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小雅送回家时,雨势小了些,变成黏腻的毛毛雨,裹着雾气贴在人皮肤上,像层洗不掉的湿冷。
「锁好门,别出来。」他盯着小雅把自己反锁在里屋,才转身往老宅走。手里的牛皮日记本沉甸甸的,锁扣上的矿石纹路在路灯下泛着暗光,摸起来有种细微的磨砂感,不像普通石头。
刚拐过街角,一道光束陡然打在他脸庞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默?」老镇长的声音从光晕后传来,带着烟袋锅子的焦糊味,「半夜三更在李家晃悠,想干什么?」
林默眯起眼,看清镇长手里除了马灯,还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铁棍——和刚才在槐树下看到的那根一模一样。「王伯说我家老宅漏雨,过来看看。」他不动声色地把日记本往腰后挪了挪。
镇长往前凑了两步,昏黄的灯光把他脸庞上的皱纹拉得老长,像块风干的树皮。「归来就安安分分住着,别瞎打听。」他的目光扫过林默的手,「***那事,是他自己犯了忌讳,非要往矿洞跑,怨不得别人。」
「忌讳?」林默挑眉,「您是说‘深渊回响’?」
镇长的脸猛地一沉,烟袋锅子在掌心磕得「邦邦」响:「年轻人别不信邪!那矿洞早就该封死,当年你爹……」他陡然住了口,眼神闪烁,「总之,入夜后别出门,更别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我爹如何了?」林默追问。他对父亲的记忆很模糊,只明白他是镇上的矿工,在自己十岁那年「走丢」了,和现在的失踪者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奶奶临终前只说,他爹是「听到回响」才走的。
镇长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举起铁棍:「少废话!再敢多问,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或者说,是急着掩饰啥。
林默没再说话,转身往老宅走。身后传来镇长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条甩不掉的影子。直到他推开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脚步声才停在巷口,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冷哼。
老宅里积着厚厚的灰,空气里飘着霉味和老鼠屎的腥气。林默摸黑找到电灯开关,拉了两下没反应——大概是线早就断了。他掏出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角的旧书桌,陡然顿住。
他想起小雅的话:「我爸说,是有人在挖矿。」
桌面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像个没写完的字。林默蹲下去细看,心脏猛地一跳——那划痕的形状,和李家地板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浅,像是用指甲反复刮出来的。
难道父亲当年的失踪,也和矿洞有关?
林默从怀里摸出日记本,借着手机光研究那个矿石锁扣。锁扣边缘有个极小的凹槽,形状像片枫叶——回音谷的山上,最常见的就是枫叶。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凹槽,没反应。
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手电筒光,在墙上投下个晃动的人影。林默马上吹灭刚点燃的打火机,贴着墙根挪到窗边。
是陈医生。
他穿着件黑色雨衣,手里提着个医药箱,正往李家的方向走。这个时间,去某个刚失踪了男主人的家里,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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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悄悄跟了出去。雨又大了起来,打在雨衣上「噼啪」作响,刚好遮住他的脚步声。陈医生走到李家院墙外,并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屋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对着窗前晃了晃。
屋里的灯亮了。
林默躲在槐树后面,看见小雅推开后窗,接过陈医生递进去的某个小纸包。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陈医生又左右望了望,才匆匆离开,往镇西头的诊所走去。
等陈医生的身影消失在雾里,林默才绕回李家后窗。刚想抬手敲玻璃,却听见小雅在屋里压抑的哭声,还有撕纸的声音。
他向后退去两步,手提电话陡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行字:
「陈医生的诊所,半夜总亮着灯。」
发件人未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默抬头望向镇西头,那里果然有一点微弱的光,像只在黑暗里窥视的眼睛。他摸了摸怀里的日记本,陡然想起陈医生昼间在镇口「偶遇」他时说的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诊所找我。」
当时只觉得是客套,现在想来,更像是一种试探。
他转身往诊所走,雨幕里,那道金属摩擦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清晰,像是就在耳边——「吱呀——嘎啦——」,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这次林默听清了,声音不是来自矿洞方向,而是……镇西头。
和陈医生诊所的方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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