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在长沙的某个项目出了问题，吃过午饭林栩便驱车去了长沙，直到黄昏六点，林栩才打电话来说没法回家做饭，让她联系阿姨来做饭。
慕莘苦笑说：「你怎么不说让我自己做点，将就将就？」
「本来就瘦，再要是在饮食上亏待了自己，做丈夫的我该有多心疼？」他顿了一下，又说：「林太太是那种将就的人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莘难得开玩笑，接着道：「我都已经将就着跟你领证了，还不是能将就的人吗？」
即便项目节外生枝，但林栩貌似心情不错，「既然林太太屈尊将就了，林某以后多多迁就林太太，好吗？」
「当然，多谢。我开车，挂电话了。」
「路上小心，若是迷路了，先回市区吃饭，我让陈元去载你。」
他的语气颇为平淡，却让慕莘忽然怔愣，待她反应过来，手机早就跳出了通话界面。
慕莘回家时发现的就是一个五岁的娃娃坐在大门口的秋千上晃着小短腿，一副颇为不爽的模样，用膝盖都能想到这是谁，她走过去，微微弯腰问：「你是烜如吗？」
林烜如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你就是我后妈吗？你叫慕莘？」
后妈？慕莘莫名慌张，她的意识里，后妈可不是什么好词。
「大概是吧。」
「我爸说只要我妈妈肯回来，我们一家人就一定会在一起，你还是早一点跟我爸离婚比较好，省得像何莞一样，死皮赖脸的，也实在太丢人！」
「哦吼，」慕莘来了兴趣，「何莞是什么人？」
毕竟这实在是某个难以解释的事，你总不能站出来澄清说「这是我大哥的情人，不是我的」吧？那丢的不是林栩的人，是整个林家的人。
她自然知道何莞是什么人，禹后曾经想要将她送进监狱，顾翎恨不能将她扔进地狱，林栩却缘于她为他大哥林潜生了个女儿而护着她，外界多少人传说这样东西女人其实是林栩的情妇，缘于这事，林氏一度陷入过焦灼的舆论风波，却不曾出来解释过。
她倒是十分感兴趣，林栩这样东西宝贝女儿对外界传闻的父亲的情人是啥看法。
烜如瞥了她一眼，颇为得意地说：「嗯哼，我干嘛要告诉你？」
「你告诉我何莞是什么人，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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烜如懒洋洋扭了扭身子，「我是林栩的女儿，啥好吃的我没吃过？」
可真是……太有林栩那种莫名的骄傲的感觉了，不愧是林栩的女儿，名不虚传，名副其实。
「有道理，」她说，起身，向她伸出手，「看来你是不愿意跟我分享你的想法了，走吧，先进去再说，天黑了，门外蚊子多。」
烜如斜了一眼她伸出的手，手指修长，在微微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得好看，但是她不多理会，跳下秋千，顾自走到门前，伸出大拇指在识别器上轻轻一摁，门打开，留给后面女人某个小小的背影。
慕莘无可奈何地跟上去，等林栩回来她需要好好跟他谈谈，究竟怎么做好这样东西后妈。
她猛然想起陈韵刚进段家时的模样，她温柔娴静，却也落落大方，她怀着忐忑的心情与她攀谈，却被她残忍拒绝，她在她的鄙夷和践踏之下，将丈夫前任的女儿拉扯大……慕莘此刻满心都是愧疚，她忍不住酸了鼻尖和眼角，给库勒斯特去了电话问婚纱的进度。
她打完电话，烜如也刚好放好书包从楼上下来，她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视机，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问她：「今晚吃什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爸爸说给阿姨打电话，让阿姨来做，」她说着，装模作样地打开冰箱门，从上看到下，完了之后一脸苦恼地说：「我们今晚恐怕得吃素了。」
「你不会做饭？」烜如问，语气颇为嘲讽。
慕莘顿时郁结，她觉着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想林栩知道她不会做饭的时候那种无所谓的淡然的表情，再看看他女儿现在这样东西看笑话的姿态，原本觉着会不会做饭只是是否掌握了一项技能的问题，现在竟然莫名升起罪恶感来。
「是啊，法律没有规定做后妈要会做饭吧？」她反问。
「法律也没有规定，你要嫁给我爸，给我当后妈。」烜如说。
「自然没有，因此你赶快跟你爸说说，让他提出离婚，我也不想有个不懂礼貌的孩子管我叫妈妈。」
「你想得美，我永远不会管你叫妈妈。」
她调大了动画片的声音，将慕莘正要说的话淹没，慕莘这才觉着自己颇为幼稚，竟然会跟某个五岁孩子一般见识，她收了话头，给阿姨去了电话，让阿姨去买些牛肉来，阿姨说：「我今天早上看着还有肉的啊，中午先生做饭了吗？」
他们中午一起在外面吃的，慕莘边打开冰箱门，看着下层整齐摆放的荤菜，边说：「没有，我发现了，您不用买了。」
阿姨二颇为钟之后到安景阁，烜如甜甜地喊了声「阿婆」，又撒娇说：「我要饿死了，她竟然不会做饭，真不明白爸爸为啥要娶她。」
闻言，阿姨局促地看了一眼慕莘，慕莘有种丢人丢到外太空的困窘，她恨不能将沙发上那件人扔院子里去。
「先生就烜如一个孩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千宠万爱地长大，脾气差了些，不是个坏孩子，太太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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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莘挑挑眉，「阿姨在这个家里多久了？」
「快四年了，」她说，边手法娴熟地摘着菜，「烜如会说话的时候，先生就把之前那件保姆辞退，换了我来。孩子是我盯着长大的，家里人都宝似的，就是没有妈妈陪着，总是哭闹着找妈妈，让人心疼，你说这样可爱的孩子，先生又这样出众，她妈妈如何忍心？」
慕莘抿着唇，沉默了。这样可爱的孩子，她妈妈如何舍得？她倒是想明白，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哪些人和自己一样，利用完孩子又狠心将孩子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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