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世子爷的动作格外幼稚：「我的人，就是只许我一个人看的那种。」
「哈哈。」叶成青拍了他一巴掌：「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还怕咱们动了你的人不成？咱们就是去看看，又不会做什么，别小气啊。」
「叶三公子说得有道理。」柳彦远道：「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啥样的人，挤走了你的江心月，竟然没被你刁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凉臣哼哼两声，他哪里没刁难了？刁难得很凶了啊…只是，现在竟然有些舍不得了。也说不上是多喜欢，就是觉得，沈美景太能干了，又啥都没做错，他何故要去跟人家过不去？
至于江心月……他始终是要放下的，就看要花多少时候了。
迷迷糊糊地正要举着杯子继续喝酒，宋凉臣就被旁边的两个人抬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往外走。
「北望带路啊，咱们去世子府看人去！」
「好啊。」程北望拉开门就往外走，青楼里莺莺燕燕，个个儿手帕从他身上过，香味满怀，他眯着眼睛嘟囔：「我告诉你们，世子妃比这儿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当真？」叶青成眼眸亮了亮：「我可是素来爱看美人的。」
「骗你做啥？」程北望叹息道：「可惜啊，恨不相逢未嫁时，她要不是世子妃，我都想……」
柳彦远上前两步，一把捂住他的嘴。
程北望一愣，扭头看了看，宋凉臣正被叶青成扶着，眼神凉凉地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程北望嘿嘿笑着道：「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扯了扯柳彦远，示意他赶紧打圆场。
柳彦远开口道：「听闻宋凉夜的舅舅最近也高升了粮官，我倒是陡然有些看不了然燕王爷的心思了。」
话转得很僵硬，然而话题却找对了，宋凉臣没追究程北望的话，皱眉看着他道：「万有利当粮官了？」
「可不是么？你还不明白吧？」叶青成道：「万有利那种小人，不知道燕王爷看上他哪里了，竟然让我爹提拔他做粮官，管着燕地粮食税收，这可是个好职位。」
宋凉夜本来就是个不入流的，原以为就一辈子当个影子，结果万有利这一升职，他据说也连带着在右军里捞了个武将当。
「虽说出身摆在此处，你也不用顾忌他啥。」柳彦远道：「但是还是得小心些，我一直觉着宋凉夜不是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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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宋凉臣轻笑道：「大概是最近帮父王做了不少事情，差点丢了命，父王才动容了，提拔了一二吧。」
想起府里那半死不活的人，宋凉臣摇摇头，心中暗道也罢了，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能让燕王爷那样的人动容，也是他的本事。」柳彦远道：「如今你与北望在左军里只能相互扶持，找不到别的助力，还是凡事小心为上，以免有人趁着你们无能为力的时候，背后耍些手段。」
宋凉臣点头，程北望叹息了一声，借着酒劲仰天长啸：「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几个半醉的人摇摇晃晃地继续往世子府走，刚走到入口处，就看见石狮子旁停着八九辆马车，有人正从府入口处出来。
「如何回事？」宋凉臣眯着双目道：「谁又来找我了？」
程北望一把将这几个人拉到旁边的石狮子背后，伸个脑袋往外看了看：「这些马车瞧着有些眼熟啊，咱们别出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句话本身的声音就很大，也幸好出来的人正笑着在说话，没人听见。
「这世子府上的饭菜可比我家的厨子做得好多了，改日是该来请教请教。」
「是啊，还以为今晚上会冷场，没不由得想到倒是轻松自在。」
几个夫人相扶着出来，有人悄悄打开了手里的礼盒，轻微地叫了一声：「呀，这不是蓝莲花的小样么，还送了我织女坊的成品。」
卫氏闻言皱眉，这万氏喜欢刺绣，她可不喜欢啊，难不成世子妃都送人这些？
连忙把手里的盒子也打开看了看，卫氏一愣，同样的包装里头，她的是一枚黄玉的戒指，雕工精致，跟她今日这一身秋香色的衣裳颇为搭配。
云氏和安氏也都将盒子打开，望了望彼此的礼物，心里一惊。
云氏喜欢山水画，盒子里放的就是一叠山水绢布画，画工精致，还有名家的印记。安氏刚转正，盒子里放的就是一枚代表正室身份的金凤含红玉的发钗。
这下连卫氏也没话说了，将戒指戴上看了看，笑着道：「改明儿咱们还行来这府上同世子妃说说话。」
还以为只是象征性地送个礼物，没不由得想到这盒子里头各式各样，都是极讨人欢心的东西。
其余的夫人也纷纷点头，心里不免赞叹世子妃心思细腻，况且看样子是当真诚心诚意想与她们交好的。
各位夫人上了马车，包世天的夫人万氏忍不住掀开车帘问云氏：「你明日来不来？我可是想来跟世子妃聊聊，她送我这样东西，想必也是懂刺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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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来，我就后日再来。」云氏笑道：「明日还有事。」
「好。」万氏放回车帘，高高兴兴地就回去了。
马车一辆辆地开走，门口的锦衣玉食正开心地要回去复命，转头一看就见石狮子后头犹如有什么东西，一大坨。
「啥人？」锦衣警惕性高些，当即就呵斥了出来。
程北望「嗷」地一声从石狮子背后飞了出来，趴在地面酒意未散，仰脸望了望锦衣和玉食：「我是你们程都督！」
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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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凉臣也摇摇晃晃地出来，接着是被压得半死不活的柳彦远和叶青成。
「世子妃呢？」
锦衣和玉食连忙朝他行礼：「爷，晚宴刚散，世子妃在相思苑里收拾呢。」
「晚宴？」宋凉臣回头望了望那些马车转身离去的方向：「谁办的？」
「自然是世子妃。」玉食笑眯眯地道：「今日宴请的几家夫人性子都不错，世子妃的心情也正好。」
性子不错？他们没有看走眼的话，适才上车那些，是左军里出了名难缠的家眷们吧？温夫人就不说了，看谁都没个好话的，那包世天是一贯与宋凉臣过不去的，她夫人适才还说啥？明日还要来世子府？
叶青成拍了自己两巴掌，喃喃道：「我在做梦吧？」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见那群女人说人好话。
玉食笑道：「几位主子还是往府里走吧，厨房火还没熄，奴婢让人做几碗醒酒汤来。」
「不必。」宋凉臣道：「那么好的酒，醒了多可惜啊，走，咱们去见见世子妃。」
程北望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就往里头走，叶青成和柳彦远算是清醒的，心里不免有些想法。
最开始的江心月，宋凉臣也是喜欢得不得了，结果那女人小家子气，宋凉臣一出来跟他们聚聚，她便在府里哭，惹得宋凉臣每次都是酒喝一半就回去哄人了，搞得这几年大家的关系都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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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不喜欢江心月，就是缘于她不仅碍事小气，还总是很扫兴，哪怕世子带她出来，她也是一个人站在边，不跟他们说一句话，还总是拦着宋凉臣，一不让多喝，二不让兄弟之间开玩笑，一句话不对她脸色就沉了。
只要有她在，好几个兄弟没能喝成一顿痛快酒，偏生宋凉臣还拿她当个宝，哄着依着。
直白点说，宋凉臣将来要倚仗的人还有不少，有江心月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在，别想坐稳燕王之位了。
说实话，大家都承认江心月当真很喜欢宋凉臣，然而这女人跟宋凉臣在一起，宋凉臣身旁的朋友只会越来越少，她眼里只有自己，只想自己在世子心里是最重要的，根本不考虑为宋凉臣铺路，他们这些人，又不是一般的朋友。
而现在这样东西世子妃，柳彦远听见程北望夸她好看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点不稳当，好看的女人，同时还能有脑子的，这天下又有几个？别又是第二个江心月吧？
结果，他犹如是误会了。
跨进相思苑，抬头就看见主屋门口站着个女人。
「收拾了桌椅，再将今日的剩菜去处理了就好。」沈美景道：「有些没动过的菜还行热一热继续吃，别浪费了，剩菜还是拿去喂猪吧。」
「是。」院子里的奴才应了，连忙去做事。
「爷归来了？」抬眼看见院子门口站着的人，沈美景笑了笑边迎上来，瞧见身旁还有其他人，便在三步之外站定，审视了几人一番，微微屈膝：「不知这几位是？」
宋凉臣没开口，程北望倒是笑着开口：「大家都是世子的朋友，世子妃，好久不见。」
「程都督。」美景颔首，侧了身子道：「几位里面请坐，外头还有些乱。」
庭院里满是晚宴遗迹，柳彦远望了望，跟着他们进去主屋外室。
「爷又喝酒了？」美景温柔地问：「头疼吗？」
宋凉臣看她一眼，真奇怪，是不是酒喝太多了？这人竟然对他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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