨也不喜欢黑藏獒，现在也慢慢接受了。」
「我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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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猫。」
「这犹如是你起的吧？」
侯陌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恍然，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就是聊天而已，没不由得想到竟成你外号了。」
「呵。」随侯钰冷哼了一声，「贱猴和液体猫，俩动物。」
「我觉着吧，当起个和鱼有关的外号，我名字里有个‘陌’字，咱俩就是摸鱼组合。我想想啊……你行叫咬人鲨。」其实侯陌觉得美人鱼更合适，不过提都不敢提，不然下一脚就不是朝着椅子了。
「你提交某个换外号申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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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明白还来不来得及，但是提议完，他们多半改成泥鳅鱼……」
这时有人组织他们去拍照，随侯钰和侯陌脱掉外套。
在随侯钰脱长裤时，侯陌想要伸手扶着随侯钰，却被随侯钰拒绝了：「容易困。」
「那好吧。」侯陌抬头，注意到顾璃泊依旧在看他们，不由得有点不爽。
被人监视的感觉真不太好。侯陌也喜欢用战术，然而从没这样盯着别人看过，毕竟不太礼貌。
丢硬币做选择时，侯陌选中了，优先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场地。
顾璃泊选择先发球。
顾璃泊到边线位置后，单手拿着球，球朝外，手背靠近嘴唇告诉唐耀战术。唐耀个子高一点，加上顾璃泊音色小，需要微微俯下身去听。
在侯陌和随侯钰这边根本看不到顾璃泊在说啥，毕竟嘴都挡上了。
他们陡然觉得他们之前商量的喊着对战术有点傻。
顾璃泊发球，拿着球拍了两下，扭头看向对面，面无表情地发球。
他是专攻落点的选手，发球的落点十分准确，这一次的发球是朝着侯陌和随侯钰中间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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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了侯陌和随侯钰之间默契不够，倘若是这种球，侯陌和随侯钰会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该谁去接。
正如所料，随侯钰和侯陌都朝着那某个位置过去了，侯陌注意到了，赶紧叮嘱：「你抢网。」
随侯钰没有踌躇，快速回身回到网前，急停后转身，身体灵活到诡异的程度。
不愧是液体猫。
侯陌过去将这一记接发球打回去，同时调整自己的位置，调整的同一时间还要注意随侯钰的站位。
往来两球后，又成了侯陌在前，随侯钰在后的站位。
就像侯陌说的，他们需要尽快熟悉对方的发球，不然很难扭转局面。所以侯陌选择了有利的场地，让他们先发球。
对面的组合，最好成绩是全国前五名，技术成熟，配合默契，还有战术结合，格外棘手。
顾璃泊的发球都带着上旋，速度很快，转速也很高，这种球会让对手陷入被动之中，只能用球拍去挡球。球就算截住了，还是会向上旋转，球路很难控制。
这也导致很多上旋球落下后，还会飞起很高来。
熟悉这一点之后，侯陌开始到网前截击顾璃泊的球，复又和随侯钰变换位置。高质量的截击会让球变成下旋，回击过去后对面反而会预估错误。
顾璃泊的发球局，看似顾璃泊占据着优势，却并未真正地讨到好。
这让顾璃泊不得不承认，侯陌的确很难对付。
顾璃泊发球局最后一球，他拍着球盯着对面两个人，依旧是那种有些厌世的表情，仿佛都要活不下去了，却还在积极地打着网球。
这一球依旧没多久，看似是朝网前的侯陌去的，却往后了某个身位，在随侯钰看来侯陌接不到这一球了，跑过去挥拍，却和侯陌的球拍撞在了一起。
随侯钰挥拍晚于侯陌。
他的球拍似乎打到了东西，依稀看到球拍砸到了侯陌的手。
球没能拦住，顾璃泊发球得分。
他心里一紧，赶紧问：「没事吧？」
说着走过去，想要拉起侯陌的手看一看，却被侯陌躲开了：「没事，专心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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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接触会导致随侯钰犯困，此时尤其要注意。
随侯钰和侯陌走到椅子前落座，进行短暂的休息。
随侯钰始终盯着侯陌的手，看到侯陌从包里拿出喷雾来，对着自己的手喷了几下。
「还能继续打吗？」随侯钰忍不住再次询问道。
「行。」侯陌没太在意，只是提起了别的，「顾璃泊的确看出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嗯。」
「调整好心态。」说着，在随侯钰看不到的位置试着握拳再松开，着实有点疼。
随侯钰的脾气不太稳定。
倘若随侯钰明白他的手疼，或者是对于顾璃泊的算计不爽，都会影响到随侯钰的状态。
侯陌只能自己掂量着。
观众席上。
邓亦衡紧张地问：「大师兄受伤了？！」
王教练急得要起身，又怕挡住别人的视线，是以半蹲着望了望，又重新落座了：「估计没有大事，倘若很严重他自己就下来了，他心里有数。」
邓亦衡却不认同：「这要是单打他也就下来了，然而双打……大师兄真有可能硬撑。」
王教练不安得不行，托着下巴始终看着，还不忘记问：「桑献和冉述那边如何样？」
这一次桑献他们同一时间也在比赛，在另外某个场地，他们分成两拨人，苏安怡和沈君璟去看桑献、冉述的比赛了。
王教练和邓亦衡留在这里看侯陌、随侯钰的比赛，邓亦衡和沈君璟随时手提电话联系。
「沈君璟说桑献他们说不定还能赢。」
这时吕彦歆拎着包到了邓亦衡身旁落座，看了一眼场地后随口一问：「侯陌如何左手拿拍上场了？」
不问还好，问完邓亦衡和王教练同一时间站了起来来了，那架势简直要上场去抓人了，给吕彦歆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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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开场，随侯钰发球。
从未有过的发球还没注意，等到侯陌打了几拍后，随侯钰才注意到侯陌换了左手握拍。
随侯钰意识到侯陌的状态恐怕不太好。
「需要我多分担一些吗？」一球结束后，随侯钰走过去问。
「不用，我左手也可以。」
「真的假的？」
「真的，我全能。」侯陌回答完灿烂地一笑。
注意到随侯钰的表情逐渐垮了，侯陌想伸手揉揉随侯钰的头，最后还是忍住了：「真没事。」
「你之后还有单打比赛呢。」
「那回去以后你给我揉揉。」
另一边。
唐耀回自己位置的途中也在看对面，接着轻笑了一声：「他们两个人之间是真的不和，倘若打完这一场他们两个人就解散了，王学复不得崩溃？他的双打梦又破碎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不是我们需要管的，我们只要赢了比赛就可以。」
「嗯，侯陌受伤了，他们俩早就彻底输了，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在唐耀看来，随侯钰到底还是不成气候，只练了一个月的人，也好意思来比赛？
随侯钰的下一次发球依旧是常规的发球，为的是减轻侯陌的负担。
没承想这也让唐耀秀了一把，冲到网前跃起，半空中挥拍，潇洒的下压球，大力击打下球迅速下落，用力地砸在场地面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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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侯钰快速向前，挥拍回击，赶来得太过匆忙，球击在了球网上——角度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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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顾璃泊发球，他们早就输了一局。
现在随侯钰发球，竟然连丢两次分。
随侯钰看向唐耀，盯着唐耀站在网前轻佻地笑，嘲讽意味十足。
他抿着嘴唇，重新拿球，将球抛起发球。
唐耀复又选择网前跳跃，宛如想要故技重施，再次以某个下压球回击。
抬眼便看到随侯钰竟然已经到了回球的位置，速度快到让唐耀怀疑随侯钰是瞬移过来的。
一般按照惯性来讲，这样的步伐过来很难站稳，随侯钰却一个急停后暴力抽球，将球回击到了顾璃泊的面前，明显是朝着他面门奔过去的。
顾璃泊抬起球拍挡球，让球斜飞了出去，掉到界外。
唐耀回头看了一眼，再次看向随侯钰。
唐耀吃了一惊，抬头去看裁判，裁判宛如没听到刚才挑衅的话。
随侯钰站在网前，微微扬起下巴，扯起一侧嘴角冷笑，轻声说道：「你行再试几次，我让他脸开花。」
都怪他平时听顾璃泊说话听习惯了，小声也能听到。
随侯钰复又走回到了发球的位置，发球前抬头望向唐耀，眼神轻蔑，似乎是在示意「你再试试？」
唐耀被刺激到了，下意识咬牙。
两个暴脾气互相挑衅，就看谁先扛不住了。
随侯钰发球局，让唐耀和随侯钰对拍的机会多了。
唐耀是大力击球型选手，一般回球会加力道。只是接到随侯钰的球之后，他发现随侯钰的力量并不算小，且身体灵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耀通过和顾璃泊的默契，假动作换位置，虚晃一枪后朝随侯钰攻击，打了一个反手。随侯钰朝着一个方向早就移动了过去，居然能够下拍打回头。
随侯钰的身体凌空转了一圈后稳稳落地，仿佛某个干净利落的舞蹈动作，落地的动作意外地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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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回事？
这菜鸟似乎没有想象中弱？
认真回想就会发现，他这样激进地打球，似乎是在保护侯陌，减轻侯陌的压力？！
再去看侯陌，曾经个人主义极强的选手，此时倒是挺顺从的。
随侯钰激进，他便退让了，只守三分之一的场地。
无声配合。
唐耀回头看了顾璃泊一眼，顾璃泊抬手挡着嘴：「别管，我确定他们的关系不和，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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