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夜鬓白，清漪入宫（二合一大章求收藏）〗
翌日。
清晨斑驳的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桕射入寝宫之中。
张唯从沉香龙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纸道人分身终于功成身退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感觉这床还没有岳麓山上自己制作的小木床舒服。」
「自由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喽。」
他起身坐在床边，低沉浑厚的音色传出，富有磁性。
「来人，替朕沐浴更衣。」
雕龙画凤的紫檀木门被打开，两排宫女迈着小心谨慎的脚步步入来，手中捧着毛巾和衣物等。
「万恶的封建习俗。」
嘴上这么说着，张唯却很是配合地享受伺候，沐浴更衣。
「也多亏了纸道人的材质好，这每天浸水都没有出毛病。」
早膳很是丰盛。
口蘑肥鸡、三鲜鸭子、五绺鸡丝、炖黄焖羊肉、羊肉炖菠菜豆腐、樱桃肉山药、羊肉片川小萝卜、鸭条溜海参、鸭丁溜葛仙米、熏肘花小肚、卤煮豆腐……
二十多道菜肴，四种主食，两种粥汤。
「就凭这伙食，陆清漪也得过来。」
童贯此时匆忙走进寝宫，恭敬地守在张唯身旁，等待他用膳结束。
「何事？」张唯是明知故问，戏一定要得做足。
童贯啪地跪在地面：「回禀陛下，今早老国丈那边传来的消息，国舅爷昨晚在斗方山别院遇刺，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张唯倏地站了起来：「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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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头都不敢抬起：「具体情况，奴才也不明白，得到消息后，奴才就立刻过来告知陛下了。」
「摆驾，徐府。」张唯的脸上夹杂着恼怒与慌张。
……
张唯赶到徐府，都没有等通报，从云撵上下来，快步向着府内走去。
他边走边对身旁迎接的徐府管家吩咐道：「带我去见外公！」
「嗻！」
徐功锦也是适才从斗丈山返回，不信邪的他再次挖地三尺的寻找，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院中只有残留的打斗痕迹，还明显被人破坏过。
他大概能猜到动手的势力。
越是如此，越感觉爱子凶多吉少。
一夜忙碌，身心俱疲。
他的头发原本缘于近几年保养得当，显得乌黑光亮，此时不知不觉间双鬓已经发白。
徐功锦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青云，你就不该回来。」
他的一声长叹，正好被进门的张唯听见。
张唯强忍住了传音告诉徐功锦真相的冲动，快步走到他身旁。
「外公，情况如何？」
「只有小清漪因为躲在暗室中没有被发现。」徐功锦看了眼张唯道。
「有啥线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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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功锦苦笑地摇摇头。
「小清漪当时一直在熟睡，对外面的情况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现场的脚步杂乱，参与刺杀的人员不少。」
「别院还有其他活口吗？」张唯继续询问道。
「还有某个马夫和某个侍女，因为到林间幽会躲过一劫。」
「他们听到或看到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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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打斗声并不算理解，一位血袍老者自院墙上进入后很快平息。」
徐功锦顿了顿又道：「最后他们还看到位身着天青色衣衫的儒雅老者进入，还与他们对视一眼。」
「漂亮，不妄我专门找位置让你们看见。」张唯默默地点了个赞。
「他俩有看到人离开吗？」
「他们两个当时人都吓傻了，大气不敢喘，一直没敢转身离去原来的位置。」徐功锦无奈道。
「我记得别院中有不止一条的密道，有使用的迹象吗？」
「青云跟云舒他们两个当已经逃到了另一处别院中，还是被追上了。」
徐功锦全都查探过，最隐秘的密道明显留有血迹，别院中也有短暂歇息留下的痕迹。
张唯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外公，综合这些信息，有没有可能对手在围杀舅舅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后面出现的血袍老者和青衫老者跟他们并不是一伙的，他们供奉的资料我们都有。」
「青云舅舅有可能被擒住了，也有可能被人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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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吧。」徐功锦明显不大抱什么希望。
「只要人还未找到，就还有希望。」
「外公，我去看看小清漪。」
张唯转过身去，双手后摆，右手中把玩着一枚棕黄色的玉佩，一闪又收了回去。
这一幕只有背对着张唯的徐功锦看到。
「好，你去吧！」
徐功锦起初没有在意，走向徐青云房间的过程中，越想越不对劲，驻足沉思。
棕黄色的玉佩他好像在哪见过。
「对，是在青云和云舒的腰间，他俩一直佩戴着。上面的图案很是个别，是一头静卧在树下的麋鹿。」
他立马会意张唯是在借机向他传递信息。
「也就是说，唯儿前面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青云他们两个性命应该无忧。」
徐功锦一击砸在木台面上，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喜悦，多年的城府让他没多久收敛了情绪。
「看来唯儿这几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手中也有了部分力量。」
他重新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规划，眼中露出危险的目光。
该如何做还要怎么做！
……
另边，张唯在客厅中见到了不断将肉包塞入嘴中的陆清漪。
成年人一顿也就能吃三四个的大包子，她面前摆了满满地一大盘，十多个。
别看陆清漪樱桃小嘴，四五口下去，某个大包子就不见了踪影。
自己最亲近的「姑姑」不在身旁，她哭闹一番后，便化悲愤为食欲，投入到进食大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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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搬了个凳子坐在陆清漪身旁，她立马警惕地挪了挪盛放肉包的盘子，接着挺着鼻子闻了闻。
「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张唯明白她指的是啥：「小清漪，你云舒姑姑因为有事去了很远的地方，要挺长时间才归来，所以拜托我先照顾你。」
「不要！」
陆清漪坚定地摇摇头，在徐府的这几天，她是最快乐的，每天都可以吃的饱饱的。
张唯没有在她正吃的正开心的时候再劝，静静地等她吃完。
「吃饱没？」
陆清漪揉了揉肚子，摇了摇头。
「还有啥想吃的？偷偷告诉你，我可管着洛京城所有的厨师。」张唯小声开口说道。
针对吃货就得投其所好。
旁边的童贯表情古怪，这么说即便也没有毛病，但成功拉低了皇帝这样东西职业的B格。
陆清漪这时候开始认真地审视张唯，小脑袋瓜子开始疯狂运转。
「他好像很有地位的样子，姑姑他们都对他很恭敬，原来原因在这。」
「不行，我得试一下！」
那是陆清漪这几日吃的最美味的点心，可惜只尝到一点。
小清漪歪着头，想了想道：「我要吃古兰轩的一品酥。」
「据说一点点儿就要花好多财物钱。」
「没问题！」
张唯对着身旁的童贯使了个眼色，他便快速向外走去。
没过多久，童贯便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餐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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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漪从童贯进来，眼睛就没有转身离去食盒，人还未至，她早就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
只能说天赋异禀。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脸上露出灿烂满足的笑容，还不忘感叹一句。
「幸会厉害！」
张唯会心一笑，接着惋惜道：「我那每顿都是大厨烹饪出数十道菜品，自己吃不晚，好多都浪费掉了。」
小清漪嘴里边嚼着边好奇地问道：「都有什么菜？」
「童贯，报一下朕今日午膳和晚膳的食谱。」张唯吩咐道。
「嗻。」童贯清了清嗓子道：「御膳房今日中午为陛下准备的是胡椒醋鲜虾、烧鹅、羊头蹄、鹅肉巴子、咸鼓芥末羊肚盘……」
小清漪光听着就咽口水，顿时感觉手里的一品酥不香了。
她的大双目一转：「你说姑姑拜托你照顾我，吃饭可一定要带上我。」
就是这么简单……张唯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回宫的云辇上。
陆清漪坐在张唯的对面，目光紧紧盯着张唯面前的紫檀小木桌，双目一眨不眨。
上面摆放着张唯提前准备的三盘精致的糕点。
她有点后悔一早吃了那么多的肉包了，搞得现在只能眼睁睁盯着香甜软糯的糕点而无从下口。
世间最难过的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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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漪不断揉着自己的肚子，努力地想腾出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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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发现张唯伸手提起其中一块时，心直滴血，大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泪珠在打转。
张唯盯着她的表情直想发笑，没辙放下。
「都是你的！」
陆清漪喜笑颜开，百试不爽的卖萌战术复又大获成功。
她伸手将三盘点心搂到自己身前，贴身护着。
「小清漪，你云舒姑姑有没有教你识字？」张唯陡然问道。
「识字？」小清漪疑惑地问道。
张唯拿起一本放在手边方便随时翻阅的书籍，掀开一页，放在她的面前。
「能读出来吗？」
小清漪摇摇头，一直忙着赶路哪有时间，再说身为刚进入人类世界没多久的妖那有这概念。
「那就太遗憾了！」张唯惋惜道。
小清漪大双目满是疑惑，有啥好遗憾的，有识字的功夫多吃点东西不好吗？
成功引起小清漪的注意，张唯的嘴角微微挑起。
他继续询问道：「你能想起来来洛京之前，自己在各个郡县吃的特色美食吗？」
提到这样东西，陆清漪进步兴奋起来，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了起来，数着数着，数不下去了。
「自己明明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怎么会想不起来了，味道也记不清楚了。」
她懊恼地摇着头，感觉自己丢了某个亿，之前的东西都白吃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唯继续询问道：「况且万一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你身旁了，或者你独自一个人迷失在了野外，没有人能给你提供现成的食物，你如何办？」
这勾起了小清漪不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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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刚来到天衍域的时候，陆云舒没有苏醒，她就只能干巴巴地等着，林间的野果很是难吃，还饿了很长时间的肚子。
那滋味，难受极了。
不由得想到此处，她的眼睛内有眼眶在打转，直勾勾地盯着张唯，满脸写着「你是坏人！」
「你这形象是真的没有办法跟大妖级别的七色圣鹿联系起来。」
这眼神看的张唯也生出罪恶感，赶忙开口说道：「既然我这么问你。肯定是帮你想好了解决方法。」
「嗯？」小清漪闻言止住快落下来的眼泪，催促道，「快说，快说。」
「凭借记忆把所有吃过的美味佳肴记住很不现实，但是你可以记录下来呀，到时候往回翻就行没多久回忆起来了。」
张唯边说着边拿出纸和笔，明显早有预谋。
「比如今日是元鼎六年十月十六，我们行先将日期写下来，然后写下今天吃过的印象最深刻的点心—一品酥。」
元鼎是张唯继位后的年号。
张唯抬头看了小清漪一眼：「自己形容一下味道。」
小清漪这时候刚才悲伤的情绪早就消散，仰头思索：「闻起来香香的，吃起来酥酥的，带着点适才好的甜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唯唰唰写下：「飘香四溢，酥脆可口，甜而不腻。」
小清漪点点头：「对，对。」
张唯再几笔落下，一品酥的图画跃于纸上。
「最好再配上图，之后你翻开查看，立马就能回忆起来了。」
「这样东西方法好！」展露笑容的小清漪嘴角浮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正经人谁写日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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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魂沉寂的小鹿妖可以写。
只是想让她记录下生活，张唯能有什么坏心思。
见小清漪心动，张唯再接再厉道：「小清漪，你明白台面上的糕点是如何来的吗？」
「这样东西我明白，古玉轩的厨师制作出来的。」陆清漪立马回应道。
「那他们是怎么制作的呢？你要是学会了，是不是就行自己啥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做。」
陆清漪眨了眨眼睛：「他们会教我吗？」明显有点心动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唯打了个响指：「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我可管着整个洛京城的厨师。」
「我可以让他们挨个来教你。」
每个吃货都行是隐藏的大厨，缘于有动力。
陆清漪疯狂点头。
见到鱼儿已经上钩，张唯话锋一转：「可这两个可都要求识字和写字。」
「我行学啊！」
陆清漪的内心此时极为坚定，没有什么能阻挡她追求美食的步伐。
「那好，我肯定会全力帮助你。」张唯揉了揉陆清漪的头，「我会给小清漪安排最好的蒙学老师。」
此时陆清漪看张唯的眼神无比和善。
「好人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纤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手中书籍一把拍在张唯的脑袋上。
「一个小孩，你这样对待人家，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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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没辙摊手道：「小孩，以她实际的年纪，估计可以当我祖宗了。」
「你心里是不是有啥不好的想法？」纤娘危险的眼光望向张唯。
「这么蠢萌的小女孩，我能有啥想法，只是不想让她的天赋浪费，给她找点事情做，我观她有厨神的潜质。」张唯义正言辞地道。
「厨娘还差不多。」纤娘看向陆清漪的眼光充满了怜悯。
回到养心殿，张唯先给陆清漪安排了屋子，便让早已候着的老先生带她去上书房了。
缘于张唯始终没有立后和纳妾，也就没有子嗣，负责皇子黄孙教学工作的上书房始终闲置着，这下终究有了作用。
宫里宫外一直谣传着张唯打小落下的病根，体质羸弱，不能人事，都是同情的目光。
张唯：哼，你们怕是没见过我的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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