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文步入咖啡厅，大概看了一下，就看到里面有张桌子，一个女的站起来对自己打招呼：「沈教授吗？此处。」
沈长文走过去才发现对方是个女的，长的还不错，难怪陈舍给自己电话的时候，还暗示自己正青春年华——这小兔崽子。
「是董小姐吗？」沈长文跟对方握了握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董媛，你行叫我小董。沈教授喜欢什么咖啡？」
「黑咖啡吧，」沈长文叫来服务员，「你们这有啥吃的吗？」
「刚做的蛋糕和曲奇，还行现做三明治和汉堡。」
「来两个三明治吧，多放点肉，」随后沈长文又对董媛笑笑，「见笑了，忙了一早上都没顾得上吃东西。」吴小清刚走，很多原来交给他办的琐事，沈长文不得不自己亲自去做，他毕竟是快50岁的人了，做这些事情精力明显有点不够用，在船上跑两个来回，肚子就给折腾空了。
「没事，您随意。」
沈长文说话间又拿出一个小本子，是他在来的出租车上，自己不由得想到的有关设计上的一些要求，他认真的回顾了一下自己记录的一些点，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对董媛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没接触过工程设计，要是说的有啥问题，你尽管提。」
董媛很大方的点点头：「您是甲方，尽管吩咐。」
「不明白陈舍有没有跟你介绍，这样，我从头开始说起。首先这是某个电影里要求实现的工程，但不是布景的那种，而是行真正使用的实景。缘于是电影的内容，所以工程上，必须考虑符合电影的基本设定。」
董媛听的很认真，没有表示出疑问，沈长文就继续了下去：「这电影的内容是这样的，嗯，两个地球人穿越到原始社会，随后在彼处帮助一群原始人度过大水灾。这样东西工程就是作为这个救灾的中心用的。导演对这样东西工程有三个要求，第一简单，影片中这个工程当是两个人手把手就可以搭起来的简易工程，这一点很重要，也一定要保证，电影里可能还需要拍他们两个干活的镜头；第二，能遮蔽普通的风雨，有一定的保温能力；第三，要有隔离功能。」
董媛拿手机录着音呢，发现沈长文不再继续，就问：「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那我问几个问题吧。」
「好。」这时候沈长文的三明治也送了过来，他边吃边听。
「你说的工程，是不是不局限于建筑，我的意思是，比如钢板房那样的简易房，可以接受吗？」
「可以，没问题，只要能住人，哪怕是茅草房都没问题。」
「总共要住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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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文想了很久，说：「暂时按四五千人的规模来算吧。」
董媛忍不住笑了：「这只是拍电影，沈教授，不需要真的按这样东西人数吧，说实话，两三百人住的简易房，看起来规模就很大了，四五千人的房子，只让两个人来干，哪怕是最简单的组合式板房，起码也要半年到一年。」
沈长文认真的想了一下，又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东西电影导演喜欢拍的就是大场面，四五千人是肯定要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加。」
「给这两个人多长时间？」
「大概是某个礼拜到半个月。」
董媛又笑了：「你们编剧当初设计剧情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合理性吗？当然，现在电影也没那么严格。倘若真要让两个人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弄出来给四五千人住的地方，那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搭帐篷了，就是那种军用的大帐篷，某个能塞进去上百人的那种，这还得是两个非常熟练的老手。」
沈长文总不能说这样东西SB编剧就是自己吧。隔行如隔山，还真是这样。沈长文原来以为找两个人随便像搭积木一样，搭一点房子出来很容易，可是现在被董媛一提，这种想法的确是幼稚了几分。四五千人，听起来不多，可都拉出来做早操，能密密麻麻的铺满几个足球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长文想了一会问道：「那帐篷是不是比简易房的成本要高几分？」
董媛轻微地搅动着咖啡勺：「不是高一些的问题了，这么说吧，帐篷的人均居住成本最低也要三四十块钱，是最低，这就是厂家基本不赚钱的底线了。按你说的五千人计算，这就是25万，如果是市场价，那起码要50万。50万要是全拿去买钢板做简易房，都可以给十几万人住了。」
「那也没事，这电影不差钱。」
董媛摇头：「不光是钱的事，如果你只有两个人，那种最省财物的帐篷是没工夫搭的，你能买的就是那种最简单的旅游帐篷。如果是一两个还好，你这要住5000人，这些帐篷堆在一起，只要是下雨，就会进水，只要是刮风，就会吹散，更不用说5000人在里面吃喝拉撒……当然，这是电影，不会真有那么多人。但就是这么多帐篷，铺开来恐怕你们根本也不好管理。」
董媛说的都很在理，管理问题的确是……野蛮人要是都在船上，或者在某个大洞穴里，倒也简单，反正都集中在眼皮底下。可到时候分去了成百上前的帐篷堆里，光靠他们三个……光是想象那种屎尿遍地的场面，沈长文都觉着可怕。
「我倒是有个想法，」董媛说，「反正你们电影里拍的也是原始人吗，也别讲究条件了， 也别想是盖房子还是盖帐篷了，就用这财物租一台挖掘机，地上直接挖一排长坑，两边做出入口，人就住在坑里，挖好之后，头顶上用钢板一盖，这就是现成的地窝子。」
「这……要是下了雨很麻烦吧。」
「你们拍电影么，还要这么严格干啥，」董媛又解释，「就算是有下雨的戏，那也没事，你们把地窝子挖在地势高的地方，最后再注意留几条排水沟，保证不会有积水。」
「那保暖问题怎么解决？电影里的设定挺冷的。」
董媛奇怪道：「反正你们拍电影不是吗？原始人还怕啥冷，不都是光膀子穿兽皮的吗？」
「导演要求高，这是大制作，这些问题都要考虑到。」
董媛好奇了：「哪个大导演？是国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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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文嘘了一声：「暂时保密。」
「倘若真要这么讲究，那也不难，挖坑的时候注意，多挖某个深槽作为烟道，最后铺一根钢管在里头，外面单独设个炕，到时候就跟暖气片一样。」
「还是按之前说的，你出个图吧，到时候我们让工人照着做。」
董媛有点不好意思：「这点事根本算不上设计，用不着出图，我给你们画个示意图就行了，施工的都懂。最多我收你一点咨询费，这要是算设计我会被陈舍笑死的。」
「没事没事，」沈长文坚持道，「就按我们之前说的价格，你出图。」
随后他压低了一点音色补充：「都是投资方的钱，董小姐没必要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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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媛也就不再推辞了：「行，等你们具体的场地信息给我，最迟两天时间就行给到你。」
「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沈长文这也差不多吃完了，「有什么疑问给我发信息，再见。」
「再见。」
沈长文离开了咖啡馆，转身又走进了街上不远处的一家浴室，本来他跟石强约的是饭馆，但缘于和董媛聊的时间长了些，石强等的有些不耐烦，就去了浴室泡澡。适才过完春节，天还很冷，不少南方人都有泡澡的习惯。
沈长文本来是打算来入口处等的，然而他刚步入门，就看见两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朝他打招呼：「沈长文吧，强哥让我们在这等你。」
跟着俩人一路往洗浴中心走，最终到了某个包间，有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正赤条条躺在床上抽烟，沈长文跟他对视了一下，疑惑的问道：「石强？」
对方似乎一点避讳他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瞥了他一眼，吐出某个大烟圈：「对，是我，想借多少？」
「啥？」沈长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从未有过的借？不懂规矩啊，」石强随手从边上拿出一个公文包，抖出里面好几刀人民币，以及纸笔，「先写欠条，借多少自己想好，入手七折，某个月还三分之一，还半年，懂了吗？」
沈长文这才意识到对面肯定是误会了，自己没有在电话里讲清楚：「你搞错了，我不是来借钱的。」
「不借财物你找我干嘛？」石强皱眉说，「还让我等了你某个多钟头。」
「吴小清你想起吗？你给他留了名片，说你们此处关系很广。」沈长文委婉的体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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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想起想起，吴小清……你是？」
「吴小清在大学的生意，就是我介绍的，」从吴小清彼处问清楚了原委，沈长文将错就错道，「有点麻烦的事，要来找石先生帮忙。」
「好说好说。」石强赶紧先穿上内衣，然后给沈长文倒茶，接着又示意手下一边去。
等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之后，石强又给沈长文递烟，沈长文摆手拒绝，随后直接说：「我手头有个工程，要找两个工人来干活。」
「工程？两个？」石强听到工程的时候，脸庞上是开心的，听到两个之后，又是掩饰不住的意兴阑珊。这情绪转换的步伐太快，以至于他脸庞上的肌肉都有点扭曲了。
「是，只要两个，但我的要求有点特殊，因此才来找你们问问，」沈长文看对方神色有些不满，马上先给出定心丸，「事成的话，某个人介绍费我行出两万。」
两万块钱挖某个人，这待遇差不多是猎头挖某个中层的待遇了，听到这个数字，石强立刻振奋了精神：「啥要求您说。」
「你们此处，一定有很多人欠了你们一屁股债还不起吧。」
石强嘿嘿笑了一下：「干这行都这样，不过老板你放心，给你介绍的肯定不是……」
「不，我要的就是这种，」沈长文敲着桌子强调，「欠了一屁股债的，有一堆把柄被你们捏在手里的，家里有妻儿老小的，人老实的，想还债的，会开挖掘机的……等等，我再想想，最好是文盲，文化越低越好，就这种人，你们有吗？」
石强被这一串话说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样东西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这么贴心的客户，他列举的所有的这些人物特征，除了第一条以外，基本就是他们单位放贷时筛选人员的黄金标准啊，而这一条要求在这些人成为他们的客户之后，几乎全都很快满足了。
石强紧紧的握住沈长文的手，激动的抖动着：「我们单位最不缺的就是这号人，说吧，您什么时候要人，我某个电话，保证他们30分钟内到你面前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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