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世绩的效忠〗
本来陈玄玉计划的是，等刽子手把刀举起来，即将落下来的时候，他再站出来喊刀下留人。
啧，想想就带感。
但就怕对方手太快，来不及止步来，那就尴尬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此在侯君集喊行刑的时候，他连忙站出来喊道：
「慢。」
李世绩自然认识陈玄玉，见他到来似乎不由得想到了啥，脸庞上露出希冀之色。
其余不认识他的人，则震惊不已，这小道士是什么人？
侯君集见他过来，立即就摆手让士兵停下。
李世民只是让他配合陈玄玉，却没说具体要做啥，他也格外好奇。
「小真人，啥风把你吹来了。」
陈玄玉从袖子里拿出某个小纸卷：
「大王手谕，赦免单雄信，将其交给李世绩将军看管。」
人群听到这话，顿时躁动起来，但有士兵阻拦他们也不敢靠近。
李世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王为何陡然改变主意了？
但不管如何说，自己的结义兄弟都不用死了。
侯君集干咳一声，郑重的接过纸卷打开。
不大的一页纸上，是李世民亲笔题字，并加盖有大印。
核对无误后，他拱手朝李世民寝宫方向行礼:
「谨遵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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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回身大声道：「奉大王令，将单雄信交给李将军看管。」
李世绩终究忍不住，一把推开拦着他的士兵，踉跄着冲到单雄信身边。
劫后余生，两兄弟复又抱头痛哭。
这边，确定任务完成，侯君集大喝道：
「行刑。」
‘咔咔咔……’十八颗头颅掉在地面，骨碌碌滚出老远。
血液从脖颈处喷出，犹如喷泉一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玄玉在军营待了几个月，早就习惯了。
数千具尸体堆积在一起的场面他都见过，区区十八个人，并不会引起他的感触。
即便是这十八个人生前都位高权重。
见惯了生死的单雄信，却心中一紧。
他本当是其中一员，看到他们就犹如看到了自己，让他如何能不心生感触。
行刑结束，侯君集笑道：「小真人可还有事，不若咱们兄弟喝几杯去？」
陈玄玉白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走你的吧。」
侯君集大笑道：「哈哈，收队。」
然后晃晃悠悠的带着士兵转身离去。
犯人家属们这才敢上前收敛尸骨。
陈玄玉则来到李世绩和单雄信身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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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将军，借一步说话？」
此时他代表的是李世民，两人自然不敢拒绝。
于是单雄信搀扶着李世绩，跟在他后面往无人处走。
李世绩的伤口实在太大，包扎又很粗糙，走起路来伤口复又被撕裂。
血液顺着大腿往下流淌，不一会儿裤管就湿透了。
单雄信看的又触动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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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绩反倒是面不改色，就好像那不是他的腿一般。
悄悄观察的陈玄玉心中也是暗暗佩服，不愧是李世绩啊。
他并没有停下，但也放慢了脚步，以免给李世绩弄出后遗症来。
察觉到他的动作，李世绩两人心中暗暗感激。
事实上，恢复理智的两人，内心也都格外好奇。
单雄信奇怪的是，李世民为何要派这么个小道童来宣布命令。
李世绩思考的则是，大王为何会陡然改变想法，又为何会是陈玄玉来宣读命令。
难道是他帮我说动了大王？
可我和他关系一般，为何要如此帮我？
没多久就走到一无人处，陈玄玉停了下来，道：
「李将军先包扎一下伤口吧。」
这次李世绩也没拒绝，他又不是铁打的，早就受不了了，一直强撑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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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吩咐，他的部下连忙过来，重新给他做了包扎。
等忙完这一切，李世绩朝部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马上四散开来。
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既无法听到他们的谈话，又能阻止别人误闯进来。
等人散开，李世绩下拜道：「谢真人救命之恩。」
单雄信虽然稀里糊涂的，但也跟着下拜：
「谢真人救我性命，日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李世绩明白肉戏来了，恭敬的道：「真人请讲。」
陈玄玉摆摆手，道：「你们先不要谢我，有些话我需与你们说清楚。」
陈玄玉盯着单雄信，询问道：「明白大王为何要杀你吗？」
单雄信心中想的是，李世民心胸狭隘，为了报仇才要杀他。
但他又不是真蠢，自然不会这么说，而是虚心道：
「在下糊涂，请真人指点迷津。」
陈玄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询问道：
「翟公待你如何？」
单雄信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问，但还是回道：
「翟公待我如手足也。」
陈玄玉继续问道：「蒲山公待你如何？」
单雄信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蒲山公待我甚厚。」
陈玄玉复又询问道：「王世充待你又如何？」
单雄信沉默了，他又不蠢，哪还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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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都待你不薄，你是如何有脸投第四家的。
你这样的人，谁敢收留？
李世绩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兄长亦是……」
单雄信伸手阻止他，满脸苦涩的道：
「我单雄信向来自诩为英雄，世人称我为飞将，我亦沾沾自喜。」
「今日方知，干的竟都是不忠不义之事，枉为人也。」
「就算秦王不杀我，我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然后他郑重的朝陈玄玉下拜行礼：
「谢真人指点迷津，否则我至死亦不自知矣。」
李世绩急了：「兄长……」
单雄信摇摇头，道：「懋公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
「当我是兄弟，就不要劝我。」
说着一把将李世绩腰间的佩刀抽出。
李世绩自然不舍，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只是死死的拉着他的手臂不放。
这时，陈玄玉终于开口开口说道：
「你就准备这么死了？不问问大王为何又改变主意？」
单雄信顿了一下，说道：「还请真人明言。」
陈玄玉开口说道：「因为李将军。」
「你二人为同乡，又是结义兄弟，曾誓言要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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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死于大王之手，李将军在大唐又将如何自处?」
「大王不是不想杀你，而是不忍陷李将军于不义也。」
单雄信摸了摸怀里那块肉，脸庞上满是愧疚：
「是我害了懋公。」
李世绩安慰道：「你我兄弟何须此言，若易地而处，兄长也会如此的。」
这兄弟情义，让陈玄玉也不由得感动。
但看了看李世绩渗血的大腿，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配。
心里默默的鄙视了自己一番，他复又开口道：
「大王有意成全你二人的兄弟情。」
「也想为这残酷的世道，留下一段佳话。」
「希望你们不要让大王失望，能为这段佳话谱写一个完美的结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单雄信又羞又愧又感动，噗通跪在地面，朝李世民寝宫方向行大礼道：
「秦王大恩，单雄信唯有以死相报。」
说着，他挥刀将自己的左手小指砍断。
「若我再另投他主，有如此指。」
陈玄玉眼皮子直抽搐，这些人是真不怕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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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动就挖肉剁手指，真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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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一幕，李世绩脸色变幻不停。
他是真的不愿意介入夺嫡之争，因此对李世民的拉拢，一直装聋作哑。
但他明白，现在一定要要做出选择了。
事实上，在单雄信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也跟着下拜道：
「李世绩必不负秦王。」
陈玄玉心中也乐开了花。
不但救了单雄信，成全了李世绩的兄弟情，还帮李世民拉拢了两员大将。
况且李世绩和单雄信都得感激自己一辈子，大家早就行算是盟友了。
有了这样东西功劳，以及两个盟友，也意味着他正式在秦王府站稳脚跟。
谁敢动他，就要先面对李世绩和单雄信。
即便以后他不在长安，也丝毫不影响他在秦王府的利益。
真是完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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