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夜枭显然会错了意。
他以为刘特助是对顾承泽出现在这里是在对他表示不满，所以才有了开始的轻视、和现在这种欲言又止的鬼样子。
——怎么，好不容易没了老太太这个阻碍，现在连个小小的特助都要来对他的事指手画脚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给他的胆子？
「刘特助，你是单位的老人。你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多嘴，所以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
审视的目光如针刺般扎在了刘特助的身上。
夜枭冷冷盯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原本打算告诉夜枭报告有些问题的刘特助脸色难堪的垂下头，将到了嘴边的怀疑和劝告又咽了回去。
余光瞟见顾承泽不着痕迹露出的轻蔑笑意时，他更是握紧了拳头。
——算了，反正公司出事又怪不到他的头上，他管这么多做什么！
-
【宿主，你输了。】
沉寂了不少天的48陡然飘出小黑屋，在意识空间里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它周身的裂纹似乎修复了不少，连带着整颗蛋都散发着莹莹的光辉。
方宁削西瓜的手顿了顿，片刻后熟练地摸出个平板来搜顾承泽和夜枭二人的消息。
只见在随刻热版上挂着几条爆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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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集团财报的向上趋势给了夜枭底气，于是他趁着夜老太太病危的时候公开了和顾承泽的关系。
这样即使老太太命大没死，届时也早就为时已晚。
因此，才会被48寻找到机会搜集能量来修复自身。
见方宁一直盯着随刻上的博文沉默着，48的蛋壳闪了闪，第一次发出了机械声。
【在古老的东方有句谚语，叫做天命不可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即使宿主你对夜枭与顾承泽百般阻拦，他们也依然会克服重重困难走到一起。】
【这是命数。】
一板一眼、毫无起伏的电子声在方宁的脑海中响起，垂着眼眸的她终究抬起了头，望向48。
「既然天命不可违，你为啥要绑定我？」
方宁有些好奇，审视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上：「是缘于在我这里，你也看到了和夜枭他们一样有价值的东西吗？」
即便她的唇角弯起了弧度，但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48被这句话问得突然往后飘了一下。
良久它才答了一句：【宿主，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倘若你之前能老老实实按着计划走，那我早就行搜集到能量升级，为你提供更高级的帮助。】
【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是唯一能够帮助到你的人。我之前的每一条建议都是为了幸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修补都不够。
这些话听得方宁在心底连连冷笑，她复又挥拳将48打进了小黑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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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百年前就没有人敢用这些东西给她洗脑了，它算什么东西？
很久之前有人告诉她——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只是就在下一秒，缺失的空白记忆复又让她愣了神。
这个人是谁？
她只依稀想起，似乎是个……年迈的女性？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舆论的热度如翻涌的浪花、起起伏伏、居高不下。
顾承泽向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他终究熬过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和夜枭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前。
这让他再次肯定了自己当初给夜老太太下毒的举措是对的。
也多亏了朱迪这样东西蠢货，如果没有她故意炫耀夜老太太的重要性，说不定他还真的放弃夜枭了。
「枭，奶奶早就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还没醒，是不是已经回天乏术了……」
柔弱无骨的手掌攀附上夜枭的肩头，顾承泽枕在他的臂弯，恰到好处地露出自己白皙的脖颈。
夜枭的眼神微暗，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你别担心，我们明日去看看。」
从老太太住院开始他就一直忙着夺权、贬孟澜、教训那些不听话的管理层等等，哪里有时间管老太太的死活？
说罢，他顿了一下，指尖抚上顾承泽的唇角，嗓音染上几分欲色的沙哑：「情况实在不好的话，就放弃治疗。」
寥寥两句，就定了至亲的生死。
甚至在他的脸庞上都看不出半分悲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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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夜枭和顾承泽隔着病房的门，看见了躺在里面一脸安详的老太太。
旁边的医生尽职尽责地跟他讲述着病情，时不时还翻动着手上那厚厚的病历单；一连串的医学名词听的夜枭心烦气躁，他直接给医生甩了脸色，冷声吐出好几个字。
「说重点！」
医生：……
我他么始终讲得都是重点啊！你大爷！
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医生忍了又忍，复又用比较通俗的话说了一遍老太太的病情。
通篇下来，夜枭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就算按这个方法继续治疗下去，也很可能会变成一辈子的植物人。」
是以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就不治了。」
正翻着本子准备跟夜枭推荐第二个治疗方案的医生：……
——家人们！谁懂啊！我熬了三个大夜、求爷爷告奶奶会诊出来的治疗方案他丫的连看都不看，就直接不治了啊！
「夜总，要不你再看看……」
医生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夜氏集团那么大的产业，花点财物治自己的祖母都不肯，这样东西夜总犹如也没有网上说得那么重情重义啊。
有空官宣，就没空来看自己祖母一眼？而一来就是放弃治疗，这他么的是人吗？
「我说不治了，你听不懂吗？」
恼羞成怒的夜枭抬手打落了医生手中的病历单，顷刻间地面便散落了一地的白纸。
「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早点死了也省的麻烦！」
倘若始终拖着，拖到老太太醒了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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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拼了命跟死神抢人，而眼前这样东西人却要亲手杀了自己的祖母。
这让人何其寒心。
医生沉默地蹲下去、捡起了一张张的病例单。
夜枭冷着脸，正准备说些啥。
就只见孟澜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这样东西被他祖母一力捧上核心层、又被他用力打落基层的女人。
她来此处，是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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