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傻了，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同一时间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天啊，都嫁给世子爷了，怎么还能说这样的话！不要命了吗！
美景眨眨眼，颇为无辜地盯着她们。她话还没说完呢，激动个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锦衣听了听里屋的动静，确定世子睡着了没什么反应，才低声道：「如今您是世子妃，说话都该多小心些，瞧那于氏就知道背后有多少人不满意您了，再给人把柄，对您不利。」
点点头，美景道：「我知道的，这里没外人，里头的人也睡着了，我才开个玩笑。」
锦衣和玉食一愣，心里都软了软，世子妃早就将她们当成自己人了啊。
屋里，宋凉臣睁眼，淡淡地笑了一声，翻转了身子继续闭上眼。
美景站在入口处想了想，道：「为了避免再出乱子，我还是将世子妃要做的事情都捋捋吧。除了安排买食材、安排大厨做饭，安排侍寝之外，还要做什么？」
锦衣想了想，道：「明日出去采买的人也得您来安排，再有就是管家会将每日的开销账单拿来，您要记录在册。」
「嗯。」美景道：「明日一早，你们就将要去采买的人带来我看看。」
「是，主子今日就早些歇息吧。」锦衣道：「程都督还在府里，按理明日还要用早膳之后再走，也要您作礼。」
「好。」美景点头，她也实在是累了，关上门转身，看一眼床上酒气四溢的人，想了想，还是去软榻上睡了。
程北望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冷不防觉得背后一凉！睁眼一看，宋家世子爷正蹲在他的床前，双目无神地盯着他！
「你干什么？」心都要给吓出来了，程北望往床里靠了靠，皱眉看着他：「天都还没亮透呢！」
「你说……」宋凉臣欲言又止，想了许久才道：「你若是失去挚爱的人，会是啥心情？」
程北望挑眉，认真想了想，道：「应该会痛不欲生，很长时间对外界没有反应，还可能会跟着去死。」
「那，倘若没有这些反应，是为什么？」宋凉臣歪了歪头，一脸孩子气的茫然。
「还能为啥？」程北望冷哼一声：「说明你没那么喜欢呗。」
「不可能。」宋凉臣皱眉：「我很清楚，当真是很喜欢她。可是不明白为啥，失去了之后，虽然心痛难受，却还可以吃肉，还觉着肉好吃，还能在意身边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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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
程北望翻了个白眼，抱着枕头坐起来道：「我是不清楚你说的是谁，然而吧，我知道人是可能会骗自己的。」
「此话怎讲？」
程北望目光悠远起来：「你还想起我第九个姨娘吗？」
宋凉臣：「……」
他家的姨娘都没名字，用编号来称呼的，一张张脸长得又差不多，他怎么还能想起！
「不管记不记得吧，她曾经是燕地有名的美人，见过她的人都说，这燕地只有你我能让她一嫁。我当时好胜心起，就抢在你前头去下了聘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娶归来之后呢，我觉着自己当真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旁人觉着我们相配，每次看见都要赞扬一番，为此我就觉着自己更喜欢她了，觉得和她是天生一对。」
程北望叹了口气：「可是有一天我遇见了第十个姨娘，竟然还会觉着心动。那时候我就了然了，我对九姨娘不是真爱。若是当真喜欢，不管以后遇见谁，心里都该是无波无澜的。人有时候会沉迷一场感情，骗自己说自己有多用心，多深爱。然而只有在遇见其他新鲜的人的时候回头看，才看得清当时的自己有多虚伪。」
宋凉臣一愣，脸色有点难看。
他虚伪吗？还有心动的感觉的话，对上一个人，就不是真爱吗？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问我这样东西做啥？」程北望好奇地看着他：「你对谁动心了？」
不是一直喜欢江心月吗？虽然他早就听说了大婚的闹剧，明白他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宋凉臣跟江心月在一起时候的死心塌地，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没有。」宋凉臣抹了把脸道：「我早就接了左军监军的职务，陡然想明日起去军营里住几天。」
程北望傻了，摸摸他的额头：「你疯了？高床软枕你不睡，想跑去军营里受苦？」
「嗯，提前适应一下也好。」宋凉臣回身往外走，拳头捏得死死的：「军营里事情多，容易让人冷静。」
他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天亮了，美景吩咐人出去采买，又去厨房看早膳。
秦大厨不情不愿地煮着稀粥，旁边凉拌着些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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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只有这些吗？」沈美景笑着问了一句。
秦大厨转头，勉强笑着躬身：「厨房里还没有其他食材。」
「没有食材，也行做好吃一点。」美景指了指旁边碗里放着的小虾米：「把这些倒进粥里，会好吃不少。」
秦大厨假笑都笑不出来了，不满地撇嘴道：「世子妃要是会做，不如这早膳也让您来做？」
在自己的领域里被别人指指点点是最让人气愤的，更何况昨日竟然还有丫鬟说世子妃比他做菜还好吃，这如何忍得下？她做菜好吃，那干脆就都她做好了！
美景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只是建议一二，手边还有其他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事事躬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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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厨轻哼了一声，背过身去，置若罔闻，根本没动一动旁边碗里的虾米。
锦衣皱眉，正想呵斥两句，美景却伸手拦了拦，就当没事一样，继续去看别处。
「不就是个寡妇，还想跑老子头上作威作福？」见她走了，秦大厨不满地继续嘀咕：「我看这府里的人没好几个喜欢她的，也该团结团结，给她个教训了！」
旁边的厨子小声道：「您想怎么做啊？我听闻主院里也有丫鬟对她不满呢，咱们要不要联合联合，来个大罢工？」
「这主意好！」梁大厨把勺子一摔：「咱们也该让世子爷听听民意啊，温主子管事，油水多又轻松，这世子妃啥都不懂，一来咱们的福利就都没了，那谁还愿意做事啊？」
「就是！」副厨附和：「那咱走，休息去，我去联络联络主院里的丫头。」
「好！」脱了围裙，梁大厨哼了两声就出了厨房。
旁边帮忙的小丫鬟抬头默不作声，等两个厨子都走了，想了想，还是提着裙子出了厨房。
「听说了么？厨房罢工了！」白裳兴奋地跑进屋子，朝着其他人直手一挥：「快来凑热闹啊，绕梁轩的丫鬟们也罢工了，都说这世子妃一接手账本，每日黄昏的水果也不发了，开支大不说，咱们得的还少，都纷纷要求温主子重新掌管后院呢。」
素衣挑眉：「哟呵，才上位，以为有多威风呢，结果这么快就出纰漏了？其他主子彼处如何样啊？」
「昨儿晚上世子妃灌醉了世子，占了于氏的恩宠，于氏那边也是万分不满呢。宁主子那边倒是没有动静，师主子那边本身就不会有啥反应，也就略过不提。然而早膳都没了，厨房的人说，要同咱们一起去禀告世子呢。」
「那还等啥？走啊！」素衣站起来，兴奋地道：「咱们与其提心吊胆怕她报复，不如先下手为强，叫她没了实权！她又没什么亲人在燕地，一旦没了权力，不是任由人揉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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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坐着的丫鬟纷纷站了起来来，三五拉着往外走。
浣纱皱眉听了半天，跟着她们一起起身，想了想，出门还是偷偷拐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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