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以死相报(3/3)〗
城头上，
那一边倒的屠杀，直接让张伯看懵了。
不畏生死，勇往直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悍不畏死的风气，恐怕只有当初魏武卒，或者追随项羽的三千江东子弟才有吧？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凡是统领这种士卒者，无不是名扬千古的名将！
他声线发颤，询问左右，「此等勇士，从何而来？」
忽然，白明哲的音色从不远处的石梯口传来，「张公，他们是那四十四位不擅骑马，尚未出城的死囚啊。」
听着熟悉的音色，张伯扭头，循着音色传来的方向，盯着昏暗的石梯位置，试探性的询问，「白公？」
「不敢称公！明哲来也！」
在叶楚平地拱卫下，白明哲经过死囚杀出来的血路，平安地登上高密南城城头。
战场上走了一圈，他的衣服也被鲜血染红了，每走一步，地面就会出现某个血脚印。
张伯急忙上前，关心地问道:「白公可曾受伤？」
「不曾！」白明哲摇摇头，「城内叛军早就被压制住了，城外情况如何？」
张伯将佩剑插回左侧腰间，左手举着一块盾牌，右手拽着白明哲走到城墙边，沉声道:「外面情况很差，马宁又组织人手进攻了。借助君昼间送来的陶罐，吾打退了一波攻势了，不过，看下面的架势，第二波攻势立刻就来了。」
「吼吼吼！」
「轰！轰！轰！」
「杀！杀！！！」
白明哲倾听着城墙外的咆哮声、士卒疯狂冲锋的足音，原本杀穿宋湘军的高兴笑容瞬间凝固了，眉头紧皱，「如今参与守城的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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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阵亡、受伤之卒，有力守城者，不到五百！」
白明哲沉默了一会儿，问了某个沉重的问题，「不到五百人……我们能守得住吗？」
张伯指着正缓慢移动的庞然大物，「若是没有那几个井阑，应该行再坚持坚持！井阑顶端的擅射手压制了城头的弓弩手，吾之士卒，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射杀攻城军队。」
「井阑吗？」白明哲聚精会神地盯着，「城头之上还有几个陶罐？若是全部丢出，当行破坏井阑吧？」
「白公恕罪，为了摧毁攻城锤，陶罐早就全部用光了。」
「陶罐也没有了？」白明哲脸色愈来愈难看，「城中药铺的硫磺都被征用殆尽，没有硫磺，根本无法配置轰天雷啊。」
作为一个文科生，他一时间根本想不到硫磺的替代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城外的郡守军也根本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
攻城叫嚣的音色复又响起:
「冲啊！攻进高密县！」
「冲啊！！」
「杀！！」
「第二波攻势开始了。」张伯脸色惊变，急忙抽出佩剑，「鸣鼓！」
「所有人打起精神，准备守城！」
「来人，告诉朱拾，让他以守为主，切莫主动出击！宋湘的八百人早就全部拿起武器，一旦交起手来，哪怕梁国勇士骁勇善战，也无法以一敌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的鼓声过后，梁国士卒重新站了起来。
「白公，此处危险，君且后退吧。」
白明哲面庞刚毅，断然拒绝，「吾听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将士们都在死战，吾岂能畏惧而后？不必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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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高义！」张伯深深吸了一口气，「井阑难缠，依在下之间，必须派一支敢死士卒，从西门出城，携带火把，将井阑烧毁！」
「张公莫要忘了，高密县四座城门，都被用泥土封死了。除非把人从城头吊下去，否则，别无他法。」
张伯被马宁逼的烦躁，「唉！既然如此，唯有死战！」
他用仇恨般的目光盯着源源不断冲来的郡守军，怒喝一声，「杀！从火盆取火，把云梯点燃！」
「盾牌手相隔五步，护住弓弩手！一定不让让井阑上的贼子找到射杀弓弩手的机会！」
白明哲也拔出佩剑，有模有样地学着周边的人，用剑戳着攀爬在云梯上的叛军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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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他戳完之后，被攻击者就掉下去了，根本看不到死状，因此，他没有太过强烈的恶心反胃感，只是神经绷的比较紧，身躯颤抖的比较厉害罢了。
叶楚平边砍杀登城的郡守军，边吆喝，「白公、校尉，快看西南，彼处有火光！」
「嗯？」白明哲、张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向西南方看去。
正如叶楚平所言，即便只有零星几点，不过，的确是火光！
那点点星光正以飞快的速度移动着，他们的方向，宛如是正在缓慢上前移动的井阑。
白明哲沉吟一声，「这是……」
张伯失声道:「真的是那群人，他们真的没有私自逃跑？」
快速地数了数火光的数量，白明哲点点头，「当是！」
虽然有的火光突然熄灭，但总体上，还是维持在三四十的状态。
三四十人的援军，他们只有一支，那就是之前出城的四十三名擅骑之人。
……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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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宁、广放二人骑着马立于一块地势平坦的高地，他们的周围有一百多人护卫。
马宁眺望远方，皱着眉头，用右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这群手持火把的家伙是从哪来的？为何吾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广放龇牙咧嘴，嘿嘿一笑，「郡守恕罪，这支队伍的来历我清楚一些。我昨日收到斥候汇报，一支四十多人的骑兵从高密城西门出去之后，不知所踪看来，应该就是他们了。」
「哼哼，四十多人也敢冲击吾近万人的大军？」马宁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火光，「传吾命令，将他们一切留下！」
「诺！」广放拱手之后，给亲卫一个手势，示意立刻安排留人「套餐」。
……
攻城主战场，牛高压低身子，骑着马疯狂的冲锋，「兄弟们加把劲，距离井阑还有不到一千步的距离！井阑一毁，白公他们的压力会大大减少，吾等任务也就完成了！」
骑兵本就克制步兵！
他挥舞长槊，斩杀周围某个又某个叛军士卒，「杀！」
绑在马屁股上的火把「呼呼呼」的燃烧，共同进行杀戮进行时的狂欢。
「杀！！！」
「嘎达！嘎达！」
「嘎达！嘎达！嘎达！嘎达！」
马蹄声越来越快，面前的敌人也越来也多。
「和他们拼了！冲啊！」
井阑上的士兵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大量的箭矢从中飞出，「嗖！嗖！嗖！嗖！」
「噗！」
「噗！噗！噗！噗！」
箭矢没入躯体的音色接连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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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内的陷阵营一样，这群人中箭之后，除了直接身亡的人在，其他人眉头不眨，直接加快骑行步伐，来到侧翼血战，以求让牛高等受伤较轻的人节省体力。
「不要恋战！吾等目标是井阑！」
「战！」
牛高一马当先，手臂猛地用力，用长槊挑飞了挡在前方的两名士兵。
「砰！砰！砰！」
后方的死囚用长槊攻击两侧的敌人，武器碰撞之后，虎口发麻，「砰！」
「砰！砰！砰砰砰！」
郡守军即便向来没有经历过战斗，然而，在逼急的情况下，涌出的战斗力丝毫不比死囚差。
两名叛军对视一眼，同一时间把手中的长槊捅向了死囚胯下的马匹，「死！！」
「嘶！！」
「嘶嘶嘶！」
一匹马在哀鸣声中倒下，立刻的死囚摔倒在地，被叛军趁机捅死。
「大家攻击马，别怪上面的人！」
「杀！和他们拼了！啊啊啊啊啊啊！」
「冲啊！！」
叛军士卒找到了进攻死囚的方法，井阑上第的二波箭雨同一时间降临了。
「嗖！嗖！嗖！」
「嗖！嗖！嗖！嗖！」
箭矢不分敌我，插进死囚身上、插进马匹的身上、也插进了叛军自己人的身上。
紧紧跟随在牛高身后的那件人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箭矢，一口鲜血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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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牛兄，吾坚持不住了，君一定要完成太原君给的任务！一定要手刃宋湘，为吾报仇！」
牛高回过头，瞪大双目，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刘贤弟，不要！再坚持一会儿！吾等就要成功了！」
「牛兄，若有来世，吾定要与君把酒言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叛军，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此人满嘴鲜血，笑容狰狞。
松开缰绳之后，将身上的箭矢拔出一两根，随后一人一骑，冲向了叛军聚集的方向。
「杀啊！！！！」
「都给我死！」
「噗！噗！噗！」
槊刃带走数名叛军之后，第三轮弩箭接踵而至。
「嗖！嗖！嗖！」
其中一支射穿了他的喉咙。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哬……」他发出了最后的音色之后，身体侧倾，倒在了人群中。
牛高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哀鸣一声，「刘贤弟！！！」
在他眸子之中，怒火熊熊燃烧，「啊啊啊啊啊啊！都去死啊！」
长槊挥舞得更加用力，死在他手中的士兵越来越多！
「啊啊啊啊啊啊，都给我死！死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杀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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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四十三人，在折损了三十六人之后，他们成功到达了井阑下。
当着叛军士兵的面，七个火把点燃了四个井阑！
木制的井阑一点就着，在秋风的吹拂下，火焰窜得很高。
「呼呼呼呼！」
滚滚黑烟直冒，原本昏暗的天际，变得更加昏暗！
顾不上休息，牛高怒吼一声，「兄弟们，随吾杀出去！！」
「冲啊！！」
「杀！！！！」
七个人，七匹马，七把长槊，直指东方！
杀戮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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