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瞭望塔上朝着下面看过去，伊利斯人的营盘就像一只巨大的蚁巢，密密麻麻的士兵们就像工蚁一样在其中来回攒动。宛如在这些入侵者眼中，小阳城就像一具已经死去，等待被拆解吞食的昆虫尸体，庞大而静谧。
事务官第三次过来报告关于征兵的进度：「早就有三千多名市民拿到了分发的武器。」
「何故这么少？」雅克男爵瞪着眼睛问，「难道小阳城里住的全都是女人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阳城住了接近三万多人，是整个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按照常理来判断，雅克男爵认为至少也能征集超过七千人。
如果下面的官员用点心思，超过一万人也并不是全部办不到的事。
「是我的主意，阁下，」巴特主教回答，他走过来，指着城墙下的伊利斯军队道，「敌人的数量不会超过两千人，我们城里已经超过五千人了。男爵阁下，更多的人只会增加我们粮食消耗速度。」
啥叫我们的粮食？
那是我的粮食！
男爵尽量忍住心中快速升起的不快，说道：「伊利斯人肯定在准备阴谋，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伊利斯人是昨天深夜出现在城墙下的，也不明白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们并没有如以前一样毫不停歇地趁夜攻城，而是总算在城墙外安营休息。
接下来整整一个白天也是同样如此。
伊利斯人越是摆出这种不急不缓的态度，男爵大人心中就越是焦躁。他不明白伊利斯人又在准备啥战术来进攻，会准备多少天雷，他也更不明白自己需要多少兵力来防御这种天雷，不知道战斗打响之后，城里的部队能抵抗多久……
对男爵阁下来说，一切都是未知数，为数不多能够确定的是，部队自然越多越好，倘若武器足够的话，他甚至想鼓动城里的女人也参军——小阳城是他的一切，他家族的全部，几代人的苦心经营，让小阳城本来一座名不经传的小城市，变成一座以神之名冠称的神圣之城，让他们家族仅仅一个男爵的领地，却有不亚于公爵的影响力。
男爵根本不敢想象，失去这片领地之后，自己和家族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倘若战败，这位主教大不了就是一走了之，只要是小阳教的辐射范围，作为一名主教他总能找到去处，但某个领主失去了领地，可不能指望国王像教宗一样随便再给自己分一块领地，不但如此，恐怕还得忧虑国王乘机抢夺自己在王城的产业呢。
「我十分赞同您的判断，大人，」巴特主教点头道，「但让五千人的大军大昼间都躺在城里睡觉，显然很难称作全力以赴。」
巴特主教说的就是男爵今日上午发出的命令，那件时候大家看到城外的伊利斯大军就在城外光明正大的睡觉时，果断拒绝了巴特主教出击骚扰的建议，而是让城里的军队也跟着一起睡觉——既然这些伊利斯人准备夜袭，那就让士兵们同样在晚上等着他们来。
但这个命令显然不能够让巴特主教满意，这也明显不是这位主教大人期待的圣战——在主教大人看来，这场战争绝大部分的人力和物力都是以神的名义筹措而来，他们是用来打击异教徒，而不仅仅是帮领主看家护院。
「倘若小阳教的牧师们也能够召唤天雷，或许他的子民的确不需要躲在城墙后面睡觉，谁不愿意睁大眼睛来看看真正的神迹呢？您觉着呢？是这样吧？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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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战军还没有集结，超过这位男爵手下的兵力之前，嘴皮子耍的再好也没有意义。主教只是冷冷的提醒男爵：「注意您的言辞，大人。」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巴特主教气得几乎想一脚把这位男爵踹下城墙，但主教阁下还是忍住了。
男爵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只是继续观望着城下的军队。
和主教没多久淡定下来一般，嘴巴上的胜利，男爵也没有任何成就感。
倘若那件土地神的神使也靠一张朱唇来打仗就好了……
别说四个，四千个来也不是小阳教的对手！
整整某个白天，城里城外都静谧的可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直到小阳落下山去，空气中逐渐吹拂起入夜的凉风时，男爵大人才接到了卫兵的报告——伊利斯人的神使，正城门外对他讲话。
雅克男爵虽然也在下午睡了一觉，可毕竟平时没有这个习惯，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当男爵努力让自己清醒走向城门的时候，耳朵边听声音都有了几分恍惚，仿佛他听到了空气中有一个音色在飘散。
等他沿着城墙的楼梯逐渐爬上去的时候，男爵才逐渐的意识到，这犹如不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这一路上所有的士兵们，都在原地站立不动，都在听着这个音色。
男爵顺着一位士兵的眼睛朝着城墙下看去，很快发现距离城墙弓箭射程远的地方，有某个人正对着城墙，他的嘴巴面前放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声音经过这东西之后，就仿佛被扩大了无数倍，隔着这么远，也能让城墙周边每某个人都能听到他的讲话。
「……如果你们投降，我军可以保证，你们所有的财物和爵位，所有的职位和领地，都会得到保护……」
「请记住投降的姿势，两只手举起，蹲坐在地，任何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这个姿势，就能得到赦免……」
「我们明白，你们不少的人都是被迫拉来参军的，你们的男爵惧怕丢失他的领地，你们的主教还在鼓动你们发起进攻，但他们两个彼此还都不能统一意见，更不用说你们只是普通的平民……」
「伊利斯大军此次只为了南下避难，战争不是我们的首选，宣战书在某个星期前就早就送到，倘若你们的领主和主教愿意放开道路，本不至于有这场战争……」
「战争可以由你们开始，但却未必能由你们结束……」
「土地神的怒火在今晚就会迸发，记住，沿着城墙的缺口逃跑，留在城里的唯一结果就是死亡……」
男爵听着，只觉着浑身发冷，昨天适才听到双岔河堡一夜被攻破的恐惧感再度涌上心头。巴特主教和他说话的事情，就在好几个小时以前，他们是如何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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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那个天神口哨的传说竟然是真的？他们是真正的神使？自己说过的每某个字都能听见？
男爵的恐惧不仅仅出现在他自己脸庞上，周遭男爵的亲兵以及城墙上的普通士兵，他们的震惊和忧虑都无比明显。
更不用说这样东西声音精确无比的说出了城内的事情，不说这些事情的真假，就单说能发出这么洪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本身就算得上是神迹了。
这些人大多数也听说了前哨站和双岔河堡的事情，在这样东西时代，一座完好的城堡一夜被攻破，除了真正的神明，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还有什么劲力能够做到。
「所有小阳神的信众们，堵住你们的耳朵，不要妄听魔鬼的诱惑！」
就在所有人还在被这声音弄的六神无主，窃窃私语的时候，巴特主教站在城楼上高声斥道，「那音色会让你们失去理智，魔鬼散播的恐惧会让你们沦为尸体和奴隶！信众们，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不可辨驳的真理吧，城里有超过六千人的大军，而城外只有一千五百个，在整个小阳教的教区，数十万大军正集结赶来！信众们，只要我们在此处坚持，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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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好劝降么……如何变成对骂了……」吴小清看到对面那件大嗓门的牧师开始说话之后，就明白这次的劝降八成是要泡汤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战争是靠刀剑打出来的。
许言本来觉着劝降这事肯定有戏，还主动承担了拿话筒上去冒险的重任，想着自己依靠口才说服三万人来投降……但没不由得想到嘴炮行业竞争这么激烈，那个牧师的音色竟然能顶着高音喇叭的音量不落下风，不得不说的确是天赋过人。
「要不弄个*把那牧师给炸死吧，」许言出馊主意，「我们不是还有投石机么，行把*投过去。」
「投石机的准度还是算了吧……而且就算炸死了，对方还会少牧师么，」搜救队通过吴小清向兰斯下命令，「继续执行原来的计划，入夜之后开始爆破。八个爆破点，某个小时一次。」
吴小清边上站着的一位书记官——现在当叫参谋，搜救队适才任命的某个新军职，忠实的记录下了命令，随后陪同兰斯骑士长一起，去找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战士们核实这次任务的细节去了。
「不知道那位男爵今天入夜后睡不睡的着觉。」
吴小清笑笑：「第一天会受点惊吓，等连续持续三天，就该差不多习惯了。」
「三天？」许言问道，「我们有这么多*？」
「*只怕太多，不会嫌少，」吴小清说，「一次用半公斤到一公斤……沈教授买了足足半吨多，省着点用可以炸上千次的。」
半吨的*，许言开始有些同情守城的这些古代人了。
「入夜后你带人去看住北门和东门，西门和南门我来看，倘若有逃跑的，都要抓起来管好，哦，想起营寨里多铺点塑料布，这几天可能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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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那可太好了，」许言挺开心，「出来之后就没洗过澡。」
吴小清看了看许言，想说啥，但终于还是没说。
现在的许言就跟当初的吴小清一样，全副心神都在即将涌出的战斗上，根本没把下雨真正当回事。
不过，就搜救队认为，如果仅论不可控因素的话，对面城堡中早已注定了结果的军队，远远比不上下雨会带来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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