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撕开雾气时,老镇长家的烟囱没冒烟。这很反常——他每天天不亮就会烧火煮茶,烟味能飘半个镇子。
林默追到院门外,看见陈医生正翻墙进去,油布包在怀里鼓鼓囊囊的。他绕到后门,发现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听见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你把东西带来了?」是老镇长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再晚一步,就被埋在矿洞里了!」陈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竟敢炸矿洞?」
「不炸掉证据,等警察来了,咱们都得完蛋!」
林默贴着墙根挪到窗下,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老镇长手里举着个打火机,脚边堆着半箱炸药,引线露在外面,像条吐信的蛇。陈医生正把油布包往台面上放,里面滚出来一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边缘还沾着黑色的矿粉。
是幸存者名单。
「当年矿主把这些人藏在第三层,对外说全死了。」陈医生指着名单,「我祖爷爷就是矿主的儿子,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份名单,怕他们的后代归来报仇。」
「报仇?他们该感谢我们!」老镇长啐了一口,「要不是我们给口饭吃,那些矿工后代早就饿死了!现在倒好,某个个学他们爹,非要挖真相!」
林默的心猛地一缩。老镇长的父亲,当年是矿洞的监工。
「张木匠没死,林默也明白了。」陈医生抓起名单就要往怀里塞,「我们得赶紧走,去后山的暗道……」
「走?往哪走?」老镇长突然把打火机往炸药堆前凑了凑,「这镇子就是个笼子,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陈医生脸色骤变:「你想同归于尽?」
「我儿子在县里当干部,不能被你拖累!」老镇长的双目红了,「只要名单和你都消失,就没人明白他是矿工的后代……」
「你儿子是……」陈医生的话没说完,突然看见窗外的林默,猛地抄起台面上的菜刀扔过去,「有人!」
林默侧身躲开,菜刀「哐当」一声钉在门框上。他踹开门冲进去,老镇长慌得手一抖,打火机掉在地上,火苗「噌」地舔上引线。
「快跑!」林默拽起愣在原地的陈医生往外冲。刚跑出院子,后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把两人掀翻在地。回头一看,老镇长家的屋顶塌了半边,浓烟裹着火星冲上天际。
陈医生挣扎着爬起来,怀里的名单散落一地。他疯了似的去捡,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林默按住他的肩头:「名单上有我父亲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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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抬起头,脸庞上沾着黑灰,眼神涣散:「有……林建军,第三排第三个。他当年发现矿石有辐射,想带矿工离开,被我祖爷爷推下了升降机……」
原来父亲不是「听到回响」,是被谋杀的。林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警察冲进院子时,陈医生正坐在地上,把散落的名单一张张拼起来,嘴里反复说着:「辐射……矿洞下面全是辐射……」
这时,镇口传来警笛声。是小雅报的警,她在林默追出来时,就用张木匠的手提电话打了电话。
林默捡起一张没被炸毁的名单,看见最下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矿石可炼铀,矿主私售,埋尸封口。」
百年前的矿难,根本不是意外,是为了掩盖非法采矿的罪行。那些黑色矿石,是放射性的铀矿。所谓的「深渊回响」,是升降机在运送矿石时发出的声音。
老镇长在爆炸中没跑出来。消防员从废墟里抬出他的尸体时,他手里还攥着半块黑色矿石,和林默在李家、老宅发现的碎石一模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医生被带走时,陡然回头对林默说:「小心小雅……她爷爷,是当年矿主的账房先生。」
林默一愣,看向站在警戒线外的小雅。她抱着日记本,脸上没啥表情,不像刚经历过惊吓,倒像是在……等待。
警笛声渐渐远去,阳光终究照透回音谷的雾气。林默盯着手里的名单,突然发现父亲的名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枫叶记号——和日记本锁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抬头望向镇外的群山,矿洞的方向还在冒烟。彼处藏着的,或许不止是百年的罪恶,还有更复杂的秘密。
比如,小雅为啥要隐瞒自己的身世?
比如,那件发匿名短信、塞纸条的人,到底是谁?
风穿过镇子,带来极远处升降机的最后一声「吱呀」。这一次,林默听得很清楚,那声音里,似乎藏着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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