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千千阙歌〗
「宋青瓷的状态不错的啊。」
老唐站在后台盯着在台上献唱的宋青瓷道：「我还以为上台之后她会很不安呢，现在看来，宛如我们的忧虑都是多余的。」
「好歹也大大小小上过那么多的舞台了，」赵平野道：「总要练就一身胆子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还是我辅导的好。」蒋南雪插了一句嘴。
「你就往自己身上揽功吧。」老唐嘀咕了一句，就看到宋青瓷站在升降台上缓慢地降下，做势就要往前走，「快快快, 换衣服了。」
蒋南雪先是一把拉住了他，随后自己快步上前，「老唐你要不要脸？能让你来换吗？臭色狼！」
「少诽谤我，我都是一片好心，生怕演唱会出了问题。」
「滚蛋！」
蒋南雪回头骂了一句，然后小跑到宋青瓷面前，拉上了帘子，「快快快, 先把衣服给换下来，脱脱脱！」
宋青瓷任由蒋南雪及另外好几个朝气的小姑娘将自己身上的红裙扒下，只还是稍微有些尴尬。
蒋南雪一面将一件蓝色的裙子往宋青瓷的身上套，一面问道：「如何样青瓷，感觉还好吧？不紧张吧？」
「还是有一点，」宋青瓷回道：「第二首歌唱到中间的时候差点忘词了，幸好看了一眼提词器。」
「对啊，看提词器就行了，你总是想着自己会不会忘词，就很容易忘词，这叫什么，墨菲定律！」蒋南雪将宋青瓷扒拉着转了一圈，扯了扯宋青瓷的裙角, 「加油，我感觉你的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放松一点点嘛。」
「嗯嗯，明白了。」
将裙子彻底整理好之后蒋南雪叉腰道：「行了，真漂亮。来来来, 你们赶紧把帘子给拉走，别拦着升降台了，好了，美美地面去吧。」
宋青瓷调整了自己的耳麦，听着音乐声，微微闭上了眼睛。
看宋青瓷这幅状态，蒋南雪也没再打扰，挥手示意那好几个小姑娘转身离去，自己也退后了两步，微笑抬头看着宋青瓷如同公主一般缓缓上升，听着场外的欢呼。
就算是作为一个代理经纪人，看到自己的艺人如此出色，蒋南雪心中还是自豪的。
就听见自己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蒋南雪随手掏出手提电话看了一眼，是张宇涵发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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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我完了……」
…………
…………
「这都换多久的衣服了，她怎么还不出来？」
赵平野冲老唐道：「你关心这个干嘛？」
「我这不是担心演唱会出问题么？」
赵平野指着宋青瓷，「人都已经站在舞台上了，都要开始开口唱歌了，能有啥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唐撇撇嘴，「我关心一下也有错了？真是，诶？张建斌呢？」
闻声赵平野左右看了一眼，果然是没看到张建斌的身影，分明方才还是在那张凳子上坐着的。
「估计是出去了吧，毕竟这边的视野不好。」
「也是，在这边就只能发现某个侧面，脸都看不清。」说着老唐就往门外走去。
赵平野问了一声，「你干嘛去？」
「视野不好我换个角度看啊。」老唐道：「还有，此处面空气太沉闷了，呆久了实在是受不了。我出去转一会儿，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赵平野挥手一挥，失意明白了。
一面往门口走，老唐一面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还没来得及出门，就看到赵雅在门外站着，不明白是在跟谁打电话。
「你在此处干嘛呢？」老唐询问道。
听到老唐的音色赵雅像是吓了一跳，猛转身直勾勾盯着老唐，这副架势倒过来倒是将老唐也吓得不轻。
卖力咳嗽两声，老唐往地面吐了一口痰，拿鞋底擦了擦，「真是，这一口烟差点没把我给呛死。」
赵雅后退两步回身低声冲电话里说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这才冲老唐道：「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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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问你干嘛呢？」老唐道：「鬼鬼祟祟地躲在此处打电话，你不会是在泄漏机密吧？」赵雅道：「能够有什么机密可泄漏的？」
「多了去了，比如我啊，我不是机密么？」老唐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浓浓的烟雾，「告诉记者们我在这边行过来采访，这不就能挣一大笔财物么？」
赵雅现在没有多少跟老唐开玩笑的心思。
老唐这句话没有得到赵雅的反驳亦或白眼，反倒是觉着有些不舒服，便那么询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些不大开心？」
赵雅摇头，「没。」
「得了吧，我看你这样子就是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相，怎么？跟男朋友分手了？我想起你没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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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显得有些不耐烦，「行了，你该干嘛去干嘛去。」
老唐热脸贴了某个冷屁股，不满哼哼一声，转身自顾自嘟囔着，「我还懒得管你呢。」
可还没迈出两三步，忽然就听见后面赵雅叫住了自己，「老唐！」
「干嘛！」这会儿老唐没给赵雅多少好脸色。
「有个事儿问问你。」
老唐吐了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有话就说。」
赵雅犹踌躇豫，「你还想起上次参加晚会的时候我问过你某个问题么？」
老唐道：「什么晚会？」
「就去年平沙电视台举办的晚会，你认识叶琳那一天！」
「哦～我记起来了。什么问题？」
「我问单位打算啥时候跟我续约？」
老唐皱眉，「你问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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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过！」
「我如何不想起？」
「缘于你压根就没有回答！」
老唐认真想了想，总算是有了些印象，「哦！！我想起来，幸会像是问过我这回事儿。不是，你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呢？」
赵雅没回答，只询问道：「现在马上就要到七月份了，宋青瓷要走了，她续约不了。我呢？」
老唐道：「还有啥约好续的？没得续！」
赵雅一愣，怔怔盯着老唐道：「啥意思？」
「你不知道啊？」老唐震惊道：「我们公司就开到今年七月份就不开了。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这个消息呢。合着你不明白？」
「谁说的？」
「老板自己说的呗，我可没有这样东西权利说关张。」
赵雅只感觉一阵灰心绝望笼罩在自己心头，经久不去。
原来是真的，原来我就真是老板用来给宋青瓷做垫脚石的。
呵。
哪怕是当年两年时间都没有半点出头的迹象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沮丧过。
半晌之后她苦笑着抬头看向老唐，「只要宋青瓷好了就好了是吧？她走了我们单位也就没有必要开了是吧？我知道了，可我怎么办？」
说完赵雅回身抛开了。
老唐听着这话愣了愣，随后喊了赵雅一声，「喂！！回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雅压根就没听。
老唐跑了两步之后没再追，拿出手机给赵雅打了某个电话，没接。
他叹了一口气，心说这丫头心里想这些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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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拨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接。
老唐心说算了，懒得再拨了，等明日去单位的时候再跟她解释吧。
只是他抬头看着天际。
实在乌云昏暗之下夜空显得更加深沉。
…………
…………
「宋青瓷小姐姐，我是你的青花瓷啊！！！我想问的是，这次演唱会真的是告别演唱会吗？你真的要走吗？」
宋青瓷温柔笑道：「是的，我明白网络上有一些言论说我是炒作，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我行明确告诉你，告诉大家，我是要出去留学的，或许是两年，或许是三年，或许是更久。」
「可是何故要出国呢？」
「这个我在《时光音乐会》的节目上早就说过了，我只是想提升一下自己，去不同的地方多看看，多经历经历人生和生活。」
「可是我们好舍不得你啊！能不能不要走？」
「对啊！」大部分观众都在起哄，「别走了吧！！」
宋青瓷只是微笑摇头，「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但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你们也要去追寻你们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路。我们能够在几十亿人群之中遇见，早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我不敢奢求你们一直记得我，只希望我们每个人都会更好。在此处，我将给你们献上一首《千千阙歌》，希望我们每个人，始终都会很好。」
音乐声继续响起，歌声也重新在现场飘扬。
在音乐声与歌声之中，蒋南雪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他们公司压根就不可信！！我说的是不是没错？」
「可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某个普通的艺人，没有名气也没有热度，他们何故要骗我？况且跟我交涉的还是某个著名的经纪人，他们何故要浪费这个时间呢？」
蒋南雪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对方何故要骗张宇涵，也不想再想，只询问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直接不接我的电话了。」
蒋南雪便道：「你别理他就行了，不要就不要了。没事，你继续在天齐干下去不就完了吗？即便你骂了你的经纪人，放了狠话，你联系他，跟他好好道个歉，请他吃顿饭，送点礼物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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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可是……我……」
蒋南雪心中咔哒一声响，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妙的想法，「你该不会是已经跟单位把解约合同给签了吧？」
「我……我当时不明白远程公司那件陈志和会骗我！再加上我那个经纪人对我冷嘲热讽的，我就……」
「张宇涵你是猪吧！！」蒋南雪冲着电话大吼，「就算是要终止合同，你不应该先跟远程把合同签好再说吗？就算没签，至少也当让他们的经纪人跟着你一起去找天气终止合同吧？人都说过河拆桥过河拆桥，你河都还没过，甚至自己还在桥上就把桥给拆了，不淹死你淹死谁？！」
「小雪～你别骂我了……」张宇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远程那个陈志和骗了我，天齐这边还让我赔解约费，五十万啊！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我该怎么办啊！」
蒋南雪恨铁不成钢道：「我如何明白？我就拿得出来了？」
「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拿不出这五十万，我也找不到愿意帮我付五十万的人，我真的觉着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可是我想不明白，远程干嘛要骗我啊……」
「……」
蒋南雪挂了电话，她抓狂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随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赵平野身边，「老板。」
赵平野看她一眼，「怎么了？」
「帮个忙，我男朋友他……」
蒋南雪快速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随后道：「你不是刘总的老公吗？老板，你说句话，让她不计前嫌好不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赵平野沉默半晌，想起刘以筠的性格，摇头道：「这件事我说不上话，我帮不了忙。」
「你不是她老公吗？再说了，天齐也没人不给你面子，你说句话不好吗？」
「这件事我着实帮不了忙，」赵平野道：「这是她的公司，不是我的，我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况且这种事，就算我说话，也不一定能成。」
「那这样，」蒋南雪深吸一口气道：「要不让他进我们公司。宋青瓷不是要走了吗？正好让他补上这个位置好不好？」
赵平野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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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不行？！」蒋南雪几乎是喊了出来，「以前你说不行，现在你也说不行，你公司难道就只养赵雅某个艺人吗？你还打算开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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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着实打算关门了。你或许不明白了，我就打算开到今天七月份。」
听闻这话蒋南雪愣了愣，「那我怎么办？」
「你行进天齐，其他单位也行，你手上有资源，没有哪家单位不要你。」
赵平野皱眉道：「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啥要借这五十万？」
蒋南雪咬咬牙关，「那这样，你借我五十万，你借我五十万总行了吧？」
「他是我男朋友！！」
「这不是还没结婚么？只是男朋友而已。」赵平野轻飘飘道。
蒋南雪指着赵平野大声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那么有财物，你借我五十万怎么了？没有这五十万，你要把他逼死吗？」
「逼死？我不信某个大男人弄不到五十万来。他家里没一分财物么？银行贷款不了么？天齐也不是非要让他立马就掏出五十万来，渐渐地还也可以。再不济，身上不还是有肾吗？」
蒋南雪一改自己的态度，几近哀求，双眼之中包含泪水，「老板，算我求求你了，就借我五十万，我保证还给你，我给你利息，你反正不差这点财物，我求你……」
赵平野冷漠看着她，「以前那十万块财物你还没有还清呢。」
「姓赵的！！！」
赵平野面无表情。
蒋南雪瞪着他，目光倔强而又无助，泪水顺着眼角缓慢地流下。
她道：「你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是啥，他救过我的命。无论如何，我要这五十万。」
她回身跑了。
老唐叹息一口气，缓慢地走上前来，「你干嘛不借给她这五十万呢？你差这点财物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差，但是她差。」赵平野道：「我可以借这五十万，然而不能借给她。她还年轻，没必要背上这笔债。她现在还看不清楚这一点，只认为情义无价，我帮她一把。一步走错，步步走错。」
「你没听她说他救过她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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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这样东西社会，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的命。」
「可未免无情。」
轰隆的雷声在这句话落下之后响起，夜空一片煞白。
紧接着，雨水疯狂拍打而下。
赵平野沉默良久，「此种天气，最是无常。」
…………
…………
台上宋青瓷包含深情。
「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当风啸吹乱你构想，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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