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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庙堂之上 第七十七章 是,也不是〗

北虞侯 · 痴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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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听得只言片语,但姬若雪却早就可以确定此间老者绝对不是普通老人那么简单。这与老人的穿着打扮居住环境无关,纯粹是缘于老人身上自带的那种气质很不平凡,甚至于姬若雪心中浮现出某个很是奇怪的念头,这老者与她师父道剑仙欧冶子的气质有几分相似,只但是这样东西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姬若雪自己给否决了,虽然老人气质非凡,但要是拿他与道剑仙相比还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见老人就在屋檐下睡着了,姬若雪不由有些担心起来,生怕这天寒地冻的把老人冻出个好歹出来,姬若雪本意是想唤醒老人扶他进屋去睡来着,可是无论她如何呼喊推搡,老人却依旧是丝毫没有反应……凑近一看,姬若雪这才明白,老人原来不是睡着了,而是喝醉了。
姬若雪没辙,只好进去老人屋里拿出一床被子出来给老人盖在身上,又往适才煮鸡汤的火炉里添了几分柴火……只等到老人面色潮红呼吸匀畅了,姬若雪才算暂时放回心来,回身去给自己从砂锅里盛了一碗鸡汤。姬若雪一汤匙一汤匙舀起鸡汤送入自己口中,脸庞上也是浮现出一丝丝幸福的笑意……没多久,砂锅里的鸡汤就被姬若雪喝了个一干二净,姬若雪拍了拍了自己的肚子露出某个满足的表情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喝鸡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鸡汤虽然喝完了,可老人却依旧在呼呼大睡。姬若雪取出身上银票给老人压在桌子上,本是想就此离去的,可是走到院门口时又突然想起来,老人说过鸡汤不卖……于是,姬若雪又转回身去收起了银票。「可是,总不能让老人家平白无故地请自己喝鸡汤吧?最起码得等老人家醒来以后道声谢才对……」姬若雪这样想着,于是走到火炉旁坐了下来。
火炉里跳曳的火苗像极了绚丽蝴蝶……姬若雪盯着火焰也是看的入迷,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
等姬若雪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时,却发现竟然已是到了第二日早晨,而老人也不知是何时起来的,此时正在厨房里给二人做着早餐……而麋鹿小花也不知何时进来了院子里面,此刻正卧在墙角睡觉。
等到姬若雪再次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的,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还不待她细想就听见老人的音色传来进来:「睡醒了,就赶紧出来准备吃早餐。」
「老人家,多谢您!然后,跟您说声恕罪,我昨日可能是太困了,所以才会睡的这么死……」姬若雪向老人先感谢后致歉。
感谢是因为老人请她喝了鸡汤,致歉则是因为她想起自己昨夜是火炉旁睡着的,而醒来时却是在屋子里,可想而知,肯定是老人将她送回屋子的……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昨晚竟然会睡的那么死,以至于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送到屋子里的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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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完姬若雪的话,头也没回地说道: 「你是当道歉的,老人家我请你吃饭就不说了,你竟然连碗都不帮老人家洗一下……昨夜的碗我还给你留着呢,等待会吃完饭,你一块洗了吧!」
姬若雪闻言局促地吐了吐舌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把自己不会洗碗的事实说出来,嘴里答应道:「好,待会我来洗碗。」
「来,先吃面吧!」老人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两碗面条。
姬若雪接过面条却没有动筷子,满脸羞愧地看着老人,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无能,老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给自己做吃的,而自己竟然连一个碗都不能帮老人洗一下。
老人吃了一口面条后见姬若雪还没动筷子,不由有些奇怪,「如何,你不喜欢吃面条?」
「不是,只是……雪儿……」姬若雪有些支支吾吾。
老人见她这幅模样便已晓她心中所想,笑了笑道:「快吃面吧,待会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老人家,我……」
「先吃面,别辜负了我一一大早的心血。」老人家见姬若雪还是这幅模样,故作不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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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若雪见老人生气了,连忙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起面来。
「怎么样?好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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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老人家您做的面条太好吃了。」姬若雪嗦着面条对老人的厨艺赞不绝口。
……
不过很快,便听见厨房传开了瓷碗打碎的声音,老人听着声音连忙来到了厨房这里。
等到两人吃完面条后,姬若雪连忙收拾起二人的碗筷去了厨房,老人见状也是会心一笑。
姬若雪望了望地面的碎碗,又看了看倚靠在厨房门框上的老人,满脸局促地解释道:「碗有些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人望了望地面的碎碗和姬若雪的窘态之后,也是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丫头是真的不会洗碗?」
「来来,我教你洗碗。」老人说着卷起袖子,走到姬若雪跟前说道:「昨夜这碗上的鸡油早就凝固了,用冷水是洗不干净的,你得先把水烧热……」
在老人的手把手教学下,姬若雪也是终究学会了洗碗。
……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姬若雪向老人辞行,「老人家,多谢您昨晚的鸡汤和今日早晨的面条,雪儿要走了,等有机会再归来看您……」
老人见姬若雪要走也是有些意外,不解地询问道:「你要去哪里?」
「要去哪里?」姬若雪听到老人的问话也是有些茫然,说实话,她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老人见她这幅模样,已经猜到了七八成,挑了挑眉道:「离家出走,偷跑出来的?」
「嗯。」
姬若雪微微颔首,不解道:「老人家您如何猜出来的?」
「这还用猜么?看都看的出来。」老人对着姬若雪指了指卧在墙角的小花,微讽道:「这么高大的麋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必它比战马还要昂贵,可它却是你的坐骑,再加上你的穿着打扮和你随身所带银票……况且还有一点就是你竟然不会洗碗……这些加起来,就足以说明你是出身名门非富即贵。再说了,一般像你这种身份的小丫头出门的话,身旁肯定会跟有下人保镖贴身服侍,可你却是独自一人……这不是离家出走又是什么?」
「老人家,您好智慧呀!」姬若雪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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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瘪了瘪嘴道:「别乱夸人,我总感觉你在这件事上夸我智慧是在骂我。」
「老人家,您在说啥呢?雪儿如何会骂您呢?」姬若雪连忙解释道。
「呃!没啥……」老人想了想道:「既然是离家出走的话,想必你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如就在此处留下一段时间吧!」
「老人家,我……」姬若雪担忧道:「我啥都不会,恐怕会给老人家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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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摆了摆手道:「不妨事,我独自一人在这住了也有好些时间,陡然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至于你说你什么也不会,那也不要紧,学着学着就会了,你刚刚不就学会了洗碗……」
「老人家,我……」姬若雪有些踌躇,其实她也想过要在这着待段时间来着,留下来别的不说,最起码能喝到她最喜欢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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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一笑,继续开口说道:「你倘若执意要走的话,你就走吧!如果不想走的话就去厨房取壶水来,陪老人家煮杯茶喝一下。」
「多谢老人家。」姬若雪向老人行了一礼,蹦蹦跳跳地回身跑去厨房取水。
见姬若雪答应留下来,老人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希望能有某个人留在这里陪他说说话……而眼前这小丫头古灵精怪不说还很有礼貌,这点是特别符合他的心意。
……
等姬若雪从厨房里取水出来,就看见台面上不知何时竟又摆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姬若雪见状也是吃了一惊,心道老人家这院落虽破,可是这些东西却是样样皆有。
见老人要动手煮茶,姬若雪连忙上前阻止,「老人家,我来吧!煮茶这种事我会哦。」
老人见姬若雪想要煮茶也是欣然同意,摊了摊手坐在一旁,任由她摆弄着这些茶具。
姬若雪即便不会洗碗,可是煮起茶来却是轻车熟路,片刻功夫便煮好了茶水,姬若雪给老人倒了一盅茶水,道:「老人家尝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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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接过茶盅先是观了观茶色、嗅了嗅了茶香,这才道了声好,端起茶盅一饮而尽。
见老人这幅做派,姬若雪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寻常百姓家的老人是不会这样喝茶的?
茶水喝了三泡,老人也是没了再继续喝下去兴致,左右观望了一番,陡然看到了姬若雪腰间配带的宝剑,不由眼神一亮,开口询问道:「小丫头学过剑?」
「嗯。」姬若雪点了点头,取下腰间宝剑递给老人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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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接过剑后轻微地抚摸了一遍,眼中浮现出一丝神采来,「好剑,小丫头能否舞上几招给老人家看看?」
「好啊!」姬若雪应了一声,接回自己的宝剑,长剑出鞘在院落之中随意舞了一套剑法。
老人看完之后,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剑是好剑,招是好招,人也是个好苗子……可是,怎么这三样绝好的东西叠加在了一起,看起来却是稀松平常、不堪入目?」
姬若雪听完老人的点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剑是和剑招都是她师父道剑仙欧冶子所授,自然算是极品,而她的天赋也是得到道剑仙的肯定的……可是她自己的缺点自己也是明白的,那就是她太贪玩,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练习过剑术。
姬若雪也是有些惊奇老人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症结所在,惊讶地问道:「老人家以前是江湖中人?是隐居的前辈?」
老人微微一笑道:「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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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姬若雪一脸跃跃欲试地模样,老人摆了摆手道:「我不问你是那家的小丫头?你也别来打听我的来路……我只是有些见猎心喜,一方面不忍看你荒废自己这幅好天赋,另一方面则是我的确有些无聊……倘若你愿意的话,以后每天我来监督你练剑?」
「老人家,可是我早就有了师父,不能再拜你为师了呀?」姬若雪有些歉然地开口说道。
听到姬若雪说自己早就拜师,老人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意兴阑珊,他的确是看重了姬若雪的资质起了想要传授衣钵的心思……可是谁知这么好的苗子竟然已被别人捷足先登?
老人刚想问句:你师父是谁?可又想起自己适才亲口跟小丫头说过两个不互相打听身份……是以话到嘴边变成了:「师徒名份我并不看重。」
「那……好吧!」姬若雪微微颔首答应道:「一切都听老人家您的。」
姬若雪是真没老人的话放到心里去,在她看来,老人即使是个隐居的江湖高手,也不能跟她师父道剑仙相提并论。之所以会答应,乃是缘于她觉着老人对她很好、她也看出了老人心底的渴望……心道,反正也没有师徒名分,就当是助人为乐替老人圆某个心愿吧!
姬若雪不明白的是,她的随口一应承,将来会使她成为多少学剑之人心中艳羡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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