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述捧着运动服回了寝室, 进来后发现随侯钰在睡觉便放心了，抬头看向侯陌，问：「和好了？」
「嗯, 算是吧。」侯陌只能这样回答。
其实他也不确定，毕竟和好过程进行到一半, 随侯钰就睡着了, 他也不清楚最终结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只要随侯钰不消气, 他就会始终道歉，这一点是肯定的。
侯陌看了看后问：「可不可以换个地方，这样我半夜起来容易觉着床边站着一个人，吓一跳。」
冉述将随侯钰的校服挂在了自己床铺的栏杆上，衣服直接垂到了随侯钰的床上。
冉述拎着衣服换地方，还在吐槽侯陌：「说、说你胆小吧, 你连钰哥都敢惹。说你胆大吧，你还真啥都惧怕。」
嘴碎如侯陌此刻也无法反驳。
冉述整理好他和随侯钰的运动服后，好似不经意地问：「桑献他……如何了？」
「他没事, 调整几天心情就会归来上学了。」
「哦。」冉述继续扯衣服，欲言又止了一会儿, 接着问，「他、他这次自残成啥样了？」
「没有，就是哭了一场。」
冉述仿佛听到了某个天大的新闻, 赶紧凑过去问：「哭？他哭啥样？嘤嘤嘤吗？」
这么一哭，霸总的人设不就崩了？
侯陌没回答，只是看着冉述不说话。
侯陌还是担心随侯钰的吃饭问题，等冉述换完衣服后站起身来问冉述：「钰哥一直没吃饭呢，我要不要叫醒他吃饭？」
冉述被看得不自在，冷哼了一声后上床准备睡觉去了，到上铺才换衣服, 整个床铺都在跟着他的动作摇晃。
冉述捧着手机打开游戏界面，懒洋洋地回答：「他、他少吃一顿饭不会死，然而在他缺觉的时候叫醒他，你死。」
「好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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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陌彻底放弃叫醒随侯钰了，并且躺在了随侯钰的身旁，一起入睡。
*
随侯钰早晨起来的时候有点蒙。
一个是缘于肚子饿。
某个是昨日穿衬衫睡的，脖子真的格外不舒服。电视剧里那些女主角穿男主衬衫睡觉纯摆拍，这玩意谁穿谁知道，真的格外难受。
缓了一会儿神，注意到侯陌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了昨日睡觉前发生的事情，一阵尴尬。
这时冉述也从上铺下来了，还在抱怨：「每天早、早晨跑二十圈，下午还训练，我都要成肌肉男了，我肋骨彼处都有鲨鱼肌了，结果上秤后重了五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邓亦衡在边说：「肌肉比脂肪压秤，正常，有肌肉多帅！」
「不帅。」冉述一向不喜欢肌肉男，总觉着油腻。
随侯钰听着他们说话，生怕侯陌这个时候提起昨天的事情，赶紧说道：「之后再说，我先去洗漱。」
说完起身，盯着自己的校服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拿来运动服短袖想要换上，结果被侯陌推到了床帘里，把床帘拉上：「你在里面换吧。」
随侯钰被推得莫名其妙的。
邓亦衡回头看了一眼，赶紧说道：「我不看，我不看，我去抢水龙头了。」
已经去了水房的沈君璟，以及没有回学校的桑献自然不用说，也从来没想过要看。
冉述跟着望了望，撇嘴：「我、我经常给钰哥搓后背，用得着吗？」
随侯钰换完衣服，拉开床帘起身，用手里的衬衫抽侯陌：「神经！」
骂完便带着洗漱用品去了水房。
侯陌拿着东西跟着，路上伸手去拽随侯钰的衣角，被他甩开了：「都说了之后再说。」
此处这么多人呢，拉拉扯扯的像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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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陌乖乖地点头，不再纠缠了。
他也明白，随侯钰是别扭又害羞的性格，现在估计正又羞又恼呢。
之后早操、早饭都很正常，随侯钰对他的态度也没什么特别的。
到了教室里，两个人依旧是同桌，随侯钰全程都在认真上课，依旧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这么一直不说清楚，拖延下去，侯陌的心情越发忐忑起来，脑子也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钰哥为啥要回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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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之前排斥gay，现在却被一个男生强吻了，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此刻钰哥是不是也很纠结？
还是说当时钰哥被亲了之后因为惊讶没回过神来，才没挣扎，想挣扎的时候却睡着了？钰哥其实不喜欢他？
拖延得太久，侯陌已经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如果被拒绝了该如何挽回了。
他这种情况追钰哥会不会给钰哥造成负担？
他要不要跟钰哥声明，债务是他某个人的，绝对不会让钰哥被连累？按照他现在赚财物的步伐，高三毕业前就能够还清所有债务了。
大学后，他参加的比赛更多，选择也更多，到时候说不定能拿到更多的奖金。
到时候就在市中心买一套大平层，钰哥要是不愿意和他妈妈一起住，就买两套。
以后他每天早上给钰哥做饭吃……
灵光一闪后，他突然想到——
欸，是不是买个别墅也挺不错的？
荒郊野外大别墅，夜深人静就俩人，我啪啪啪，他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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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此处，他又偷看了一眼随侯钰，发现随侯钰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一下一下地戳笔记本。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收回目光，认认真真地看黑板，心脏狂跳。
这要是下一刀是冲着他来的，他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其实随侯钰也在思考。
昨日侯陌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也喜欢他？所以他们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
确定了侯陌和桑献之间没有暧昧，且侯陌也对他有好感，这是要恋爱的征兆吗？
他以前对gay的事情不太了解，现在终究有空思考了。
侯陌看起来不像个0啊！两个1在一起能好好相处吗？
看侯陌那架势该不会是想上他吧？
这货要是敢靠近，就给他剁了！他从来没想过要被人上。
还有亲着亲着就睡着这样东西事情该如何解决？他和侯陌在一起，是不是就等同于找了一个灵魂伴侣？
能哄他睡觉倒是挺好的。
但是一碰他他就睡着非常棘手。
说真的，他还没亲够呢，怎么就睡着了？
他目光扫过侯陌，眼神看起来像是在圈地盘，侯陌就是他的所有物。
侯陌这么白，啃两口肯定香。
除了个子比他高，看起来比他壮，人也有点欠儿外，其他的他倒是挺满意的。
侯陌被上的时候会不会哭？在设备室里哭得他怪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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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随侯钰陡然就精神了。
他把刻刀的帽盖上，在心里盘算着，今天是周五，下午放学到家后，就把侯陌拽他家里去吧。
他特别想搞哭侯陌一次试试。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开心地将桌面上的东西整理整齐，接着抬头望向黑板。
只要侯陌坐在他身边，他甚至不用做小手工来分散注意力。
有侯陌就够了。
侯陌在身边，焦躁的心情都会被安抚，像让婴儿安稳的母亲的心跳声，暴风雨天气时的静谧室内，都会让人觉着踏实。
*
随侯钰和侯陌是一起乘坐面包车归来的。
两个人下车后，一前一后地往小区走，随侯钰在前，侯陌跟在他身后，不安地在心里打腹稿，思考着该怎么表白。
这时随侯钰陡然停住脚步，回身望向他。
这里是小区后门的位置，不极远处有一张下棋的石桌，因为天气冷了，此时没有老大爷下棋了，倒是难得的静谧。
石桌边还有一棵歪脖树，夏天时枝繁叶茂，是天然的遮阳棚。这个季节只剩下枝干延伸，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晃。
随侯钰回过身的时候，被冷风扬起了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来，漂亮的眼睛盯着侯陌看，眼神坦然，倒是让侯陌不安起来。
最后还是随侯钰先开口的：「你今天似乎一直有话要说。」
他很想先知道侯陌的想法。
「啊！嗯。」侯陌陡然一阵紧张，调整了一会儿心情才说道，「我……我喜欢你，你应该猜到了吧？」
「嗯。」随侯钰点头，听到的弹指间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喜悦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犹如阴霾的天际陡然洒下和煦的光，寒冷的室内燃起一炉火，弹指间心情明媚。
侯陌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之前都是直的，还喜欢艾梦甜那种类型的女孩子，甚至因为你继父有点恐同。这些我都理解，因此我会始终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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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侯钰听着这些话，情绪急转直下。
等他？
何故要等？
直接处对象不就完事了？
侯陌没给随侯钰打断的机会，依旧在说：「因此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会一直追你的，等着你能接受和某个男生恋爱，等到你能接受我。我知道这样东西过程很难，你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受，但是无所谓，我会始终等你的。不急，我会渐渐地追，始终追。」
随侯钰抿着嘴唇，竟然说不出啥来。
他能怎么说，说他着急？
话都让侯陌某个人说了，他能说什么？
见随侯钰始终不说话，侯陌赶紧说道：「没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况且我家里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继续努力，加速还清家里债务的，绝对不会拖累你。我妈妈的身体也好多了，这点也不用太过忧虑。」
「这些我倒是真没想过……」随侯钰还真没想过侯陌家里的事情，他觉着这些都不是事，只要侯陌说个数，随侯钰两天内就能把侯陌的债务全还了。
「嗯，况且，你不是忧虑遗传的问题吗？和我在一起不用忧虑，我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个gay，从来没想过孩子的事情，因此……」
随侯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有些事情弹指间涌进脑子里，让他瞬间清醒，快速问道：「你始终都是弯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嗯。」
「那你之前跟我说你是直的？」
「就是……装的，怕你乱想。」
随侯钰陡然吼道：「我现在才想明白，那天晚上你在拒绝我？！我是你最不能接受的类型？！你！拒绝过我？」
在最不恰当的时间，随侯钰陡然想明白了让侯陌最局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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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的场面画风突变，他甚至看到随侯钰的眼睛在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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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怒火。
「那是某个误会……」提起这个，侯陌恨不得抽自己某个巴掌，如何嘴那么欠，人家还没表现啥呢，就直接把人家拒绝了。
随侯钰是此刻才反应过来，侯陌当时的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始终想不明白，还当是自己陡然跑去侯陌床上，引得侯陌生气了。外加觉着侯陌说话莫名其妙的，都怀疑侯陌作文会不会跑题。
现在想一想，他居然很早就被拒绝过了！
他还是侯陌最不能接受的类型？
随侯钰气极反笑，问：「之前还不能接受，现在又喜欢了？」
「不、不是，你听我狡辩！」
「行，你狡吧。」
「两天之内，我编一个理由给你行吗？」他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现在急得脑袋都短路了。
「好，那你加油！」随侯钰气得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恨不得现在立即回家，这样就看不到侯陌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憨批了！
侯陌慌得不行，赶紧追上随侯钰，拽着他的包不松手：「钰哥，你别生气啊！我现在是认真的，真喜欢你。」
「真心喜欢你最无法接受的类型？」
「不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就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一见钟情天天气我，你就是这么喜欢的？你明白我最开始有多烦你吗？编瞎话能编得认真点吗？」
侯陌小学鸡般引随侯钰注意的方式，未能得到随侯钰的认可。
侯陌继续道歉：「钰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啊！我也是从未有过的喜欢某个人，没经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现在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容易动手。」
两个人一直追逐到了随侯钰家入口处，随侯钰开了锁便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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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陌有门锁的密码，刚想输入密码，便发现被设置了免打扰，弹指间心灰意冷。
表白表成他这样的，世间罕见。
侯陌不死心地敲门：「钰哥，你让我进去行吗？你晚上不睡觉了吗？」
「昨天睡多了，不困！」随侯钰隔着门朝侯陌吼。
「晚上我妈妈帮忙补课。」
「我自己有学习app的会员，不去！」
「我入夜后给你做黄焖鸡米饭。」
「不吃，滚！」
侯陌见识过兄弟追妹子，有的追着追着就在一起了，有的始终追看不到尽头。
要么甜蜜，要么迷茫。
侯陌则不一样，他表白的第一天就差点被揍了。
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跳进去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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