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皇上正与皇后一同用膳。
「皇上,今年夏天比往常还要更炎热几分,宫里例冰怕是有些吃紧。」
眼盯着早就到了六月底,天际上一片可以遮挡太阳的云彩都没有,直照的地面滚烫,晒的人心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一边体贴的为皇上布他喜欢的菜,一边贤惠的说道。
皇上似不在状态一般抬了抬筷子:「那就过几天出发清凉园避暑罢了,例冰再多添些,宫里下人也多分添几分消热解暑的吃食用度,免得对主子也不尽心尽力了。」
皇后随即担忧道:「这开销必然也就要增大不少……」
「皇后贤惠,但有的东西是必不可少的开销,便不必在乎那些银子,去年百姓安康和顺,国库丰盈了些许,畏手畏脚才不像个样子。」
皇后眼神一暗,随即笑道:「皇上教训的是,不知这回清凉园避暑的名单如何拟订呢,像莹贵人和身子不爽的妃嫔可还要去呢?」
皇上这才回了神:「莹贵人身怀皇嗣,自是要去避暑。至于灵贵人身子最近一直不爽,她若是不去便罢了,免得劳累伤神。」说罢有道:「皇后也多去盯着她点,别让太医怠慢了,加紧着医好才是。」
灵贵人自菁菁的事情出了,仿佛丢了魂魄,不知怎的不爱出门,太医说是身体贫弱的缘故,这几天便没有再瞅见过她。
皇后心中暗道,莹贵人怀着孕也得去那清凉园避暑,这病着的怎么就不能去了,也是灵贵人算是得皇上宠爱才这样,若换作其他妃嫔,早就被抛到脑后了,就比如倩贵人。
想起倩贵人这一码子事儿,前些日子又哭爹喊娘求见四阿哥,她实在烦的没边才允倩贵人见了一面,三阿哥早就一岁多,正在蹒跚学步呢,可不能让那疯女人惊扰了。
「臣妾知晓了,一定把这次避暑安排好,替皇上解忧。」转眸间,皇后又露出得体的微笑:「皇上最近看折子看的晚了些,可要照顾好自己,臣妾看着您都有些瘦了呢。」
皇上也知适才说的话多少会让皇后不舒服,轻拍她的手:「哪里,最近朕用的膳食可不少,不信问问李全。」
李全陡然被提名,忙堆着笑:「可不是,皇上最近进的是香了些。」
「那自然是极好,皇上可要去看看三阿哥?三阿哥最近精神头好了一些,总想往起站呢,之前还走了两步。」
皇上想到自己好似许久没有见到自己这第三个儿子了,点点头,撂下了缠金丝筷子。
但是几天,华莹一众人便到了清凉园,路上坐着那马车颠簸,华莹倒没觉得啥,反而是轻煦一路紧张的很,生怕华莹磕着碰着,但是这一路过来,确是有点儿腰酸背痛的症状,贾太医随行看了,说是正常的。
「皇后娘娘说舟车劳顿小主们辛苦了,小主若收拾好,可去静心园一聚。」皇后身边的令公公前来说了皇后口谕,华莹让小福子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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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叫众位姐妹前来一聚,主要是许久不见姐妹们,怕大家姐妹情分生疏了。」皇后浅笑盈盈的让人上了茶和糕点:「这是酸梅子汤,夏日酷暑,最是解暑,专门让后厨挑捡的好梅子,酸甜爽口,莹贵人怕是喜欢。」
「谢皇后娘娘体恤,嫔妾却不敢多喝,毕竟是寒凉的东西,这酸梅汤也只能尝个鲜儿罢了。」华莹说的不曾有假,皇后也只是点头不在和她搭话。
「皇后娘娘,怎么今年的轻纱锦少了许多呀,嫔妾往年可都是靠这料子过的夏天,管事儿的紧呢。」许久不曾说话的曲贵人开口道。
铃妃品了一口酸梅汤便扔在一边:「曲贵人得的赏赐少,自是指着一匹料子过日子。」
「不明白的还以为铃妃您有多大面子呢瞧不起这轻纱锦,年年只得小国进贡三十匹罢了,如今宫中妃嫔二十有余,连本宫今年分到三匹心里都开心呢。」江妃嗤之以鼻,只是顺便帮了曲贵人的忙。
「既然姐妹们提起,本宫也说一声,今年的三十匹料子,早就尽力分给各位姐妹了,尤其是静嫔内边有四阿哥,莹贵人身怀龙胎,便也多照拂了几分,本宫也没有要那料子,没有的姐妹今年便委屈几分。」
曲贵人甩甩帕子:「是,皇后娘娘说的对,我们哪有人家身子金贵,到底是没所出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曲贵人这话就不对了,铃妃娘娘不也是没有子嗣身居高位被其他妃嫔敬重吗。」华莹心中道真是不会说话,反正二人素来不合,便开口怼了回去。
「你!」曲贵人自知理亏,收了嘴,不想铃妃在那边冷冷的瞅着她,让她不由得大热天的打了个寒颤。
萱贵人瞄了她一眼,小声道:「真是没出息,还只明白耍嘴皮子。」
话说萱贵人前一段日子风头极胜,后面便没了音讯,听说惹了皇上不快,华莹仔细瞧她面相柔媚,可骨子里是坚挺的,皇上恐怕是想尝尝冷美人的感觉,又偏偏拉不下面子。
这料子华莹知道,前些天内务府跟捧着宝似的呈上两匹,说是皇后娘娘特赏的,她赏赐收的多,倒也没当回事,没不由得想到在别人眼中真是个宝贝。
季嫔和秀嫔也聊起了天,互相聊着自己的大格格和二格格,虽不是一处,到底是有共同点的。
「嘴上说着什么为有子嗣的妃嫔多照拂,我家大格格如何就没有一身那轻纱锦做的衣服呢,她也怕热。」
「许是觉得大格格大了,静嫔的二阿狗娇嫩几分罢了。」
静嫔有了孩子当真是捧着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心的紧,连避个暑也不想来,生怕路上孩子出事儿,皇上见她爱子心切,便允了她在宫中陪着二阿哥。
「大格格如何不娇嫩?从小身子骨也算不上好的,原先时候三天两头的病着,还是我日夜守在床前把她照顾好了,如今看着才康健,哪里像内位的阿哥,天天抛给乳母下人照料,日后肯定不和她亲近。」
说着暗指皇后,秀嫔连忙示意她不要往下说了:「大格格幸运,有你这么某个好母亲,这事儿可不是人人都能得来的。」
后来秀嫔与华莹提起这事儿,华莹也为她们母女叹一口气,被铃妃捏的死死地,大格格又胆小了些,不被重视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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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栀,你去把咱们的轻纱锦赠予季嫔娘娘吧。」华莹吩咐道。
「小主……这料子可不是常有的,现在这种天气小主穿着正正好呢。」兰栀撇撇嘴。
「好啦兰栀,咱们小主不缺这好东西,快去吧。」蕙心见她不情不愿出声安慰道。
秀嫔见此笑道:「你倒是个心善的,与季嫔关系也不见得好,还把轻纱锦给她。」
「都是后宫的妃子,季嫔素来话少,说到底她即便是铃妃一派的人,却是个稳重的,而且也是爱女心切,给她就给她吧,就当结一个善缘。」
「只是别委屈了自己和你肚子里那件。」秀嫔指了指华莹隆起的小腹:「你这个孩子,像是个男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些日子江妃见到我还觉着我这是个女孩呢。」
「她那是羡慕嫉妒恨,你还不明白江妃,表面上是三个里面唯一有阿哥的女人,实际上不比皇后与铃妃的心眼少。」秀嫔像是极为了解江妃,她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才继续说:「不然,如何当时会为了再要一个孩子,去使那种龌龊手段呢。」
华莹瞳孔微微放大,极为惊讶道:「什么?难道那时候皇上中了药是江妃……」
「我也只是推测,你也明白,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当时在制衣局当差,当日晚间,正去长信宫给宫女们送衣服,谁料皇上陡然出现在宫女所后面的宫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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