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然这一举动，如同平地惊雷。
七大世家的家主，不去看林修然与燕泰康，却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场边的林威远。
眼神复杂，充满猜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说他宁塘林家已经彻底倒向了二皇子，而这燕泰康是三皇子一派的人，他们之间水火不容。
然而，燕泰康作为新科榜眼，同时也是稷下学宫的人，林修然此举，便等同于宁塘林家挑战稷下学宫。
这宁塘林家，如何有胆与稷下学宫为敌？
他林威远虽晋升绝顶宗师，他宁塘林家也着实如日中天，但想挑战传承千年的稷下学宫，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
这林威远怕是在余杭城当土皇帝当久了，真把自己当皇上了！
各大家主冷眼盯着作死的林威远、林修然父子，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眼神中，便不由多出了一丝戏谑与同情来。
呵呵，可就是武朝的皇族萧氏，在金鳞试上公然抢夺稷下学宫的升仙令，也要先做好被那群大儒逼着下「罪己诏」的准备。
他宁塘林家一个连七大世家都算不上的二流世家，又何德何能挑战儒门正道？
……
林威远看着那几双嘲弄的双目，养气功夫十足的他，此刻脸色也古怪至极，青一阵，白一阵，再也无法喜怒不形于色。
他实在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个半年来渐渐懂事、正常的「傻儿子」，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给自己弄这么一出。
可以说，林修然的这一举动，打破了世家大派这么多年来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也搞砸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准备谋划。
林威远几十年辛苦，如今，付之一炬。
在所有人的眼里，林修然已然是个「坑爹货」。
之前那些关于林修然「傻子」的传闻，又再一次浮现在众人心头。
「哈哈，二皇子那颗仙庭赐下的仙药，怕是彻底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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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之前还有传闻说林修然服下此丹药后，已然恢复正常，就是前几日，也还有传闻说他拥妻携妾，却一诗一对，通过了蕊珠宫听琴阁的考验。如今看来，这些都纯属无稽之谈罢了。」
「江湖传闻，本来就是真真假假，说不定这消息，还就是林威远故意找人放出风声的呢，就是想在世家大比的时候，给自家壮壮威势，只可惜，他这‘傻儿子’终究是原形毕露了，这下好了，彻底触了稷下学宫的霉头，等着倒霉吧。」
「是啊，可笑，可叹！」
「……」
几分不明所以的小世家小门派，早已议论纷纷，摇头晃脑，指点烟岚。
林威远经过刚才的震怒与懊悔，也终于渐渐地冷静了下来，面容再一次恢复了往常的古井不波。
他知道，如今想把自己这个「傻儿子」拉下来，已然不可能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山巅上的仙人已然应允了挑战，便决然没有回还的余地。
好在，他清楚自己这个傻儿子的实力，武功稀松平常，连媳妇都打但是，更不用说对上燕泰康了。
到时候，他夺令失败，稷下学宫不受任何损失，利益不受损，面上过得去，他也自可带上这个不肖子上京城去，找那些稷下学宫的老学究「负荆请罪」，到时候，再让渡些利益，未尝没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也唯有此法，能够保全自己这个傻儿子了。
想到这，林威远终于稍稍心安，心头的那点死灰，也终究复燃。
……
山巅上的那位云涛仙人，心中可没有凡人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见辰时已至，便催促两人开始比试。
「开始吧！」
云涛仙人手指虚空一拨，那个沙漏便翻转了过来，上层的砂砾又开始迅速下落。
一刻钟，计时又开始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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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然折扇一合，燕泰康提起自己的君子剑，两人站到了场中。
「我最近听说过你。」
燕泰康抽出自己的君子剑，一身「正气」充盈周身，神鬼难近。
「是在听琴阁吗？」
燕泰康那日在听琴阁的丑态，林修然可全听在了耳里。
他丝毫不怯燕泰康这所谓的「一身正气」，望着他那副「正气凛然」的面孔，反倒笑了出来，道：「你们这群酸儒的酒品可都不如何好，难道就没有某个胆大的敢告诉你们，你们这些自诩正义，却总做着禽兽之事的读书人很恶心吗？这就是你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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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信口雌黄！」
如今想来，他自己亦有些后悔，现在他听林修然说起「听琴阁」，目光一冷，怕丑事败露，顿时便起了杀心。
燕泰康那日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几分不该说的话。
才子风流自可风流，但如今他中了榜眼，儒门正道，正是养名养望，培养一身正气的时候，又如何能让他这般玷污。
自己定要趁着这个机会，痛下杀手，以绝后患，当然，也顺便报了那「夺妻」之仇。
「废话少说，开始吧！」
燕泰康说着，手上的君子剑，已然朝林修然的首级而去，要给他来个脑袋搬家。
林修然手中折扇一抖一开，倒持在自己手中，面对燕泰康突袭而来的长剑，不退也不避，迎难而上。
「峥——」
剑尖抵住扇面，纹丝不动。
燕泰康那君子剑是他的座师岳父赐下，为名家所铸，锋利格外，但此刻，却不知为何，面对林修然手中纸做的扇面，犹如遇到了铜墙铁壁一般，他复又奋力刺去，竟是丝毫穿不透。
林修然对着眉头紧蹙的燕泰康一笑，同情地道：「我从不是某个爱杀人的人，但我今日恰恰想杀你，你说你是不是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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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燕泰康认定了林修然手中的折扇是宁塘林家搜刮来的一柄神兵，刀枪难透，斧钺不穿，心中决定暂时避其锋芒，是以他抽剑回身，改为进攻林修然的侧面。
「去——」
剑出，必取林修然要害。
稷下学宫讲君子六御，讲光明正大，如今，燕泰康杀红了眼，所出的招式，却招招都是杀招，看得人胆颤心惊。
大悲寺的老和尚眼一闭，不忍见世间丑态，「阿弥陀佛」一声，替世人告罪赎罪。
稷下学宫几个持身周正的老学究，脸庞上也多少有些挂不住；倒是燕泰康那个座师岳父，一脸的坦然。他指着场中剑势纵横的燕泰康，对自己的那帮学生道：「这便是我常与你们说的‘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泰康做得很好，你们该学学他。」学生唯唯诺诺，不敢反驳，谨遵教诲。
「去——」
燕泰康杀招又现。
作为新科榜眼，一身「正气」，修为自然不低，况且，荣登新科，使得他有了武朝气运的加持，这几月来厚积薄发、突飞猛进，他已然隐隐与四大门派的首徒实力一般无二。
在他看来，自己这数次进攻不利，都不过是吃了那把「神兵」折扇的亏。
如今，燕泰康成功地避过了林修然的折扇，君子剑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势，直朝林修然的心窝而去。
他要给他的心窝，扎个透心凉，扎个通通透透。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视线又再一次相对。
燕泰康目露凶光，如一尊杀神，林修然却不知为何，竟不知死活地继续笑容满面，脸庞上，也还挂着一如既往的同情可怜之色。
「是不是，觉得自己……要得手了？」
「不不不，你开心得太早了。」
满脸笑意的林修然终究不再猫耍耗子似的与燕泰康纠缠，目光忽地一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轻微地松松地向前一夹，便将他必杀的君子剑的剑尖抓住。
燕泰康脸庞上的表情顿时一僵，瞳孔蓦地收缩。
他知不妙，想要抽身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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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修然却是不再给他半分机会，手间轻轻发力，双指一拧，那把锋利无比的君子剑便立时化成了无数道碎片。
君子剑毁，燕泰康人也要亡。
在燕泰康慌乱之际，林修然手中折扇也锋芒毕露，那原本但是是纸面的扇面，如今不知为何闪着刺眼的金属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林修然也开始对燕泰康痛下杀手。
「竖子尔敢？」
燕泰康的座师岳父怒目圆瞪，几乎就要抽剑上场。
「然儿，住手！」
林威远也不想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急忙喊停。
但林修然打定主意的事，旁人又如何劝得住。
「唰——」
「噗呲——」
一道凌厉的风势刮过，燕泰康这个新科榜眼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七孔流血，面目狰狞，暴死于金鳞山天梯之下。
天下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
他林修然却独独不愿给燕泰康一份成仙的机缘。
他讨厌他，所以他不配！
这天道，也终将变成他手里的一道法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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