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唐都是好战分子〗
陈玄玉自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善良伟大。
之因此要营造这个阴谋论，主要还是为了自己。
若运输船如原本历史那般沉了，他在李世民心目中的地位，将会来到某个新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以后就能更顺理成章的，深度参与到这个大时代中去。
而且这么做，还能给李世民留下某个，思维方式天马行空的印象。
将来他再做出啥毫无规律的事情，李世民会更容易接受。
就算是缘于他的干预船没沉，那也是年少思维跳脱，没有人会真的因此否定他。
还是那句话，小孩子嘛，犯错是正常的。
就算真的划分责任，那也是李世民的责任更大。
你都这么大人了，还和某个小孩子胡闹，你还有理了？
反正横竖陈玄玉都不吃亏。
但陈玄玉自然是希望船沉的，这样他的收益会更大。
因此他才会提议，让李世民私下操作，不要打草惊蛇。
其实真正目的，不只是怕惊动莫须有的野心家，还是为了避免运输船改期。
说白了，排除他这样东西外力干扰，让事情按照原历史发展。
尽可能确保，运输船如原本历史那般沉没。
所幸李世民也想验证一下真假，同意了他的建议。
至于阴谋论的另某个主角世家大族……
陈玄玉即便对他们没有什么偏见，也承认他们为华夏文明的延续，做出过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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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他们早就成为了阻碍。
终结世家政治，本就是历史趋势。
陈玄玉自然要顺应潮流，在背后推上一把。
给底层百姓多争取几分呼吸的空间，也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他不认为自己有多伟大，就是顺手的事儿。
阴谋论已经编制完成，接下来就坐等事情发展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李世民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找来两个士兵，让他们帮陈玄玉运送书籍，自己则返回了住处。
陈玄玉明白他心情复杂，也没有再去烦他。
带着刚得的宝贝，高高兴兴返回了金仙观在洛阳的临时住所。
松峰几人见他带着一堆竹简归来，非常的好奇。
「玄玉，这是什么书？竟然还是用竹简书写的。」
陈玄玉得意的道：「这是伤寒杂病论。」
「什么？」众人都震惊不已。
之前陈玄玉让他们寻找这部医书，他们四处打听，却没有任何线索。
但是倒是听说了张仲景的大名。
况且但凡知道这部医书的人，无不对其推崇备至。
这也让他们，对这部书充满了好奇和敬仰。
现在陡然出现在跟前，自然是惊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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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峰道人就忍不住，想伸手去拿一卷翻看。
但却被陈玄玉给拦住了：「先别急着看，急救方略写好了吗？」
松峰道人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个小混蛋，书没写好，就不给我看是吧？」
陈玄玉竟然点了点头，不等松峰道人发火，他接着解释道：
「这书你们但凡看了，肯定停不下来。」
「到时耽误了医书编写，对我们道观的损失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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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和少林寺对抗，就全看此书了。」
这话当然是危言耸听，以李世民对他的重视，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但有一点他确实没说错，急救方略是用来献给朝廷，换取封赏的。
也同样至关重要，关系着他的后续计划。
现在的皇帝是李渊，他的旨意才能代表朝廷的意志。
投靠李世民，是为了投资未来。
但不能只重视未来，不重视现在啊。
因此，他一定要要确保此书能顺利编写完成。
况且必须要在李世民回京之前完成。
松峰几人并不明白那么多，但对他的话却深信不疑。
见他是为了道观考虑，松峰道人神色稍霁，道：
「你放心，书已经编写完成，玄清你去将书拿过来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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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玄清应了一声，转身去后院取书。
趁着这样东西功夫，陈玄玉也把《伤寒杂病论》的来历，大略的讲了一遍。
自然隐去了某些隐秘内容，只说去皇家藏书阁意外发现的。
几人也没有怀疑，只是某个劲儿的赞叹，不愧是皇家什么书都有。
很快刘玄清将编好的医书取了过来，并且还早就装订成册。
陈玄玉接过来审视了一下，即便只有一本，但书还是比较厚的。
封皮上写着【金仙急救方略】六个大字。
这就是陈玄玉提议，为军队编写的医疗教科书。
翻开目录，第一部分内容很简单，讲的是他魔改后的细菌和病毒概念。
事实上，不只是军队能用，扩散到民间依然能惠及万民。
第二部分，是几分简单的急救措施。
比如吃饭卡气管里了如何办，比如伤到血管如何止血等等。
第三部分，讲的是各种外伤的处理。
不同部位、不同形状的伤口，各自需要如何处理。
最重要的，自然是针对各种伤情的药方。
比如消毒汤。
这里他们还引入了缝合概念。
倘若伤口太大，行用消过毒的针线适当缝合，等伤口愈合再将线拆除。
事实上，在洛阳伤兵营这段时间，他们早就用过不少次这种方法。
救活了不少被宣判死刑的重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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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麻药缝合、拆线都很疼，但也比重伤死亡要好。
倒不是陈玄玉没有想过研究麻醉剂，他知道曼陀罗花能制作这玩意儿。
这还是前世网上冲浪得知的信息。
然而，也不知道这会儿曼陀罗花有没有传入中国。
反正他问了不少人，都不知道这东西，只能暂时搁置。
第三部分，讲的是防疫防虫。
主要写的是讲卫生，饮食干净之类的。
传染病要做好隔离，做好防范等等。
也列出了几种军队常见的瘟疫和寄生虫病，并附有治疗药方。
第四部分是常见的杂病。
列出了五十余种，并各自附上药方。
不是陈玄玉自吹自擂，有了这部书，能将军队大部分伤病问题解决。
自然，大病重伤只能看运气。
大致翻了一遍，发现确实写完了，且没有啥问题，陈玄玉非常高兴。
「太好了，我明日就去找秦王，将此书献给他。」
宋玄虚颔首道:「有了这部医书在，想必少林寺会消停许多。」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松峰道人双目一直盯着《伤寒杂病论》，但还是故作气愤的道：
「现在我行看了吧？」
陈玄玉心下好笑：「您老人家随便看，以后就是抱着睡觉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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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松峰道人冷哼一声，拿起一卷就看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都各自拿起一卷，好奇的翻看。
这时陈玄玉对成玄真道：「三师兄，这大概率是当世唯一一部，完整的伤寒杂病论。」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赶紧抄录一份。」
成玄真深以为然的道：「你所虑甚是，我这就把大家都喊来一起抄写。」
「到时将原本藏起来，谁想研究行看抄录本。」
陈玄玉点点头，又说道：「朝廷那边也需要一份，就抄两份吧。」
「给朝廷那一份，一定要把字迹写清楚，不能有任何错漏。」
他们手里有原本，错漏行通过原本查找，朝廷就不行了。
成玄真郑重的点头道：「你放心，我会仔细检查的。」
且说李世绩和单雄信这边。
李世民要处死单雄信，瓦岗寨旧将大多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比较讲究的，如秦琼、程咬金等人，则是象征性的劝了一下。
被李世民驳回之后，就再没提过此事。
究其原因，还是大家原本的交情就一般，且都认为他必死。
自然也就懒得费那件心。
李世民突然将其赦免，着实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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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叹秦王心怀宽广之余，大家开始思考，要如何修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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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后要同朝为官了，总不能一直装不认识吧。
于是，众人又各自做出了不同选择。
之前没有为单雄信说话，实在不好意思露面的，就派人送了一份礼表示祝贺。
也有相当一部分，假装什么都不明白。
为他说过话的秦琼、程咬金等人，则亲自登门道喜。
单雄信的性格比较直，这样的人一般都恩怨分明。
本来他是想好好炫耀一下，羞辱一下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还好被李世绩给劝住了。
「以前大家是敌非友，他们如此做也情有可原。」
「现在既然同朝为官，也不好与他们关系闹的太僵。」
所以，单雄信还是出面接待了来访的众人。
并给没来却送了礼的，回了一封很客气的帖子。
算是顾全了大家的脸面。
至于当初没有为他说话，事后又没有道贺的，就此一刀两断。
单雄信那边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只是现在他早就懒得理会此事了。
从藏书阁回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将自己的大舅哥找归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长孙无忌的职务并不高，但他是李世民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他的表面工作是录事参军，实际工作是替李世民处理各种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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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打探情报，收买拉拢人才等等。
洛阳被攻克后，他一直在笼络世家大族，寻找各种人才。
同时也往洛阳各地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会儿，他适才韦氏家里出来。
接到召见命令，心下暗道这不巧了吗，他正好有事儿要找李世民。
是以立即来到李世民的住所。
一番见礼后，他先是介绍了自己最近的工作成绩。
行说硕果累累。
毕竟洛阳适才遭受过王世充的恐怖统治，再加上李世民一战擒双王的战绩。
此处的人，从世家大族到普通百姓，都对其充满敬畏。
使得长孙无忌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今日我受韦家主韦整之邀，去韦家做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韦整对大王非常的仰慕，希望能为您效力。」
「且他希望将两位妹妹，送到宫中服侍您。」
他说的韦家，就是京兆韦氏，韦整是其当代家主。
韦整口中的两个妹妹，李世民自然也知道。
某个是亲妹妹韦尼子，某个是堂妹韦珪。
韦珪的前夫参与杨玄感之乱被杀，寡居至今，韦尼子还是待嫁之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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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整嘴上说，把两个妹妹送到宫里伺候李世民，实际上就是要联姻。
想要获得韦家的支持，就必须要纳两位妹妹为妃。
对此，李世民自然不会有意见。
韦家姐妹才貌双全，不明白多少人惦记。
现在能双双收入后宫，他如何可能会不同意。
更何况，两女的陪嫁是韦氏家族的支持，他就更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至于韦珪是寡妇这事儿……
宋朝以前寡妇改嫁是很正常的事情。
生过孩子的俏寡妇，比大姑娘还受欢迎。
原因很简单，古代医疗条件差，生孩子是真的走鬼门关，很容易就一尸两命。
生过孩子的寡妇，再生育难产的概率要低很多。
为了繁衍后代，不少人特意娶生过孩子的寡妇，甚至皇家都不能例外。
比如汉武帝的母亲。
官方也鼓励寡妇改嫁，法律规定无子守寡要多缴纳人头税。
为了缓解压力，官方的政策转变为限制人口增长。
直到宋朝时期，人口和土地比例失调，人口压力剧增。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因此才开始鼓吹寡妇守节，到了明清时期，对女性的压迫达到了极致。
寡妇改嫁已经成为受唾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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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是唐朝，李世民自然不会嫌弃韦珪是寡妇，当即就说道：
「好，我明天就下令，召此二女入宫侍寝。」
长孙无忌喜道：「恭喜大王，又得一臂助。」
李世民夸赞道：「此皆赖辅机奔走之功也。」
「若将来我大业有成，必不负卿。」
这场景，这话语，好一副君臣相得的感人画面。
只是，考虑到两人的关系。
妹夫和大舅哥。
现在大舅哥给妹夫找小老婆，总觉着很怪异。
但跟前两人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犹如事情本该如此一般。
之后长孙无忌又问起单雄信之事，很好奇李世民为何改变主意。
李世民就将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是陈玄玉劝说，长孙无忌非常震惊：
「我只以为那陈玄玉但是是有些早慧，不曾想竟真有大才。」
「幸好之前没有轻慢于他。」
然后又祝贺道：「恭喜大王，又得两员大将，这场斗争您又多了几分胜算。」
李世民也格外开心，但还是检讨道：
「我实未料到，懋公竟如此重视与单雄信的感情，差点将他推向对立面。」
「幸得玄玉提醒，方才弥补了过失，以后当引以为戒。」
长孙无忌有些后怕的道：「若早知如此，我就当早早劝说大王饶过他，也省了后面这么多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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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却摇头道:「若没有后续那些波折，我们又如何能确定懋公的为人。」
「所幸事情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长孙无忌点点头，复又赞叹息道：「我见过的神童不少，但陈玄玉当为其中之冠。」
「恐怕也只有古之甘罗能胜他一筹了吧。」
李世民却并不一切认同他后半句话，想起藏书阁上的推测，他表情也严肃起来。
随后将那番推测，详细告诉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初听只觉的简直惊为天人，但越听表情就越是错愕，最后变成不可思议。
「他用几百年的世家时代，就推断出了这么一件事情？」
横跨数百年的世家时代====八千多册皇家藏书。
这如何都无法联系到一起好吧。
「大王，此等无稽之言，您不会真的信了吧？」
刚才还夸陈玄玉少年多智，现在看来夸早了。
这家伙不靠谱起来，也太不靠谱了。
李世民语气沉重的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答应陈玄玉做个验证，此事由你来负责。」
「切记不可催促，一切任其自然，只需悄悄将藏书换掉即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然长孙无忌依然觉得太胡闹了，但他从不会反驳李世民的意见。
尤其是当李世民做出心中决定后，哪怕他有不同意见，也会坚决执行命令。
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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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也明白，这个实验成本很低，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但万一是真的，那收获可就太大了，是值得赌一把的。
即便他很不喜欢这种胡闹，但也觉得，既如此试试就试试吧。
「大王放心，此事格外简单。」
「那些书籍不可能就这样装船，必然要装箱封存。」
「我们行提前将装书的箱子换掉，神不知鬼不觉。」
李世民只是道：「你心中有数就好，去做吧。」
「对了，你不要随运书船一起回京，就留在洛阳等消息。」
「倘若船没沉，你就将这批真书运回长安。」
「倘若船沉了……」
李世民顿了一下，才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就将书好好的藏起来，千万不要走露消息出去。」
「随后去一趟金仙观，见一见陈玄玉。」
长孙无忌点点头，又询问道：「您可是有话要转达给他？」
李世民摇摇头，道：「没有，只需告诉他船沉了便可。」
长孙无忌秒懂妹夫的意思，是派他过去问计的。
此行的目的，不是询问陈玄玉问题，而是对方会告诉他啥。
顺便看看，能不能再从陈玄玉那里，得到几分别的有用的东西。
比如关于夺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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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都有点搞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既希望船沉，亲眼见证某个天才的横空出世。
又不希望船沉，毕竟如果是真的，皇家将会面临巨大的挑战。
但……
何故自己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有些热血沸腾呢？
回去的路上，长孙无忌摸着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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