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人在夜幕的掩护下,偷偷潜入客栈之中,此刻客栈早就打烊,外头只听见极远处狗吠声、孩童哭闹声和兵丁喧哗声响起,这黑衣人躲在客栈二层之上不敢作声,左肋上插着一支早就被他折断的箭矢,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浑身颤栗,但手上却紧紧抱着某个包袱不肯松手。
这时他身侧的门吱嘎一声打开,里头迈出了个睡眼惺忪的少年,他揉着双目拿着夜壶嘟嘟囔囔的冲屋里喊道:「你说你哪来的那么多毛病,半夜让我起来倒夜壶,我觉着也没那么大的味儿啊。」
而就是趁着这一转身的功夫,黑衣人嗖的一声窜进了房间之内,接着就听里头的女孩惊叫一声,即便声音不大,但却让宋北云顿时惊醒,他也来不及倒夜壶,回身就进了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进去,就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架在阿悄脖颈之上,而阿悄在床边瑟瑟发抖,不敢做声。
「别出声!」那黑衣人警告一声:「否则我要了她的命。」
那黑衣人有些恍惚,他不明白为啥面前这样东西小子如何就不按剧本走,要换成他人那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磕头如捣蒜么?如何到了他这……上来就问多大了。
宋北云轻笑起来,把夜壶放回,坐在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并好整以暇的揉了揉脸:「你今年多大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休得出声!」
宋北云不紧不慢的走到窗口,推开花窗,支棱起一根小棍,听到不极远处的吵闹声传来,他趴在上头看了一会儿:「这位公公,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为何明白……」
「公公。」宋北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个大夫,别的不说,望闻问切可是我的看家把式。我问你多大年纪,就是觉得你这声儿不对啊,若是你十六七岁,还情有可原,可看你手上骨节粗大却细皮嫩肉,我就想了想,到底啥人能在四十岁上下还能有如此白皙光洁的皮肤和尖细如孩童的声音,想来便是宫里的公公了,况且还是个大公公,不然要是浣洗坊、膳房的小太监,怕是没有如此细嫩的皮肤。」
黑衣人眉头紧蹙,死死盯着宋北云:「你可不怕死?也不怕你这小情人死?」
「公公呀。」宋北云再把窗户打开几分,好让外头的吵闹传进来:「你听听。」
果然,外头的吵闹已经就在眼前,且此时正一家一家的拍门,听到这些音色,这黑衣人呼吸明显急促了。
「许你是武艺高强吧,可你肋下手伤,伤及肺腑,杀我们你自然行办到,这若是某个失手,我惨叫那么一声两声。公公,你的命和你怀里那孩子的命,怕是要比我俩这山野村夫的贱命值钱许多吧?」
「你……」黑衣人一激动,口鼻中顿时泛起了血沫子:「你可真是伶牙俐齿。」
「嘿。」宋北云倒了一杯水往前推了推:「你放开我家阿俏先,否则大不了就是拼了嘛,你伤我阿俏,我让你和你怀里的孩子死得邦邦硬。」
说完,他将一个白瓷的茶壶伸到了窗外:「看是你的刀快,还是这碎裂之声来的快。」
有句话怎么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黑衣人见面前这少年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臭杂碎,思来想去自己和怀里那孩子的命比这两个乡民的破命值财物太多了,而且他现在油尽灯枯,再无力气远走,只好放下了刀,并滑落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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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头重重的拍门声也早就传来,隔着隔音很差的地板传来了外头兵丁的吆喝和掌柜的气咻咻的答应声。
黑衣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宋北云,随后把手里的孩子费劲的放到了阿俏的身边,阿俏打开襁褓,里头露出某个肉嘟嘟的小婴儿,这小婴儿宛如缘于被打扰而不开心,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操……」
这一声娃娃叫,宋北云当时白毛汗就出来了,他一脚把那黑衣人踢进了床底下,随后将夜壶里的尿一切撒到了地面,屋子里顿时骚臭无比,但是却把地上的血迹完全掩盖了过去。
「骂我,快!」
阿俏一愣:「啊?」
「骂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时外头的脚步声已经颇为近了,阿俏听到也不安的不行,但知道这样东西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宋北云的,不然这帮人抓人可不分什么青红皂白。
「宋北云!你是要死啊!起个夜也不安生!多大个人了,还能将这夜壶打翻,你这让我和孩儿今夜还怎么睡?」
「漂亮。」宋北云朝阿俏竖起大拇指:「继续。」
「老娘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这样某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边骂着,孩子哭得更大声,接着大门就被一脚踢开,外头的兵丁一拥而入,接着某个部将模样的人扶着腰上的刀柄走了进来,但一进屋马上捂住了口鼻。
而在他们进来之后,阿俏马上不再骂宋北云,而宋北云也一脸惊恐的坐到了阿俏的身旁,看上去唯唯诺诺,满脸惊恐。
部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在房间里审视着,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宋北云时:「何事喧哗。」
「军爷……」宋北云双手作揖:「小的这……起夜打翻了夜壶吓坏了孩子,这被内人训斥呢。」
阿俏和宋北云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在这样东西时代为人父母的屡见不鲜,那部将看着他们身上穿的衣裳,还有放在一旁的箩筐和包袱,再加上屋里这骚臭的味道,他轻轻点头。
不过为了确认,他还是回头问掌柜的:「这两人是否夫妇?是否来时有婴孩?」
掌柜的翻着白眼,他盯着宋北云,而宋北云额头上的汗也开始往外冒了,因为这要这老伙计嘴里蹦出某个不字,那他和阿悄基本上就天人永隔了,他一条烂命没什么,阿悄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要是落在这帮畜生的手里,大家都明白会发生啥。
「是是是,这两位我都熟,这孩子叫宋北云,是南乡老神医的徒弟,我们都管他叫小神医,旁边那件小娘子是他娘子,他们常来这里买卖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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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话让宋北云长出一口气,而那部将走到药篓旁边,伸手进去摸了一把,然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发现正如所料是有浓重的药味,他点点头,然后一招手:「走!」
掌柜的在转身离去前还回身指着宋北云:「你可得把我屋子给打理干净啊,这骚的,我还如何做生意!」
「一定一定。」
这些兵丁离开之后很久,宋北云除了去找掌柜的要了些米汤喂孩子,其他的啥都没干,在要米汤的时候,掌柜的惊魂未定的开口说道:「真……真在你那?」
宋北云重重点头。
「哎哟,我的小神医哟,你可知道你惹了天大的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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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说?」
「你没听说?」掌柜的一边通炉子热米汤一边和宋北云蹲在灶台前小声说道:「这个孩子是先帝赵巍的长孙,据说保庆帝杀了赵巍全家,连狗都没放过,这样东西孩子被之前那个服毒的老皇帝身旁的人藏了起来,后来据说被人出卖了,到处搜捕着呢,定要斩草除根。」
宋北云轻叹一声:「那我能如何办?你明白皇帝修陵都会把工匠一起埋里头吧?我当时要是招了,以后你都看不见我了,这事咬死不能说。你自己也小心,说梦话都得搂着说!」
「明白明白,嘿……你说我如何就想着跟你一道扯谎呢。」
宋北云哈哈一笑:「老哥是个好人啊。」
端了热米汤,加了些许糖,宋北云让阿悄给孩子喂些东西,而他则蹲在地面将污糟的地面清理干净。
等一切都搞定之后,他才将已经昏厥过去的老太监从床底给拽了出来,说真的……这真亏了房间光线黯淡,加上床上还铺着床单,床单垂下来掩盖住了一部分,不然现在宋北云基本就在大牢里等着明早被埋到乱葬岗里去了。
他探了一下老太监的脉搏,发现还活着,于是直接撕开了老太监的衣裳,用一把在蜡烛上烧过的剪刀将他受伤周围的皮肤组织剪开,极小心的取出那支断箭,在用随身携带的一小罐金贵的酒精给他的伤口消了毒,而这样东西老太监甚至在昏迷中都给生生疼醒了。
「动个屁!」
宋北云粗暴的将一块布塞进他嘴里,然后用布条绑住他的手,跪坐在他身侧开始清理窗口周遭有炎症的部分。
「亏了老子身上有抗生素,不然你三天必死,狗东西。」
施了药,再用干净的用开水煮过又用酒精泡过始终放在罐子里的湿纺布沾上了一点小罐里的碘酒包扎起来之后,这一整套工序就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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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云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你妈的……知道老子弄点碘酒出来费多大劲么,就这么浪费在你这样东西不男不女的狗东西身上了。光是买海藻就花我好几个月的零花财物,狗日的老太监。」
听到情郎在骂骂咧咧,阿俏抱着孩子坐在旁边,小声询问道:「那你为何要救他呀?」
宋北云抬头:「傻宝贝,我以前是学化工的,然而现在是医生。要让某个我能救的人死在我面前,那就是对我这样东西职业的不尊重。」
「化……化工是什么?没见你提过。」
「就是方士、炼金术师……」
「可你没学过那些啊。」
「没事,我梦里得道成仙的。」宋北云叉着腰:「那小杂碎吃饱了没?吃饱给扔旁边,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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