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全是先醒的。
他发现自己坐在挖掘机的驾驶室里,行李就放在边,周边的环境就像沈教授在饭台面上说的,是荒郊野外。
王有全走下车,先去望了望隔壁的许言,他似乎还没睡醒,边睡还在一边打着呼,口水都滴下来把好好的西装毁了一大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言,许言。」王有全去拍了拍他的脸,过了几秒钟,许言有了反应,勉强睁开了双目,但因为正对着阳光,又抬起手去遮。
过了一会,许言醒来下车,下意识就问王有全:「王师傅,这是哪啊?」
「昨天你没看地图吗?这就是地图上标的地方。我们以后的工地,走,先过去看看我们的帐篷。」
此处的地形倒也简单,无非是三面山坡,一面出口,中间一条小溪,标准的某个小山谷。他们沿着小溪的方向朝着下游走了十几分钟,没多久就找到地图上说的物资点。
睡觉的帐篷,桶装水,各种各样的罐头,自热米饭……东西有点多,王有全二话不说就先拿了几分东西准备把一部分先搬过去,好歹把睡觉的地方先弄起来。许言显得有些踌躇,还建议说:「要不开辆车过来帮忙运吧。」
「开辆车?车子的油是给我们干活用的,你真把自己当老板了,」王有全是沈长文任命的组长,是这个工程的「负责人」,他直接就命令许言,「别废话了,赶紧搬,待会还要抓紧时间干活,早点干完,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俩人花了某个多小时的时间,大概搞好了宿营地,接着又熟悉了一下车况,接着王有全开始在地上,用石灰粉划作业区。
他先划了一块地方,让许言先干起来试试,确定符合设计图的标准后,又开始去划别的区域。
虽然没有人监督,但这里毕竟不是城市,俩人身上手提电话也都没带过来,所以除了干活,也真的没有其他事可干。于是某个勘察地形,具体规划工作,某个开始试着开始作业,又都不是啥复杂的活儿,倒也显得有条不紊。
日中俩人吃饭的时候,才有机会彼此说说话。
「王师傅,你说这工程是用来干嘛的啊,」许言吃着红烧牛肉罐头,看着跟前小溪边上长着的他从没见过的,月牙形状的小草,又审视他们一一大早挖出的那排坑,「我们这是在哪?你说他们为啥要在这里弄这样东西玩意儿?」
王有全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火候,他正用柴火煮米饭,他不习惯自热米饭的口感。他听到了许言的话,自己也有同样的疑惑,但他还是不想多说,说的越多,只会让两个人徒增烦恼。
还不如快点干活,把这里的工作早日结束,随后回家来的好。
「对了……」又吃了两口红烧牛肉罐头,许言忽然说道:「王师傅,你听说过2160工程么?」
「没有,好好吃饭,吃完把东面那片挖完,到晚上有的是时间聊天。」
下午俩人就是闷着头干活,彼此交流只用一台对讲机,说的也都是几分工作上的话。俩人的工作进度没多久,即便没有带钟表,然而凭经验,王有全知道他们也起码干了五个多小时,按理说现在太阳也该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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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点奇怪的是,跟前的太阳似乎距离地面,似乎还差着一两个小时的距离。
但俩人的肚子不会骗人,他们又的确是都饿了。王有全还是决定弄点压缩饼干先对付一下,等真入了夜,再好好吃一顿热饭……
到了这样东西时候,王有全心里早就开始有点发毛了,他开始感觉到这里宛如真的有点不对劲。
其实上午他们刚来的时候,王有全就已经发现了几分细节,比如此处的天气,他们来的时候才2月末,天气冷的刺骨,室外有点风就让人受不了。但是到了此处,即便风很大,却一切不感觉冷,相反还感觉穿的有点多,有点热,气温更类似秋天而不是初春。
还有就是小溪边,地面长着的一些植物了,王有全是从小农村长大的,可是他一切认不出来他现在看到的这些花花草草,相反,在地球上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他一根也没见着。
但是王有全毕竟是过来人,他知道轻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挖坟地,拆破庙,他经历过的东西多了,刚开始心里会有些嘀咕害怕,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财物,能拿到手里的财物,这些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只要给财物,哪怕让他开着挖机去挖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黄昏的时候俩人开始了休息,乘着还有点光亮,王有全让许言去找点柴火归来,他则把两台挖机调整了一下位置,挡在上风口,风越吹越有点变大的意思,他怕帐篷吃不消。调整完挖机,他还用榔头加固了一下帐篷的地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言回来的时候手上柴火倒是没多少,倒是捡归来不少煤。他说就在他们拿物资的地方再过去一点,有个坡下面,都是现成的块煤。
王有全看着那些煤哭笑不得:「我们就做顿饭而已,你捡这么多煤干嘛?」
「煤不是可以烧吗?」许言显然没什么生活常识。
「那你用它来烧饭试试看。」就连蜂窝煤那种二次加工的产品,都需要架在路子上点十几分钟的火,这种块状的煤扔到小火堆里,就跟石头没啥区别,还没等这些煤烧着呢,他们就吃完东西准备灭火了。
生好火,架上锅,等饭熟的时候,许言又开始问了:「王师傅,昼间我问过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想起吗?」
「啥。」
「你明白2160工程吗?」
「你说说看。」王有全边听着,边从衣服里面的兜里掏出来一副扑克牌,在地面给自己发牌。
「明白美国的51区吗?」许言神秘兮兮道,「上个世纪跟苏联冷战的时候,何故两个这么大的国家,都拼命要搞星球大战计划?因为他们在地球上发现了外星人。」
王有全嗯了一声,脑子里下意识算的却是手里剩下的牌。他发出去48张牌,手里现在应该剩红心5和方块6,如果自己再要牌,那顺子的可能性会很大……概率如何算来着……嗯,当要,同时还要加注……
他这么想着,又给自己又发了一张,是黑桃9,算错了,算错了……这要真是上了桌,这一把可能又是好几千出去了。
「后来中国发展起来了,中国人登上了月球,然后也发现了外星人,这就有了2160计划。明白何故中国现在突然放开二胎了吗?中国现在都有15亿人,何故还嫌少?因为我们很快就要移民去外星球了。丝绸之路知道吗?大家都知道海运比陆运价格便宜,为啥我们还要坚持造火车陆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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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第一宇宙步伐吗?如果以后我们造出一种火车,步伐快到行超过第一宇宙速度,那我们就可以直接沿着铁轨飞到外太空。但要达到这个步伐,就需要很长的火车轨道来加速,地球上最大的陆地是哪?欧亚大陆啊,从上海一路直达巴黎,你说这样东西轨道够不够用……」
许言一旦打开话匣子,成串的术语就跟不要财物一样往外扔,从外星人谈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从国家战略谈到投资未来,始终说到饭都煮好了,王有全给他盛饭的时候,才说到重点:「现在开始投资,每个月只要坚持投入1000块,2年后就行拿200万出局,或者直接换某个移民外星球的名额。坚持5年行带全部的直系亲属……一直到2160年,外星人到时候会降临地球,到时候所有投资的人都能够长生不老……」
王有全是知道许言的底细的,对这套东西他根本就不信:「那你现在投入多长时间了?」
「才1年多。」
「那你再借一万块,不就能等到200万了?你手头安家费就有一万五吧?那还来干这样东西活做啥?」
「不,我的目标不是2年200万,200万算什么,现在连房子都买不到。每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一生只有这一次投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我准备投资的是5年的1200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算上这次工程的待遇,你就只差两万不到是吧。」王有全问。
「没错。」
「那我们来赌一把好了,你明白我做完这样东西工程还能拿两万,」王有全提起手里的扑克牌说,「我就赌这两万,你随便从这些牌里抽三张牌,我只抽一张,要是你三张牌里,有一张比我的大,这两万就归你,反过来,只要我比你的大,你只要给我2000块就行,这很划算吧?」
许言轻摇了摇头,坚决拒绝了这诱惑,正义凛然道:「2160工程是国家战略层面的伟大事业,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来最大的崛起契机,不能靠赌博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来实现。赌博是零和博弈,不能为社会创造真正的财富。」
王有全默默的扒拉着嘴里的饭和菜,不想再搭理这个神经病。许言似乎也看出来了王有全的这种固执和不信任,不过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王有全最终是会信服的,就在他准备复又组织语言,进行第二波攻势的时候,他发现王有全正长大朱唇盯着自己,他嘴里还渐渐地的塞着米饭和红烧牛肉,但此刻仿佛早就全然忘了它们,忘记了咀嚼的本能。
「你刚才说的,2160工程,是说移民去哪?」王有全说话的时候,朱唇一张一合的,就像下巴抽筋了一样,看起来非常的不自然,仿佛他嘴里塞的不是饭,而是*,他稍有不对嘴巴就会炸裂一样。
「27光年外的一颗太阳,那里的太阳比我们大12倍。」
「彼处的地球呢?」
「那里有7个适合生存的星球,每个都比地球还要大。」
「那里有多少个月亮?」
「这……要等回去后查资料才知道。」许言的确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不用了,你回头看看,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国家选中了,来参加这个工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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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回过头去,随后惊讶的又抬起头来,随后他的脖子也跟王有全的嘴巴一样,仿佛被人点了穴一半,完全忘记了移动的本能。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在拼命的工作,在拼命的来回盯着天上明晃晃的四个月亮,四个圆圆的,像银盘那么大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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