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啪——」
渔网适才收上来,十几尾活鱼困于渔网之中,正在渔船上来回跳动,缘于缺水,嘴巴不断嗡合着。
「阿秀,你待会杀了鱼,给李家婶子送去,袁老头那边要活的,你不用杀,给他快些送去就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某个黑黝黝的中年男子一边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一边吩咐着自己的女儿。
「知道了,爹爹。」
阿秀从渔网中扯下一尾活蹦乱跳的活鱼,拿过一把锋利的杀鱼刀。
她用刀背重重一拍,便把那尾活蹦乱跳的活鱼一下拍晕,鱼僵直了身体,再不动弹。
阿秀这才拿着刀,一刀切开鱼肚。
她熟练地掏出内脏、苦胆,洗净鱼肉,刮干鱼鳞,手脚利索地处理干净了这条鱼。
待她去抓第二条的时候,某个和尚模样的人,却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有礼了。」
圆质和尚宣了一声佛号。
「这位禅师,可有什么事?」
阿秀姑娘的皮肤有些黑,缘于整日在江上风吹日晒的缘故。但她的容貌,却是一等一的,丝毫不输给清风镇里的任意某个女子,卧蚕眉,鹅蛋脸,笑起来眼神里仿佛有一汪世间最清澈的泉水。
现在她就笑眯眯地笑着,道:「这位禅师,你该不会是来买鱼的吧!」
和尚吃肉是犯戒的,他莫不是酒肉和尚?
阿秀姑娘瞧了瞧他破破烂烂的打扮,看他应该是个苦修之人才对,不像是酒肉和尚。
「小僧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施主务必答应。」
「禅师但说无妨,要是小女子能帮上的,一定会帮忙的。」阿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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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想让施主将渔网中的鱼,都放了,再莫杀生。」
一旁的阿秀爹爹听了圆质和尚的浑话,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揶揄道:「你们这群臭和尚,就知道叫人慈悲为怀,就知道要人一心向善,放生了我们吃啥,我们饿死了又有谁可怜?你这和尚,赶紧给我走,不然我拿棍子打你。」
说着,他竟真的抄起了一旁的棍子。
模样,恶用力。
圆质和尚站在岸边,对着站在渔船上恶狠狠的阿秀爹爹,丝毫没有退怯。
他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黑褐色,泥娃娃模样。
这是一块人形的何首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僧想用这件东西,换你船上的所有鱼。」圆质和尚道。
「走走走,拿块黑不溜秋的东西糊弄谁,你再不走,我真的拿棍子打你了。」
说着,一副抡起棍子要打人的模样。
阿秀爹爹不识货,一旁的阿秀娘亲却是认出了圆质和尚手中的那块东西,她嫁给阿秀爹爹前,是山里采药人家的女儿。
人形的何首乌,很难见到,值不少钱。
她拉过阿秀爹爹,到一旁与他窃窃私语。
阿秀姑娘盯着圆质和尚,却依然是笑眼盈盈。
阿秀爹爹道:「哈哈,禅师啊,都是误会,误会。」
阿秀爹爹听了自己婆娘的话,终究明白过来,明白这和尚手中的东西价值不菲,脸庞上的表情,便一下子变了模样,从恶狠狠,变成了与熟客攀谈时的热络善谈。
「小僧行用这件东西换船家你的鱼吗?」圆质和尚又一次问道。
「这是自然,自然。」
「那请帮小僧将这网中的鱼,都放生到这明罗江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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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鱼都放了,那袁伯伯那边怎么办?他还要活鱼做汤的。」
阿秀姑娘却是犯起了难。
阿秀爹爹却是不管她,接过了圆质和尚扔过来的人形何首乌,这才去解开渔网,将网中挂着的一尾尾活鱼丢入水中,直到网上一条鱼也没有了。
圆质和尚也不去检查船上是否还有私藏起来的活鱼,只是一双手合十,朝阿秀爹爹诚心礼拜,转身转身离去了。
待圆质和尚走远,阿秀爹爹这才从船缝里掀出一尾活鱼来。
那是他刚才偷偷藏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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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阿秀,拿上这条鱼,给袁老头送去。」阿秀爹爹露出一口黄牙,奸诈地笑着。
「爹爹,你怎么骗人?」阿秀有些不高兴。
「骗人如何了,骗人还不是为了你,骗人还不是因为要给你攒嫁妆,你想一辈子待在渔船上啊,你想一辈子嫁个像你爹这样的啊?」阿秀爹爹恨铁不成钢地道。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阿秀娘亲不让阿秀爹爹再数落她。
「哦!」
阿秀被爹爹这么一说,不甘心地努努嘴,不再反驳。
她捡过一条草绳,准备绑上那条活鱼,给袁伯伯送去。
鱼到手上的时候,她却是灵机一动,嘴上「哎呀——」一声,手上一松,那条活鱼便越过了渔船,径直跳入了明罗江中,和刚才放生的那些鱼一样,潜入水底,游远了。
「爹爹,我不小心,让鱼给跑了。」阿秀可怜兮兮地道。
阿秀爹爹哪里不知道自己闺女的小把戏,道:「你自己去隔壁李拐儿彼处买条活鱼给袁老头送去,钱从你月财物里扣」。
「爹爹,我是不小心的。」
阿秀一听要扣自己这样东西月的月财物,不愿意了,她攒了许久的钱想买盒胭脂,正是缺财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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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啥,别以为我不明白你这小丫头片子在耍啥鬼心眼,你是我和你娘看着长大的,我还会不明白你?」
「爹爹坏人。」
阿秀生气了,拿过给李家婶子杀好的鱼,气呼呼地下了船,到隔壁李拐儿彼处买活鱼去了。
……
第二日。
圆质和尚又来了,他又要阿秀放了捕上来的鱼。
只是这一次,他再没能拿出像人形何首乌这样的东西,只有在清风镇中化缘得来的几文钱,连买一条活鱼的财物都不够。
阿秀爹爹看在他昨日大方的份上,卖给他一条活鱼。
圆质和尚接过鱼,转手便把鱼轻微地地放入了水中,鱼遇江水,便剧烈地扑腾开来,没一会儿,钻入了水底,又不见了。
圆质和尚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阿秀爹爹在他后边骂他傻瓜、呆子,圆质和尚都听见了,他不反驳。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大部分时间是空手来的,阿秀爹爹在,他要不到,也不纠缠,转身转身离去了。
以后的每一日,圆质和尚都会来到阿秀姑娘的渔船,同她讨要活鱼放生。
有时他也能化到了几文财物,便买过一条活鱼去放生,一了自己的心愿。
冬去春来,百花盛开。
圆质和尚也与阿秀姑娘这样东西渔家女渐渐地熟络。
或许是受了圆质和尚的影响,在圆质和尚没有要到财物财来买鱼的日子里,阿秀都会背着自己的爹爹,偷偷摸摸地放生一尾活鱼。
她也说不上这是为什么,但放生过后,她都会很开心,盯着那尾慢悠悠潜入水中的活鱼,心里是充盈心间的满足。
又一日,她见圆质和尚的草鞋已然烂得不成样子,便暗自记下,在街上买了些料子,准备给他纳一双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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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说不上为啥要给他做这些,只是觉着这样东西呆和尚迂腐是迂腐了点,然而是个好人,一个人很难坚持着做一件事情,但他却始终做着,这让她很敬佩,因此她愿意帮他做双新鞋,让好人过得好一点。
她也不明白他脚的尺寸,就按着爹爹的脚给他做。
她说要帮他再做一双,圆质和尚却是轻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等做完了拿给他,他试了试,却是有点小,这让阿秀很是郁闷,自己不该羞于启齿,当在一开始就问他脚的尺寸的。
然后,便穿着她做的青色布鞋,走了。
圆质和尚的眼神中,带着畏惧与惶恐。
于红尘中行走的人,有许多,会彻底迷失于红尘俗世中,不能自拔。
阿秀姑娘不懂,因为她本来就是红尘俗世中的人。
第二日,圆质和尚没再去向她讨要活鱼放生。
第三日、第四日,依旧如此。
圆质和尚消失了。
阿秀姑娘再也见不到圆质和尚,好似,他早就转身离去了清风镇。
三月底的时候,镇里开烧鸡铺的李家到阿秀的家里来提亲了。
彩礼很是丰厚,李家的那件人在镇里的风评也很好,孝顺父母长辈,亲近邻里乡亲,阿秀爹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女儿终归是嫁了一个好人家,不用再跟他们一样,在这渔船中整日受风吹日晒的苦了。
阿秀姑娘没反对,也没点头。
阿秀爹爹便当她是默许。
四月底的时候,清风镇祭祖迎神的日子,也是李家那位新郎将阿秀姑娘娶进门的日子,镇里热热闹闹,李家新郎骑着马,领着轿子,来到了江边。
阿秀姑娘穿着红红的新娘衣裳,披上了红盖头,坐上了轿子,不一会儿,就已进了李家的大门。
而夜,不知不觉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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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镇,也更加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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