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家奴有些慌张地道：「好像没气了。」
众人一阵哗然，宋凉臣皱眉道：「但是二十个板子，还当真能要了人命？叫大夫来看看。」
「是，」临风连忙去请大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美景皱眉盯着院子里趴着的两个人，板子打死人是的确有可能的，毕竟这两个虽然是丫鬟，在世子府里却也始终没吃过啥苦，身体娇弱尚算正常，但是宋凉臣的目的只是给个教训，家奴应该不会往死里打，下手也该轻些啊。
庭院里的人都不作声了，好几个主子往后退了退，有些忌讳地掩唇。
大夫来了，仔细检查一番，拱手道：「世子，这两人虽然没死，却也是性命垂危，上些伤药养着，兴许还能救回命来。」
美景松了口气，没死就好，若是当真打死了，那宋凉臣心里还得有些膈应，毕竟是向来都厚待下人的人，缘于她发了飚倒是可爱，但当真弄出人命，他自己心里怕是也会不舒坦。
「既然如此，那就带下去救治吧。」宋凉臣抿唇道：「若是有什么动静，来人禀告就是。」
「是。」
看了看天色，宋凉臣起身，拂袖道：「规矩看了然了就散了吧，我也该去仕女楼了。」
美景起身屈膝，跟在他后头往外走。宁淳儿上来，勉强笑了笑挽着宋凉臣的胳膊。于氏和温尔雅都走在美景的背后。
院子里仿佛有血腥味儿，叫人不想久留。
于氏走着走着打了个寒战，拉着美景的袖子小声道：「世子妃，这府里要是当真出了人命如何办？」
沈美景挑眉，回头看着她道：「出了不也只有出了么？她们的命是世子府的，爷想拿去，谁也说不了啥。」
缩缩脖子，于氏小声嘀咕：「妾身总觉得今日的惩罚太过了，这白白打死两个人，若是她们冤魂不散…」
「你瞎说啥！」温尔雅在旁边，忍不住低斥了一声：「当真啥都能说出口？」
于氏抿唇：「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温尔雅皱眉，看她一眼，对美景道：「世子妃说得对，她们的命都是世子府的，犯了错，就算打死也不为过，不必多想。」
美景一愣，盯着面目温和的温尔雅，心中暗道她的恢复能力也真是强，上回还气冲冲地走了呢，现在竟然就对她和颜悦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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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回去休息吧。」美景道：「也不早了。」
两个人都颔首应是，在前头的岔路分开，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宋凉臣闭了闭眼：「可是我没想过有可能出人命。」
宁淳儿与宋凉臣回去仕女楼，宋凉臣眉头没松开过，眼神深沉。宁淳儿见状，倒了茶给他，轻声道：「爷，别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了，您打那两个丫鬟，打得很对。」
「那也只能怪她们身子弱了。」宁淳儿道：「连妾身都有耳闻，那件叫素衣的丫鬟始终在后院里诋毁世子妃，啥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还有那白裳，出了名的欺软怕硬，这样的丫鬟打死就打死了，半点不可惜的。」
「是吗？」宋凉臣叹了口气：「大概是我还不习惯杀戮。」
毕竟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都这么温和，陡然杀了人，心里过不去是当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他得跨过去，以后的军营里还会死更多的人，他不可能为每条命都难过。
「罢了。」他道：「就寝吧，点了香么？」
宁淳儿顿了顿，看了旁边的金粉一眼，金粉连忙去将旁边炉子里的香给点上。
「妾身伺候爷更衣。」
今晚无月也无星辰，沈美景没多困，就在屋子里看点东西。
世子爷早就开始担任左军监军了，只是这监军的位子不好做，监督人的人，要么被同化，要么就容易得罪人，虽然宋凉臣是世子爷，但是看他每天回来的神色，也知道军中的人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她手里有一份名单，是左军的将领姓名职位和家眷，是她问临风要来的。既然拿人月财物，好歹也得做点事，宋凉臣如今对她算是不错，那她也就愿意帮他一帮。
「主子…」玉食小心翼翼地进来道：「下人房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两个丫鬟…刚送回去还没来得及上药，就没了。」
手一顿，沈美景没辙地捂了捂脸：「没了…没了就算了，好生去安葬了，再把她们这样东西月的工财物，加一倍去送给家属。」
「是。」玉食点头应了，还是忍不住多嘴：「咱们要不要请个道士来施法？」
「你瞎说啥。」锦衣皱眉：「那两个丫鬟是自己该得的报应，咱们请道士做啥？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玉食抿唇：「到底是缘于咱们主子，她们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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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沈美景摆摆手：「我不怕鬼。」
锦衣和玉食都是一愣，震惊地看着自家主子。这世上还有连鬼都不怕的人？
「主子难不成连跳大神也会？」锦衣震惊地问了一句。
美景哭笑不得：「我不会跳大神，然而我知道做恶而死的人，是化不成鬼的，只有冤魂和心有留恋的善人才能在这人间流连。」
不知为何她说得一脸怀念的模样，锦衣和玉食却都被吓得打了个寒战。
素衣和白裳死了，府里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敢说沈美景半句不是，但，世子妃苛刻的印象，就更加在众人心里印着了，虽然是世子打的人，然而追究源头，大家还是下意识地将这两条人命算在了世子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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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祸水啊。
不过世子爷，还当真是对世子妃上心。
第二天府里大扫除，送走两个丫鬟的尸体，于氏便带了人四处洒扫，特别是相思苑。
「世子妃别觉着妾身多事。」于氏道：「洒扫一下不是坏事，也让大家心里安定些，毕竟这么久了，世子府还是头一回出人命。」
沈美景无奈，随着她们去。宋凉臣今日是一大早就去了军营，据说是有啥事情，要耽误些时候。
趁着这机会，美景就亲手写了不少帖子，交给锦衣，往名单上的府邸上发。
她要弄个晚宴出来，目的么，很简单，拉近拉近众人的关系，也免得宋凉臣一人在军中，独木难支。
「主子。」
洒扫的丫鬟在后院的窗前下头捡着个东西，慌忙去交给了于梦霜。
于梦霜看着那一团纸，又望了望正在专心写帖子的世子妃，走出屋子去，找了个角落望了望。
这一看，可是不得了。于梦霜脸色微变，连忙将纸团收拢到袖子里，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相思苑。
沈美景没注意她，写好帖子之后，每张帖子还附了个小香囊，精巧别致，用的是只有世子府才有的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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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去吧。」美景满意地拍拍手：「我也该去准备明日的晚宴了。」
锦衣拿着帖子出去，玉食跟在她旁边，轻声道：「主子，左军的这些家眷，倒是个个都颇有脾性的，以前温主子也想过请她们，但是因为温主子不是正主，那些人竟然一个都没来。」
还有这样的事情？美景咋舌：「那温尔雅不是气死了？」
「可不是么？」玉食道：「当时温主子可气得哭了呢，世子爷赏了她好多东西才安抚过来。说将帅的家眷本身就比其他普通的家眷要辛苦些，也不能与他们为难。」
沈美景点点头：「我送了香囊，她们再不想来也得按规矩来回礼，所以人倒是不用担心。」
「主子聪慧。」玉食笑着颔首。
于梦霜带着捡到的许家家书去见了宋管家，捡着这样的东西，她也没别的人好说了，只能对宋管家道：「这样东西行给王爷看看。」
宋管家点头，接过东西就走了，于梦霜沉思了一会儿，恢复平静的笑意，回身就要走。
结果一回身就见回廊上头站着温尔雅，正高深莫测地盯着她。
心里一紧，于氏屈膝行礼：「温姐姐安好。」
温尔雅笑着看着她：「于氏你最近，还真是挺忙的。」
于梦霜笑了笑：「温姐姐不用多想，妾身只是想让宋管家替妾身买些东西归来。」
「买啥？」温尔雅嗤笑一声：「蓝银草吗？」
「姐姐说笑。」于氏道：「那种东西，妾身是不可能买的，妾身不曾管账，可没有五百两银子来赔。」
「呵。」温尔雅眼神浓郁：「怪我将狗当了兔子，还以为不会咬人。也罢也罢，你继续忙吧，只是，可当心点爷的板子，以下犯上，那是要送命的。」
「多谢姐姐提点。」于氏低头屈膝。
这一番话是试探，她明白，温尔雅一副确定是她在背后动手的模样，只不过是想诈她。只是，这样的把戏用多了，她才不会上当。
回身回去洗砚池，于氏对身旁的墨儿道：「世子妃要布置晚宴，你去知会家里一声，让母亲一定要来，对世子妃态度好些。」
「是。」墨儿应下，立刻去吩咐。
宋凉臣在军中议事，一群将帅坐在一起，讨论秋季征兵之事。然而，就算是叫他来了，似乎也没人打算听听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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